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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小大子跑 ...

  •   “小大子跑去有点远哦,”秦玉芬不大同意,孩子单独跑出去,他有点不放心,嗔怪丈夫道,“二里地呢。”
      “还是我跑一趟吧,”朱四也察觉不妥,重新安排了女儿的工作,“你明个继续送水,别偷懒,多跑几趟,中午爸爸给你带个大雪糕。”朱婷婷开心得跳起来,龇个大门牙围着桌子转。
      “我们家大侄女长得真好看,脸圆圆的,有福气。”大姑姐看着侄女笑着夸赞。
      “嗳,皮得很,你叫她闲一刻钟都不行。”秦玉芬拉过女儿,拨开女儿额前的碎发,小脸汗涔涔的。
      “婷婷聪明呢,教她数数都会数了,能数不少了。”吴国兰也称赞,不住夸赞孩子脑子聪明。
      “能数到几了?”吴国芳搂过朱婷婷,温声询问。
      “1,2,3,5…”朱婷婷掰着手指头,还没数完,一群大人就笑起来,她疑惑抬头。
      “重新数。”朱四严肃,板起脸训斥,“教你多少遍了?”
      “1,2,3,4,5…”朱婷婷声音越来越小,她有些不记得了,不敢抬头看爸爸,眼神左右转着,巴巴地看着妈妈。
      “来,给你看,这个是‘1’,”朱三岔过孩子数数,手指蘸水,在桌上画了一横,并连续补上两横,“这是‘2’,这是‘3’,你现在讲,‘4’怎么写?”
      朱婷婷犹疑,蘸水在三横下补了一横,众人笑声更大。
      姑姐两人在娘家忙活五天,累到人矮两截。第六天晚饭后,朱三、朱四开着手扶拖拉机把姑姐俩送回镇上。
      不等家里停当,妯娌三人收拾东西,去老姑姐家帮忙插秧,忙完后,吴国兰赶回娘家,前前后后一个多月,才将将把水稻插秧的事了结。卖粮的时候,吴国兰称重,轻了十来斤,不算多,肉眼可见,腿细了一圈,脸颊颧骨处塌皮严重,涂上厚厚的油膏,才少几分疼痛。

      忙完了夏种,稍稍闲下来一些。朱成志托人到家传话,说,活多,老板不给放人,等秋天收稻,一定回去。吴国兰谢了来人,也没多说。忙完一茬,吴国兰杀只老母鸡,请他三爷、四爷家过户一起吃饭。
      朱大在正堂,和朱老三、朱老四围在正桌打牌。两妯娌和吴国兰在前屋做饭,正堂厅内,男人抽着烟摸牌,屋内烟雾缭绕。
      “他三爷还去北京呢?”秦玉芬问吴国芳。
      “过两天就走,不去怎么办?小伟子念书也念不下去,到时候带媳妇也要钱,到时候张个嘴,等西北风喝。”吴国芳说起孩子,语气无奈。
      “过三四个月,又要来家了。”吴国兰。
      “来回车费都不少,坐火车要坐两天,来家讲,屁股都坐板得了。”吴国芳笑道,妯娌仨忍俊不禁地笑起来。
      “小志子不来家的麽?”
      “老板说忙,捞不着来家。”
      “哎哟,这个老板死坏的,收田还不给来家呢,没见过。”
      “是这个话,收田还不人给人家去,明年找人问问,换一家子。”吴国兰万分同意。

      三人从早到中午,近三个小时,炒了三个素菜,外加一个小荤,青椒炒鸡蛋。大荤是红烧肉,红烧大公鸡,鸡肉汤汁单舀出一勺,并烧瓜做道汤,用小火焖煮,汤汁融入菜瓜,绵密松软,入口即烂。
      饭菜准备完毕,吴国兰先去正堂收拾大方桌,端走桌上的三只水碗、纸牌、花生,三兄弟撂下纸牌,加快抽烟的速度,在饭菜上桌前齐刷刷扔掉烟头。吴国兰布好菜,朱大热情招呼,拿着筷子比划:“来,吃吃吃,菜不多啊。”说罢,搛两鸡块,放进两兄弟碗里。
      朱老四拿来家中的半瓶白酒,斟了两盅:“来,三哥,喝两口。”朱老四殷勤地递过去,朱老三也不推迟,浅抿一口,咂巴了一声。
      “辛苦老三、老四家,话也不多说,我先喝一杯。”朱大没有喝酒,端起凉白开,一饮而尽。
      两兄弟回敬道:“都是家里人,说这些见外。”三人敬完一轮,你来我往地劝菜,聊得酣畅淋漓。
      “烟味大的,真不喜欢。”秦玉芬带着孩子在厨房吃饭。
      “让他们在桌上吃去。”大盘子里堆着从桌上夹下来的,中间有几块鸡肉和排骨。

      吴国兰特意留下两个鸡腿,夹一个放进朱婷婷碗中:“大婷子吃。”,又夹起另一个鸡腿对着吴国芳说道:“这个你搛给小伟子。”吴国芳接过。
      几人在厨房吃得很快,饭后,吴国兰简单收拾碗筷,挑出鸡腿骨咬碎,嚼出骨髓。
      “大姐牙是硬。”吴国芳笑道。
      “骨髓有营养哦,脆骨吃吃,长骨头。”吴国兰嗯嗯应道,把骨头边角细嚼一遍,咽不下去的骨渣子吐出来,扫进泔水桶。
      “就留他们吃去,我们歇一起子。”吴国芳坐下抻腿,“最近腰酸。黄个办礼,给我家大碗砸掉一个,也不赔,等我有时间问他家要。”
      “黄个老二是怀了?”吴国兰心里五味杂陈。
      “是的麽,说秋天来家,家里养。”吴国芳。
      “给他爹爹搀外来唷,烟气辣哄地。”吴国兰把朱老爹扶出来,在鸡汤里加菜瓜,给桌上添两次菜瓜汤,然后,坐在门槛上。盛夏酷暑,屋外浓荫遮天蔽日,心静下来后,热风吹在脸上,稍带一丝清凉。
      还有三个多月。
      “明个上街拾破烂啊?多少人讲,拾破烂有钱。一天有头十块钱。”吴国兰看着吴国芳,征询意见。
      “行唻,等他三爷走得的。”吴国芳同意。
      秦玉芬想想,也没拒绝,孩子上学,也是用钱的时候,三人商定,过两天一起去镇上。

      眨眼到了第三日,三人带着麻袋,头裹毛巾,带上烙饼,天黑出门,天黑回来,整整一日,三人一共挣了五块钱。
      吴国兰不是很满意,明个换条街,不能在乡镇府附近,那块地方,被人拾得干净。
      第二日,吴国兰同二人起早出发,纸盒、包装盒、塑料瓶是最好的目标,三人沿着水泥大路为主线,偶见小胡同也进去走两步,运气好的时候,能找到一个塑料瓶。
      吴国兰看见一块木板,半米长宽,手指头的厚度。
      看见她犹豫,吴国芳笑道:“嗳哟,卖不了,带家去也没得用,扛着还费劲呢。”
      吴国兰不扔丢弃,到底给拎着。
      临近中午,三人找了阴凉坐下,早已饥肠辘辘,一人两块烙饼,瞬间风卷残云,吃得干干净净。
      吴国兰笑道:“比栽秧都热。”
      “真叫你去栽秧,栽秧比这个热了。”吴国芳翻个白眼,抿嘴笑道。
      “是这个话呢。”秦玉芬敞开麻袋,数塑料瓶。
      “是比昨个多吧?”
      “嗯。”秦玉芬拎起麻袋掂量,“不少重量,比昨天上午多不少。”
      吴国兰掂掂自己的麻袋,今日收获颇丰。
      下午运气就没有上午那么好,半条街看不见一个纸盒,中午大饼就咸菜,尿意涌来,三人转了两条街去上公厕。
      “唉哟,大嫂子啊。”吴国兰刚提好裤子,一个大嗓门从左边传来。
      “多远看,像你们。”大嗓门跟着吴国兰出了公厕,恰见吴国芳两人拎着麻袋在门口等人。
      “怎么上街拾破烂的?不告诉我一下,到我那块吃个饭再家去?”
      吴国芳忙笑:“就上街玩玩的,不吃饭不吃饭,马上家去。”说罢连连摆手,朝二人使眼色,“你忙,我们走了。下次专门到你家看看。”
      吴国兰、秦玉芬忙拎着麻袋跟上。
      “他二嫂子上来了?”
      “没有吧?”秦玉芬不确定。
      “没没,听人讲,在学校那边租的地方,弄锅炉子的。”
      “什么炉子?”
      “就碳炉子嘛。”
      “哦哦。”
      “卖十块钱一个。”
      三人沉默一会,良久,吴国兰说道:“那挣不少钱哩?”
      “这个哪个知道?他们自家清楚,又不会跟我们讲。”
      “明天还去不去?”
      “不去了吧?”
      “那不去了。”秦玉芬点头同意。

      天色还亮堂,不急着回家,三人走走停停,走了三四里路,又热又渴。三人找了一户人家,吴国兰上前敲门:“有没人唻?借点水喝喝。”
      大门半掩着,吴国兰伸头去望。院中一中年妇女扶着扫把,闻声停下手中的活,戒备地看向门外,见是吴国兰等人,才放下扫把开门,把三人引进院中坐下。然后接了一瓢水递给吴国兰。喝完水,吴国兰仔细看向院中,银亮色的自来水管矗立在墙角,旁边是一丛火红色的月季花。
      “什么时候通到我们那块?”吴国兰羡慕不已。
      “快当,这二年吧。”秦玉芬笑道,“统共二十里路,挖二年还挖不过去?”
      三人略坐一会,就起身回家。
      “哎哟,刚刚没问,管子这些,要不要钱。”走到半路,吴国兰想起这件重要的事。
      “不要钱吧?”吴国芳摆弄月季,含糊应道,花朵插入绳结处矗立在头顶,花瓣柔柔地在风中晃动。
      “有水表,水费肯定收的,用多少水收多少钱。”
      “多少钱啊?”
      “五角八角的,一吨。”
      “一吨能用多少天?”
      “半个月要的。”
      “那还行。”吴国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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