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后，我们相爱了》西柚鲸鱼

5、结婚 天色渐晚，

　　天色渐晚，陆清尘提出要送余年年回去，余年年憋屈了一天又大哭一场，感觉身体浑身提不起劲儿，也没再客气，跟着上了陆清尘的车。
　　余年年坐在副驾驶座看陆清尘正在调试车内空调温度，随意地问道：“你上班的医院离这里挺远的，为什么十分钟你就到了？”
　　修长的手突然顿住，他直起身看向前方，熟练地打方向盘，待车子平稳开出停车场才回答她的问题。
　　“因为我就在附近。”
　　回答得合情合理，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余年年也不好再多追问些什么，索性戴上耳机听歌。
　　在车上余年年因为一时放松下来，环境又很舒服，便渐渐睡了过去。
　　陆清尘慢速开着车，看旁边的女孩睡了过去，在等红绿灯的时候静静看了她两眼，又拿过外套盖在她身上。她睡得好像不是很舒服，微微皱着眉，脸颊红扑扑的，少了点平日里的机灵聪颖，多了几分孩子气。
　　陆清尘伸手把外套盖得更严实了点，自嘲地想，饶是那么追求高效的他此刻竟也希望这段路再长一点。
　　这段路却不长，车子很快就驶到了她家门口，余年年却还未醒来，陆清尘觉得她是真的累了，便也没有去叫她，只安静地坐在一旁等她。
　　夜色渐浓，等了许久都不见她有醒来的迹象，陆清然意识到不对，伸出手探了下她的额头。果然，有点儿发烧。
　　陆清尘当下转头朝着医院开去，到了医院，他抱着余年年直奔发热门诊。
　　医生给她物理降温，还挂了药水，说是过度劳累又加上最近降温，身体一时承受不住，这才感冒发烧。
　　陆清尘坐在她旁边，眉头紧蹙。看着她躺在病床上打点滴，心里担忧，只能每隔半小时给她量一次体温。
　　余年年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四周都是干净的白色，陆清尘坐在床旁边趴着睡着了，手里还拿着温度计。
　　摸到手机看时间，还是凌晨，是他一直在旁边照顾自己吗？
　　她抬手碰了碰他微微蹙起的眉，心里某个位置好像被戳了一下，微微发颤。
　　陆清尘本就是浅眠，这一碰就醒了，他第一反应是抬手探了探余年年的额头，确认没再烧起来才放心。看她仍然愣愣的，就解释说：“抱歉，后面到你家才发现你发烧了，还难受吗？”
　　清冷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他自身也未察觉的温柔。
　　余年年头还是有点晕乎乎的，但是心里却清晰地察觉到了陆清尘的关心和体贴，好像除了外婆，他还是第一个会在她生病时在身边守着她醒来的人。
　　余年年抑制住心里的悸动，轻轻答道：“不难受，但头还是有点晕。”
　　陆清尘给她掖了掖被子，语气依旧温和：“你是最近工作太忙，没休息好，这才感冒了，休息一天就会好很多。”
　　果然是熬夜太多，身体免疫力都跟着变弱了。
　　余年年把头缩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
　　“嗯，我明天请假休息一天。”
　　看她一幅要把自己塞进被子里的模样，陆清尘忍俊不禁，伸手把被子往下扯了扯，直到露出个毛茸茸的头。
　　余年年睁着眼睛仰视他，脸上因高烧刚退还泛着微微的粉红。
　　陆清尘看得喉咙发紧，声音尽量自然地说：“再休息一会儿，天亮了送你回家。”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余年年的生物钟就准时醒来，想了想还是给公司发信息请了一天的假。然后下意识看向四周找陆清尘，却没找到。正准备发信息给他，病房门就开了。
　　“我去买早餐了，看看你喜不喜欢吃。”陆清尘走过来，把早餐放在桌子上。
　　余年年看了看桌子上的早餐，有两碗皮蛋瘦肉粥，烧卖，小笼包，还有一杯鲜豆浆。
　　“这也买太多了吧，我一个人好像吃不完。”
　　陆清尘挑眉看了她一眼，慢慢悠悠喝了一口粥，语气正经地说：“我也没吃早餐。”
　　余年年：......
　　不过确实也饿了，早餐的香味更刺激了味蕾，余年年夹起一个小笼包也开始吃了起来。
　　这时查房的护士敲门走了进来，看到房内两人正一个坐在床上，一个坐在床边吃早餐。
　　护士眼睛一亮，慢慢地走过去，突然出声，语气充满了八卦气息。
　　“陆医生，原来一大早在这儿是陪女朋友啊。”
　　“咳咳——”正在喝粥的余年年被这大嗓门吓了一跳，直接呛到了。
　　陆清尘抽了张纸巾给她擦了擦嘴角，淡定地开口。
　　“你是来查房的还是来吓病人的。”
　　护士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陆医生的行为，心领神会。
　　“当然是查房。不过嘛，顺道来看看陆医生的女朋友。”
　　“嗯，看完了？”
　　这是要赶人的意思？也是，人家二人世界呢，电灯泡在这里确实不识趣。
　　护士对着埋头喝粥的余年年打了个招呼后就麻溜地走了，走的时候还不忘体贴地嘱咐两句。
　　“陆医生，别忘了上班时间啊。”
　　“哦，对了，余小姐高烧刚退，别吃太油腻的东西，注意要多休息。”
　　清脆响亮的嗓音随着护士离开而消失，房间里一下安静下来，只剩他们两人，空气里都弥漫着尴尬的气息。
　　余年年心不在焉，默默低头喝粥，心里不由得瞎想：这陆清尘怎么也不解释，任凭别人误会，他不会真的……喜欢我吧。
　　心里这么想着，下意识抬头，正好撞上了陆清尘看过来的双眼，眼眸平静如水，好吧，是她想多了，人家非常坦荡，可能只是懒得解释。
　　这一四目相交，余年年觉得自己心里“玷污”了他，顿时有点窘迫，故作镇静地舀了一勺粥。
　　“这个粥，还挺好喝的。”
　　陆清尘的眼神略扫过她微红的脸颊，心中不由得发笑，出声带了一丝玩味。
　　“嗯，不过——你刚刚吃的是我那碗。”
　　“……”
　　陆清尘到点准时去上班，余年年坐在干净的病床上，看着窗户外缓缓探进来的阳光，心情愉悦又轻快。
　　仔细想想，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过悸动的感觉了，现在对陆清尘也是有点喜欢的吧，那他呢，他心里怎么想的呢？
　　余年年按耐住自己的浮想联翩，先不去想这些事，反正缴费住院了，干脆再睡一会儿再回家。
　　等她再次休息醒来，一看时间，原来已经快中午了。想了想拿出手机给陆清尘发了信息：“我先回去啦。”
　　原以为他还在坐诊会没空看手机，没想到刚发出去，对面秒回：“二十分钟，等我。”
　　自从确定自己对陆清尘有点动心之后，余年年现在看着这“等我”二字，心里隐隐冒出了些许的期待。
　　不得不说，陆医生对时间把握得很准，等了二十分钟后他就来了，貌似来得还很着急，外套还没来得及穿上。
　　陆清尘打开房门快步走进来，看到余年年还坐在床边等着，心里松了口气。
　　走过去轻柔地说道：“我还以为你先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余年年竟从他平淡的语调中听出了委屈的意味。
　　余年年心里一软，被蛊惑了似的看着他回答。
　　“没有啊，我一直在等你。”
　　陆清尘看着眼前的女孩，白嫩的皮肤在阳光下显得通透明丽，明明是素颜却还是那么好看。此刻她正坐在暖阳下朝自己微笑，眉眼弯弯，眸中点缀着亮光。
　　“久等了，刚刚才结束。走吧，我送你回家。”
　　陆清尘把拿着的外套给她披上。
　　“其实不用的，我不冷。”余年年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觉得暖暖的。
　　陆清尘强行给她披上外套，外套对她来说显得有点大了，穿上后像个被裹着大人衣服的小孩，软萌可爱。
　　陆清尘没忍住揉了揉她的头，“你感冒还没好全，还是披着吧。”

　　余年年一路跟着陆清尘走到停车场，陆清尘突然接了个电话，余年年便自觉先上了车等他。
　　大概十分钟过后，陆清尘快步走过来，一脸冷峻。余年年觉得他脸色不太对，但是看他没有主动说的意思，那她也就没有立场去问。
　　两人就这么和谐地都不说话，余年年觉得车里有点闷，就把窗打开让风灌进来。
　　车窗打开的下一秒，就又被关上了，只留下一条小缝，吹进轻微的冷风。
　　“忘了医生的叮嘱了？”
　　嗯，医生是说让她注意别吹冷风来着。
　　“临时接到电话，有点事要处理，等解决完就送你回去。”
　　“如果你很忙的话，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的，不用这么麻烦。”
　　“不忙，小事而已。”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反正时间还早，余年年也不着急，那也不在意跟着去一趟。
　　还有一个原因是，陆清尘的情绪不太对，若说先前见过的他都是清冷温和的样子，那么接了电话过后的他则是她从未见过的，冷峻又压抑，仿佛刚从冰窖中走出来。
　　她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他像变了个人一样。
　　车子很快就驶入了一所小区，这小区不算豪华，甚至因为年份过长有些年久失修，显示出衰败的模样。
　　陆清尘先行下车，过来另一边给余年年打开车门。
　　“待会儿可能要让你见笑了，你就当看个热闹，别害怕。”
　　突如其来的话让余年年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她还是从容地跟着陆清尘走上居民楼。
　　他们刚踏入房门，就听到一阵激烈的争吵声，男人和女人的声音混杂，听起来战况焦灼。余年年瞬间有点后悔跟着跑这一趟，但抬头就看到陆清尘对她安抚似的笑了笑，转身收起笑容向前走去，又是那一幅冷若冰霜的神情。
　　他们的到来让屋里的争吵瞬间停止了，屋里一男两女都看向他们，哦，还有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男孩。
　　张丽群看到儿子来了就像看到了救星，直直过来拽着陆清尘的手哭诉，声音凄厉。
　　“清尘，你可算来了，他们这些没心肝的现在连房子都不给我们住啊，这是要把我和你弟弟扫地出门啊。”
　　陆清尘父母在他上初中时就离婚了，法律上把尚未成年的陆清尘判给了其母张丽群，而这套房子是当初在他们离婚时陆清尘的父亲留给儿子的，产权也早就过户到他名下。只不过陆清尘成年后没有住这套老房子，就一直空着。
　　现在张丽群带着再婚生的儿子要住进来，声称住自己儿子名下的房子合情合理。陆家的亲戚早就看不惯她，这不陆清尘的叔叔婶婶得了风声就过来赶她走。眼见这女人实在难缠，歪理一大堆，只能打电话给陆清尘让他过来处理。
　　面对母亲的哀嚎，陆清尘不改脸上的冷意，轻轻拨开了她拉着自己的手。
　　“这房子早就过户到我名下，产权在我手上，他们赶你走也不是没有道理。”
　　张丽群被儿子的话梗住了，她没想到这儿子心肠是越来越硬了，但她也不服输。
　　“清尘，不管怎么说，你都喊我一声妈，妈十月怀胎生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天底下哪有把自己亲妈赶出去的道理。”
　　张女士站在伦理道德制高点说出的这一番话把在一旁当隐形人的余年年听的一愣一愣的，心想，陆清尘摊上这么一个妈也挺不容易的。
　　陆清尘尚未出声，一旁的陆权坐不住了，“你怎么还好意思在清尘面前提亲妈这回事，当初你一言不发扔下他就走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他还需要个亲妈。”
　　张丽群瞪着他，言语尽是讽刺，“你在这里充什么好人，我不像亲妈，你哥就像亲爸吗，离婚不也一样只想着把儿子扔给我，转头就娶了姓刘的那个。”
　　“你——”陆权向来在这位前嫂子这里占不了上风，气得转头点烟。
　　容芳眼神一瞥，对着一言不发的陆清尘说道：“清尘，这房子是你的，你说要怎么办。”
　　陆清尘轻笑了下，拉着余年年坐到沙发上，对着余年年柔声说道：“先坐会儿，站着腿都酸了。”
　　一直在陆清尘后面当小透明的余年年一下被拉到了主战场，看着他们投来的目光心里慌乱如麻，但还是装作镇定的样子，乖乖应了声好。
　　仿佛这下其他人才注意到余年年，看向她的目光都带着打量。
　　容芳先出声询问：“清尘，这是你女朋友啊？”
　　“婶婶，这是吴阿姨的女儿。”
　　容女士听完就猛地一拍脑袋，走过来拉着余年年的手亲厚地说：“原来是年年啊，阿姨好几次跟你妈妈见面你都不在，上一次见你你还在读高中，现在都长成这么漂亮的大姑娘了。”
　　余年年对容芳阿姨也是有点印象的，记得初高中的时候，逢年过节这位阿姨都会来家里跟妈妈老友相聚，就算人不到礼物也会寄过来。上次跟陆清尘的相亲应该就是这位阿姨跟妈妈促成的。
　　余年年有点拘谨，但还是礼貌地向长辈问好。
　　“容阿姨，好久不见，您还是那么漂亮。”
　　虽然是客套话，但余年年笑容灿烂，声音甜，说得又真诚，听得容女士也是发自内心地开心。
　　张丽群见这边儿子带来的姑娘跟容芳聊得高兴，心里一阵鄙夷。
　　“清尘，你真的那么狠心，眼看着自己的妈没地方住吗？”
　　陆清尘不置可否，毫无波动的话语流出：“你不是没地方住，你只是想带着你儿子住进来，因为你算准了我会心软，只要你死缠烂打，我可能就答应了，等你们住进来之后我也拉不下脸让你们走，这房子就变成你们的了。”
　　张丽群饶是身经百战练出来的脸皮，在众人面前被儿子这么不留情面地戳穿也是挂不住了。
　　她面露羞赫，犹犹豫豫地拉起一旁的小男孩，语气恳求，“清尘，不看在我的面子上，也看看你弟弟吧，他才九岁，跟着我住在他爸家受了不少委屈。你就当心疼心疼他，他毕竟跟你有血缘关系的啊。”
　　“他是你儿子，又不是我儿子，跟我有哪门子关系。”陆清尘瞥了一眼小男孩，后者目光畏惧，躲到母亲后边去了。
　　一阵长久的沉默，无人再说话。
　　陆清尘坐在沙发上，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平静地说道：“而且，我要结婚了，这房子过些日子就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