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序章 约安的信 约安写给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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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兄弟，罗夫诺与梅施科的王公，卡里达家的巴希尔：
我给你写此信，乃是我的长子约安尼斯劝服我，促使我这么做。他的坐镇之处离你很近，他派他的骑兵送来信，劝我说：
‘父亲，我们与罗夫诺和梅施科的王公、我们的亲人，“无福的巴希尔”通过谈判重归和平吧。可怜的莫罗德斯已经站在了神的面前，得到了他的审判，而无福者也终会得到他的审判。我们不要再做全列希的罪人，由仇恨驱使着，让罗夫诺和捷申科相互交战，叫更多活着的生命遭殃。’
我见那信，便想，神明啊，便是我的孩子已经站在了您的面前，我也可以柔顺地低下头去，向您说，‘我的孩子明晓温柔与正义，珍视您的造物’。作为父亲，这是我最大的骄傲。
我不知你是否曾为约安尼斯骄傲。
约安尼斯和莫罗德斯，这两个痴笑的幼儿曾坐在你的怀里，你的手曾捧起圣水，浇在我那温驯的孩子们的头上。他们从来应当称呼你作父亲，如称呼我一样，因我是他们肉身上的父，你是他们在神灵面前的父。
我的兄弟！
我的兄弟，我姨母的儿子，巴希尔，杀死莫罗德斯的是你，但有资格审判莫罗德斯的不是你。我的幼子将得到神面前属于他的审判，而我们也终将得到我们的。当你站在我的、也是你的孩子的尸身前，望着莫罗德斯年轻的、被你和你的伙友卫队踏成碎片的尸体时，你应当反思你对你的儿子设下的计谋，落下泪来，说：‘我都做了什么！我利用了这孩子的无知和年青，叫他的父母伤心流泪。’他像一朵还没有绽放的花朵，已经被你轻轻地斩碎了。
巴希尔，我的兄弟，你斩碎了他。然而我们是不过是一群什么人呢！
威能的神在一瞬间便能创造出世界，又叫它在须臾间毁灭，而我们只是巨大世界的小小尘埃，一群罪人。我们领着祂的造物互相残杀，今天活着，明天就会死去，今天掌握权柄，明天就会躺在坟墓里，任由其他人瓜分自己的一切。我们一生剥夺了无数人的生命，而终有一天，我们也会被剥夺，到那时，现在积攒所有的财富，都再也不会有意义。
我的兄弟啊，我亲爱的巴希尔，本应当是你先派骑兵来向我写出这封信的，应当是你先向我忏悔，应当是你先替我们的儿子佩戴上服丧的花朵，骑着你的马来与我一同痛哭，哀悼这支还没有长成小树便已经折断的幼苗，应当是你对我说：‘约安，我们应当重新缔结成兄弟，做列希土地上的同盟。’可是你从没有这么做。但凡你曾向我的长子写过一次信，叫他传递给我，说‘约安，我们重归和平吧’，我连十次的使者都要派出去了。
我恳求你，巴希尔，我恳求你，叫我们重归和平吧！我确实胜过了你，如今，你的军队里，妻子的丈夫和母亲的儿子都已经变成了烂泥，我吞吃你的领地就像吞吃一片花瓣那样简单，我宫中的廷臣暗示我，我领地的封臣劝谏我，但我不愿意侵略你的土地。
这是你过去不曾明白的道理，我的兄弟，‘胜利与胜利之间，价值并不相等’。捷申科人杀死了罗夫诺人，好像是我获得了胜利，而你失败了；但你的亲人必要仇恨我夺走你的土地，如你曾仇恨我的父亲轻视你的血脉。然而怨恨造成怨恨，又有谁胜利了呢？在整个列希的土地上，又有谁真的获得了胜利呢？
——绝不是我，也绝不会是你啊！我的兄弟，我请求你，好好想一想，全列希大公国土地上，我们这些公国王公之间的征战，究竟让谁得到了好处？
我不会做你的仇敌、你头衔的宣称者，我不愿见到你的血，巴希尔！愿神保佑，也不要叫我见到由你的手而见到的血。你若是同意，我绝不向你做任何敌对的动作，我或许不能像我们青年时那样与你友爱，但我绝不会将手伸到你的脸边。我愿向神发誓，我说的话都字字属实。
我放下笔来，眼泪已经爬满了脸庞，巴希尔。在远到已经像是前生的青年时代，我们曾日日夜夜都在一起。那时还没有人称呼你作‘无福的巴希尔’，也没有人管我叫‘空袋子约安’；我是罗夫诺王公的幼子，命里注定要上战场的傻瓜约安，最好的出路就是分到东方的领土去，做一个小小的城堡里的王公，而你是我的兄长，我的保护人，我的好友巴希尔。
我们曾多么年轻啊！那时你抱着此时已经被你杀死的莫罗德斯，我背上伏着此时正在训练伙友卫队的约安尼斯，我们一同漫步在罗夫诺开阔的原野上，唱着列希人的歌.清晨的薄雾在原野深处的树林和河流间慢慢飘荡，歌儿是多么动听又短暂啊……唱完了，你兴高采烈，对我说：‘约安，我真爱这儿！’我便也高兴，因着你喜爱我的家乡，在未来，也许我们会为了叫所有列斯人都成为一家人而一起走上战场，我们会是战场上最有力的同盟，我曾为此感到由衷的安心。
我曾是你的君主，如今是你的同僚。我曾希望我们是同盟，但我们却分道扬镳如此之久。巴希尔，命运是那样的无常！
我不愿多说责怪你的话，如今，我们虽尚未垂垂老矣，却也已经是两个穷途末路的老人，我仍然愿意与你依靠我们姓氏的链接来作同盟；这岂不比金属和食粮堆积出的同盟可靠么？
如果你觉得好，那便派一个卫兵来，告诉我你愿意。若你不愿意，我的儿子约安尼斯就在你身边安坐，睡在他祖父为他挣下的食邑里。你若仍要杀死他，就把他杀了吧，神将在彼岸审判你的罪，正如祂审判所有的、一切的罪。
捷申科、里皮茨及图兰的王公，多布林家的约安”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章 约安的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