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捡到了就要负责了啊 宫里还有乞 ...
-
药田是宫里难得的荒芜之地,田边一间破败的小房子,里头存了些草药,需晒的,就在里头放着。不远处听说是冷宫,不过这皇宫是前朝建的,冷宫里的人早在十几年前就赶光了,以现在皇帝陛下的秉性,估摸着冷宫也就荒了。
安平也是起了个大早,想着昨晚大雪,今日一定艳阳天,就干脆去药园附近存草药的房子里,把要晒的草药今天晾出来晒晒。
皇宫是真的大,光从太医院到小药田就要小半个时辰,顺路还去御膳房要了两个馒头,算是早饭,揣在怀里,大冷天的生怕凉了。
到了药房,置架子,放草药,忙活了好一会儿。想着忙完了去看看旁边的药田,路上顺便把馒头啃了。
走了没两步,手都到怀里把馒头掏一半了,隐隐约约的像是在田边看见了人倒在那儿,这下,安平这馒头是彻底吃不成了。
她跑近了一看,好家伙,真有个人昏在田边了!
细看之下,是个半大的孩子,穿的是破破烂烂有些宽松的薄袍,里头能看到破着个口子的棉内袄,头发散乱着,难民乞丐般。
可这是皇宫大内啊!里头不是达官贵人就是皇亲国戚,哪里会跑来个小乞丐啊?安平心里是纳了闷了,都说是“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可她今天是“早起的女孩儿有娃捡?”也顾不上再想东想西,人命大过天,先是救人要紧!
安平抱着田边的小乞丐就往旁边的药房狂奔,先把人整到屋里头,再做治疗。药房虽然堆着草药,可角落里还放着一张小木床,是平日里种完草药后午休用的,放个小孩子还是绰绰有余。
小乞丐是轻飘飘的,安平也才十二的身体,抱起他也是不费力气。安平看他的样子,除了满头问号,心里还涌现出一丝她自己都不曾发现的怜惜。
她坐在床边号了脉,脉象紊乱八成是吃错了什么。安平分开那小乞丐的嘴,在里头发现了些还没嚼完的东西,扣出来一看,才明白,原来是他误食了半夏,一种治咳嗽和湿痰寒痰的药草,长的有点像马蹄。不过还好中毒不深,救起来也简单。安平想着救人的法子,心里敲定了主意就往屋外跑去。
她去御书房找了一块鲜姜,揣在怀里,又往草药房赶。路上也推断出了那个孩子中毒的原因。草药房里没啥值钱的东西,就向来不锁,估计是他冬日里生了寒症,想着自己来这里搞些药,只不过他药找对了,不过多食成毒,就昏了过去。
心里想着,脚程也快,很快又跑回了草药房。回来一看,他还昏在床上。
安平不知道的是,那个小乞丐中途迷迷糊糊的醒来一次,没见到人,就又没撑住,昏了过去。
她把带回来的鲜姜捣碎成汁,喂着小乞丐吃了下去。
没一会儿,人就醒了。
安平本想着做好事不留名,可又怕那孩子害怕,索性就等他醒了好好解释一番。
“这是哪儿?我怎么在这儿?”
看着一脸迷茫的小乞丐,安平也是没给啥面子,直说道“别装了,你来过这个房间,昏倒田边是因为药吃多了,中了些毒,不过没事,毒我解了,放心吧,对了,你哪位?看你这样子,像是逃难的,这皇宫大内可没有难民啊”
“贺且青,我的名字,姐姐竟然知道药是我偷的,那姐姐会告发我吗?”是试探,试探面前这个看起来不太聪明,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姐姐。
“贺!!?”我到底救了个何方神圣啊!这宫里可没几个姓贺的,安平这才发现她救了个不得了的存在。贺姓,与小殿下相差无几的岁数,估计是陛下年轻时的风流债,这孩子也成了不可明说的存在。怪不得那身打扮,在冷宫里头还能活到现在,也是不容易的。
“对啊,姐姐是医师吗?姐姐要帮我治病哦,不然,我就告发姐姐,私自救我”说完还对着瞪大眼睛的安平扯了个大大的笑脸。
这小乞丐还是个白切黑?这波是“农夫与蛇,郝建与老太太”?,唉,罢了,贺且青这个倒霉孩子,白切黑也能理解,毕竟,能在冷宫长大就不容易了,也不指望他能成温室里的花朵。救了人却反被缠上了,安平此时的内心,也是有几分复杂的。
“你可别,我可担不起你一声姐姐,我可不记得自己啥时候多了个黑心肝儿的弟弟,不过遇见我算你走运,谁让我心好呢,我叫安平,直接喊名字就好了,目前暂时是太医院的一名打杂的,在和师傅学医术。你这脉象杂乱,估计毛病不少,我以后有空就会来看看你的”
安平也懒得和他搞心机,也就有啥说啥了,将心比心嘛,反正救也救了,以后就多过来看看他吧
“那我叫你小安姐姐好了,你知道我住哪里?”自动过滤黑心肝儿这类不友好的话,他坐在床边上,和安平排排坐,两只脚还晃荡着,有些小俏皮。
反观安平,她盘腿坐在床边,看着身旁的贺且青,男孩儿也会时不时的看一眼身边的安平。
“我又不傻,傻瓜可做不了大夫,你这情况,宫里除了不远处的冷宫,也就没哪位有你混的惨了吧”
安平还趁机摸了摸贺且青的脑袋,搞的本来就不是很有条理的头发,现在更像一坨杂草了,不过手感倒是不错。安平心中暗想,就当是诊金了吧。
又从怀里掏出两个大白馒头,塞进贺且青手里。他的手小小瘦瘦的,还有许多裂口,甚至有几只手指成了青紫色,是冬日生的冻疮。
他看着怀里的馒头发愣,还说不傻,我看这人就是傻的,明明知道我在威胁她,在利用她,竟然还给我馒头,以后看见她得躲着点,傻人处久了,我也会不聪明的。
脑袋里发着牢骚,可身体却很诚实,把馒头塞进怀里,紧紧的搂着衣服,眼睛也变红了,感觉下一刻就要哭出来了。也难怪,毕竟安平是第一个对他好的人,没有目的那种好。
看他这样子,安平急忙补了句“那个那个,不是白给的啊,以后看病啊什么的,你都要付出代价的,也不让你做啥多难的,等开春了,就帮我一起搞药田,平日里天气好就偷偷帮我把药材晒了,这里说声多谢啦!”
说完就起身走了,贺且青还听到她到了门口还飘了一声“记得关门哦~”
小小的房间里独留下了一个人发愣。
屋子上的人影,也回去复命了。
一刻钟后,御书房
“回禀陛下,情况就是这样”
“哦?这个安老头的徒弟很行啊,短短两天就与朕两个孩子有了牵扯,虽然不是很想承认贺且青的存在,他的本身就是一夜荒唐的错误,可他终究是朕的血脉,留他一条命,已经是朕的底线了。贺且青与安平的事先不管吧,朕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了,他自求多福吧”
说完摆摆手,示意那跪在地上的黑衣人退去,眨眼间,偌大的御书房就又剩了埋头披奏章的皇帝。
中午,太医院内的安平寝室
其实大多数太医都是在宫外有宅子的,平日里也就晚上留下个值班的,不过还有两人常驻额,那就是安惊春和他徒弟,两人就住在宫里,平日也都二十四小时待命,毕竟宫里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是中毒还是暗杀,总是在这里,这医者是不好当的。
上午回来的路上顺便去了趟司衣局,找王司衣要了两套冬衣,算是结了之前的人情。大概一个月前安平有帮王司衣配药,也没有要报酬,正好这次想着给贺且青搞两套冬衣,就问王司衣要了。
宫里是个人情社会,平日里安平也是广积善缘,除了可以更好的吃瓜,也是为了防不时之需。
在寝室里把上午搞的衣服包好,又塞个几两碎银和一盒软膏,软膏是涂手的,防裂。想着好好的还是嫩葱般的手,却是那副揪心的样子,换作是谁也不会忍心的。
东西收拾好就放到了衣柜里,等着什么时候有空了就再去看看他。
睡个午觉,下午还有个大人物等着她呢,凤仪殿的贺其羽小殿下,日常问诊,还要去走进内心,操作起来一定是复杂的。
但愿顺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