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鲸》梨花坠雪

16、难过 十

　　十一月初，太阳虽然耀眼但不灼热，晴空万里，海风习人，很适合来海边放松度假。

　　三门岛，也迎来了今年最后一场假期。

　　“鲸”又要开始营业了。

　　鹿海提前几天将出宿的几个房间开窗透风，然后又将床上的被子床单拿出来晒一晒。

　　外面阳光明媚，宽广的院子里只有两棵不知名的高大乔木，两棵树离得挺远，十来米的距离刚好系上晾衣绳就可以晒被子。

　　“林鲸，把查床单给我吧。”

　　鹿海系好晾衣绳后，转身对着身后的林鲸说道。

　　但是由于晾衣绳没有绑紧实，鹿海在晒到一半的时候，绳子突然松了。

　　“林鲸，快接住...”

　　眼看床单就要掉下，鹿海下意识伸手想要抓住几件，还不忘喊林鲸帮忙。

　　林鲸确实动了，只不过没有帮鹿海多抓住几件床单，反而从背后圈住了鹿海的腰，让鹿海眼睁睁得看着床单从自己手里滑过然后掉在了地上。

　　林鲸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因为鹿海在接床单的时候身体下意识前倾，而在鹿海身后的林鲸却以为鹿海快要摔倒了，所以赶忙一把抓住。

　　不过，鹿海却不知道。

　　“林鲸，你这是...在做什么？”

　　“不要摔倒。”

　　唉？

　　“小心...一点。”

　　唉？？

　　“我来。”

　　唉？？？

　　居然又说话了！

　　往常说话都是很少，一天下来也可能就只有一个字。

　　所以鹿海很惊讶，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林鲸已经放开了他。

　　只见林鲸弯腰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晾衣绳。

　　林鲸的学习能力很厉害，只是刚刚在鹿海系的时候看了一遍，就学会了。

　　于是，鹿海就看见林鲸轻车熟路在树上系好了一个活结。

　　鹿海眨了眨眼睛，惊讶与奇怪，随后又见林鲸捡起了地上的床单。

　　鹿海赶忙去制止。

　　“等一下！”

　　鹿海拉住林鲸，指着他手里的床单说道：“它脏了，等重新洗好再晒。”

　　鹿海迅速捡起地上的其它几件床单，带着林鲸去了浴室。

　　将脏掉的床单放进浴室的洗衣机里，加入洗衣液，启动开始按钮，安静的浴室里响起了洗衣机工作的声音，鹿海看着逐渐旋转的洗衣机，突然开口：

　　“你能不能...再多说几句话？”

　　林鲸实在是太安静了，明明多了一个人在他身边，鹿海却觉得比他一个人在的时候还要安静。

　　“林鲸，想说什么都可以，有要求也可以提，喜欢的不喜欢的，想要的不想要的，只要心里有话，都可以说出来。”

　　鹿海又想了一会，继续说道：

　　“不要觉得这不是你的家，就不好意思，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既然收留了你，就会好好照顾你，对你负责。”

　　“林鲸，只要你想住在这里，我是一定不会赶你走的。”

　　鹿海突然想起了自己对林鲸说过的话。

　　当时因为无法与林鲸交流他而说出了一些将人送走的威胁的话，而林鲸每次听到就会变得特别安静听话。

　　或许是把他的话当真了，不说话的原因是害怕自己将他赶走？

　　总之，如果是因为自己让人感受不安而小心翼翼活话，鹿海觉得有必要说明白。

　　可是他说了这么多，林鲸又是一直的沉默。

　　“算了！”

　　习惯了没有回应的鹿海长舒一口气。

　　可能是真的不喜欢说话吧。

　　有些纠结，鹿海上下扫视了一番站在自己面前一直一动不动的林鲸，如同一个木头人一般，也没什么表情，鹿海扬起了无奈的微笑。

　　总之，还是顺其自然吧。

　　“以后有话就说，将不舒服藏在心里的人我可不喜欢。”

　　鹿海假装皱着脸，不满的用手指戳了戳林鲸的额头。

　　真不知道这脑袋瓜在想什么。

　　“走吧，还有被子要晒。这次可不能...”

　　看到鹿海向外走去，林鲸有些慌张地从背后抓住鹿海。

　　“怎么了？”

　　“......”

　　“你看，这么做是不对的。”

　　鹿海无奈地拿下了林鲸抓住自己胳膊的手准备教育。

　　“有问题的话你应该说出来，而不是像这样直接拦住别人一句话也不说。不说话别人哪里知道你再想些什么。”

　　“这样不仅很不礼貌，也会让人不舒服，还解决不了问题。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察觉到自己后面的语气有些严厉，鹿海又放松了语气继续补充道：“虽然我不会说些什么，但是其他人可不会这么觉得，所以你还是要记住了，可不能...”

　　“不会了。”

　　林鲸开口打断了鹿海没有说完的话。

　　虽然一开始鹿海没有听懂，但是听到后面好像又明白了什么。

　　“会...说的。”

　　“以后我...都会说的。”

　　鹿海说不喜欢不说话的人，以后他会多说话的。

　　“我也不会抓住你了。”

　　鹿海说这样会不舒服，那他也不会这么做了。

　　“不要不喜欢我，我会听话的，我会记住的，不会再有下次了。”

　　“我做错了，对不...”

　　“没有不喜欢。”

　　看着低垂在眼前的脑袋，鹿海将手搭在了林鲸的发顶。

　　少年的情绪从指尖传达心里，鹿海突然有些难受。

　　如同被感染了一般。

　　“也没有不舒服。”

　　“对不起啊，林鲸。”

　　鹿海向林鲸道歉了。

　　鹿海没想到这些话也会让林鲸不安。

　　这和之前那些“威胁”的话有什么区别？

　　“不会了，你想怎么样都行，我都不会不喜欢。”

　　“说话喜欢。”

　　“不说话也喜欢。”

　　“拉着我也没有不舒服。”

　　“我只是...”

　　只是什么呢？

　　鹿海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化解林鲸的不安。

　　不能丢下我一个人走。

　　为什么又想起那天林鲸在码头说的话。

　　好像林鲸的每一次开口都是因为不安与害怕。

　　都和他有关，都是他让人不安的。

　　“林鲸...”

　　“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从来就没有讨厌，要是不喜欢的话，也不会觉得难过。

　　也不会，现在和你一样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