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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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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临简揽着个女子,感受着唇上异样的触感,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
待他空白的脑中,终于浮现出些许神志。回忆中的画面,生出触手爬进江大人的脑中,他心中的厌恶涌出,一把将怀中人推了出去。
锦一才将将站稳脚跟,就被人大力一推,再次失了平衡,直接跌在了地上。盖头早在推搡之中落了地,锦一有些生气的看向她这个便宜夫君的面容。
江临简身着绯红喜服,凤眼微眯,清俊秀丽,剑眉星目,是个标准的美男子。只是脸上神情难耐,隐隐透着一股疏冷之意。
锦一方才的气愤,因这俊脸跑没了。谁会对一个帅哥发火呢?
她大度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笑道:“我没事,夫君不必介怀。”
江临简嘴角挂上一丝讥讽,他没有理会锦一的谄媚,甚至也没理会桌上斟满合卺酒,兀自走到书案边坐下,执笔写着什么。
锦一伸头朝那边望着,可距离太远,什么也望不到,正在她犹豫要不要踩着这不太稳的花盆底走去看看时,只见江大人利落地收回最后一笔,侧首说道——
“过来签了这份契约。”
成亲当日签契约,古人也做婚前财产公证吗?锦一抑制不住好奇心,晃晃悠悠走到江临简身边。江大人似乎对方才的意外有些阴影,向椅子靠了靠,与锦一拉开距离。
江临简字如其人,笔锋凌厉,硬朗有力,契约下方。江大人已经迫不及待签下名讳,等锦一签字确认。
本人江临简,与陆氏锦一立下契约。
婚期三年,到期和离。山高水长,永不相见。
从锦一开始阅读,江临简的目光便紧紧攫着她,未有错过她面上的半分变化。她的眸子先是闪出一丝惊讶,随后蹙眉思考。片刻之后,她竟扬起一丝笑,只是这笑容有些谄媚。
“江大人,签契约没问题,但您可否答应我一个条件?”
“哦?”江临简冷笑一声,“你确定要跟我讨价还价?”江临简的声音太过冷峻,锦一打了个寒颤。
“哈哈。”锦一笑声有些尴尬,但她没有松口,“您先听我说说嘛,也许您愿意呢。”
“您给我找个工作吧。”锦一笑容讨好,含水的杏眼紧紧锁着江大人的眼睛。
江临简没预料到她的条件竟是这样,眉头微蹙,随后轻笑了一声。“为何?”
“女人要有自己的事业啊,靠山山会倒,靠自己最实际。”
江临简静默了片刻,眼中闪动着些什么,许久不言。
锦一垂眸等待太久,原本的底气也随之流逝,她惴惴地望向江临简,江大人终于开口了……
“本官可帮你留意。”
“那我就指望您啦。”锦一抱拳感谢,拿起毛笔,别别扭扭签下名字。
锦一有些怕江临简,但只是有些罢了。她在法治社会生活多年,并不真的惧怕强权。相反,她潜意识中,认为自己有争取权利的能力和途径,因而对江临简的惧怕,也是浮于表面。
锦一态度之于江临简,其实也有些奇妙。他生活在封建社会,惧怕强权,也掌握强权,他习惯了对上级的谨小慎微,也习惯了对下级的呼来喝去。
锦一是个特例,只简单的一遭对话,江临简敏感的察觉到,锦一对他并不惧怕,或者说,对他手中的权力,并不畏惧。
这一刻江临简还不知,究竟是她天性如此,还是城府颇深。但想到陆家的诡计阴谋,江临简更倾向于后者。
江家没有高堂,锦一第二日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醒来后,她指挥厨房的人做出了鸡蛋灌饼,肉夹馍,蔬菜沙拉等一系列现代美食。锦一举着鸡蛋灌饼啃食之时,江大人终于走进了正厅。
看到餐桌旁的锦一 ,江临简脚步停顿了一下。沉浸在美食中的女子,似是刚刚听到他的脚步声,嘴里塞满东西,转头望了一眼,随后粲然一笑。
“早啊。”
江临简并没有回应,而是坐在主位之上,执起汤匙喝了一口白粥。
“今日你核对一下回门的礼单。”江临简声线低沉,透着寒意。
“好的。”锦一感受到江大人言语中的冷寂,不敢多话,只是应承。
日落时分,江临简从府衙前院回来时,就看到了指挥下人搬运东西的锦一。说是指挥,不如说是鉴赏。
“哇,这对玉镯真的透亮啊,半山半水,像一青山绿水的油墨画。”
“这批布的花纹也是精美,仙鹤松柏栩栩如生。”
“这两只……鸡,嗯,也挺壮实的。”
江临简考究的目光停了一瞬,紧抿的唇也放松下来,他大步走进了院里。
“大人。”清点的小厮向他行礼。
江临简脚步未停,径直走向了锦一。
“都备好了吗?”
“都在这里了。”锦一一副财迷样,“大人您可真大方。”
“还有什么想和家里说的,今晚也都想想清楚。”江临简嘴角向上扬了扬,但细看,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哦,好的。”锦一迟眉顿眼,并没有了解江临简的深意。只是想着,还是要去陆家了解一下原身的身世才好,探一探江大人究竟为何对她不喜,以后也好有些对策。
江临简看她沉思的样子,心中寒意更盛。
暮色渐沉,虫鸣将歇。锦一作为一个酷爱熬夜的现代人,有些不适应江临简的老年人作息。此时不过辰时,江大人已然熄了烛火躺在床上。
锦一无法入眠,短塌不太舒适,又没有手机消遣,竟打起了江大人的主意。锦一抱着被子,屏息从榻上坐起,小心移动到塌边,光脚踩在地上。
卧房里漆黑一片,锦一借由窗户缝隙中挤进的微弱月光,轻轻向前挪动着。秋日的地面有些凉,冰凉的触感从脚底传到身上,锦一的胆子又大了些。
她三五步走到了床边,背对月光慢慢向江临简靠近,想要看看熟睡的江大人与平日有什么不同。眼睛适应了逐渐适应了黑暗,江临简的面孔也清晰起来。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睫毛在丝丝缕缕的月光之下,更显浓密。薄唇轻抿,面色谈不上亲和,但也不似白日那样冷峻。脱去了平日庄严肃穆的官服,江临简身上散发出了少年人的气息。
不过也才二十一二的年纪,在现代不过是个青涩学生而已。可身处古代年轻男子,已经一身官威,竖起了坚硬的围墙。
锦一突然就不怕了。如果按照穿越过来的年纪,锦一比江临简还年长几岁,可以称得上是他的姐姐。年轻人总是色厉内荏的,用外表的坚强冷硬来掩饰内心的不安脆弱。
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和弟弟计较了。
就在锦一兀自思考之时,床上的江临简突然睁开了眼睛。眼光似刀,直接看进了锦一的眼底。锦一还未与他对上目光,江临简已迅速捉住她的一双素手。敏捷起身,反手擒拿,随后在锦一的惊呼声中,将她按在桌上。
“江大人……你……干什么呀?”锦一被他掐住喉咙,出声艰难。
“这话应该我问你,深夜潜到我身边,有何图谋?”夜色冷寂,江临简的声音也不明朗,隐隐带着与黑暗比肩的阴冷。
“我……睡不着,想来……问问您明日……几时出发,咳咳。”锦一反抗无效,被紧紧按住,失去空气太久,声音也变得嘶哑。
片刻之后,江临简感受到手下人的生命力渐渐流逝,手上的力道渐松。他并未相信锦一的胡言乱语,但他还需要留着锦一,去探探陆家真正的底。
锦一重获自由,按住脖子用力咳了两声,一个打挺从桌上起来,慌忙跑回自己的短塌,用被子盖住脑袋。
这个弟弟不一般,还是不要惹他了吧……
江临简看着锦一的动作眸色渐深。这女人显然是有些武艺在身的,看来陆家是送来掣肘他的人,并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简单。
经过了昨夜的惊心动魄,锦一改变了对江临简的看法。这不是她生活的和谐社会,况且男子的力量比她大不少,哪怕她拥有从警校获得的绝佳体力和制服手段,真用在官老爷身上,不知还会产生什么悲剧,要不还是韬光养晦吧。
第二日一早,锦一跟着江临简坐上马车之时,脖颈依然隐隐作痛。她偷偷抬眼瞧了江临简一下,又匆忙收回目光,按住脖颈,想马车的简落缩了缩。
江临简虽然在闭目养神,但身边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是传入他的耳中,他微微睁开眼,正好看到身边姑娘头来委屈的目光。江临简不欲深究,再次闭目养神。
马车行驶到陆府门口,大门外站着许多人,除了陆家老爷和继室柳氏,前排站着的,还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小姑娘明眸皓齿,嘴角还有一个浅浅的梨涡,容颜稚嫩,但眼中含着一包泪,与周围喜悦的众人格格不入。
一对新人下车,陆老爷和继室迎上来,一脸喜色。
“贤婿啊。”一句话出口,陆老爷充满褶皱的脸庞瞬时挂上了悲伤,言语中也带着哽咽,“你如今威名远播,若是你父母地下有知,也算有些安慰。”
锦一一直看着江临简的表情。他先是挂着不同于以往的礼貌笑容,却在陆老爷提到“父母”二字时,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但情绪收得太快,只有锦一看到了。
之后的寒暄貌合神离,陆老爷慈眉善目,江临简面上也恭敬有加。但锦一凭借敏锐的洞察力,生生在这里嗅出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终于结束了艰难的回门,锦一身心俱疲,跟在江临简身后,走出陆家前厅。
陆家庭院松柏翠绿,百花争艳。万紫千红之中,一个泫然欲泣的姑娘,等在前方的松树之下……
“临简哥哥。”小姑娘的声线还带着些稚嫩,但言语中的悲伤却掩不住。
江临简脚步顿了一下,看向松树下满目含情之人。
陆星冉走上前,本是低垂的眉目,瞬间扫过锦一的脸,再次垂下,小声说:“临简哥哥,你怎么不等我长大呀?”
锦一本来疲惫的面庞,瞬间染上了八卦的气息。她的头还是半垂着,但眼睛抬起,灵巧地在二人之间来回逡巡,心中已经描绘出了上万字的小说情节。
冷硬县官心中爱着仇人家的真千金,却被迫娶了仇家养女。二人爱而不得,只可两相遥望。
“找我何事?”江临简并没有回答陆星冉的问题,但他的语气比往日温柔一些。
“我找你,就只能是公事了吗?”小姑娘执拗地望着江临简的眼睛。
“并非如此,不过……”江临简欲言又止。
“好吧,既然临简哥哥只能与我谈公事,那我就与你说公事。”陆星冉有些倔强地说。
“母亲留给我的珠钗丢了。”小姑娘的语气变得冷硬,“你知道的,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唯一物件。我要报官。临简哥哥,你一定要帮我把珠钗找回来。”
江临简有些为难,他正思索之时,余光瞟到了一旁的锦一。这女子嘴角含笑,眼神揶揄,一副知晓奸情的模样。
江临简清了清嗓子:“嗯……陆家后宅,捕快不便出入,便交由娘子来处理吧。”
锦一先前并未反应过来,还一脸打趣的望着江临简与陆家千金。随后见众人皆向她看来,才赫然发觉自己就是他口中的“娘子”,后知后觉诧异道:“是叫我来查案吗?”
“怎么?娘子不愿吗?”江临简眼光凌厉,但嘴角含笑,“娘子前几日,不是说要为夫为你留意差事?不作数了吗?还是有什么不方便?”江临简眼光探究,还带着一丝挑衅。
锦一没有立刻开口,她皱眉思索着,江临简不徐不疾捋了捋衣袖,并未开口催促。
“我想问……”锦一终于开口,江临简望进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