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月之下重塑金太阳》冗林

186、始祖谎言 他们信仰的

　　大丹拍打船舵，暴躁地说：“哦，神啊，又开不动了。你们再不赶紧找艘新船，这艘海绵船马上就要变成漏勺船了。注意，这是最后通牒！”

　　简端详挂在船舵旁边的海图：“我们现在在哪里？”

　　大丹侧身，用酒瓶在海图上指了一个位置：“这是前方唯一有人烟的岛。”

　　简指向旁边一座小岛：“我们去这座荒岛。”

　　“去荒岛干什么？”

　　“当然是干要避人耳目的事。”

　　过了一会，大丹自顾自地说：“也是，已经有了一艘船，还要再买一艘，太可疑了。幸好船上有救生艇，我们可以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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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骨头帮给的破船停靠在荒岛。

　　简提醒大家：“记得把行李都带下来。”

　　路卡死站在海边，拿出亡灵徽章，在骨头帮帮主念出的咒语的基础上，更改了一些限定词。对于其他人种来说，这是流传下来的古老咒语，但对于吸血鬼来说，这是可以理解的语言。

　　扛着行李后下船的大丹凑过来：“这是什么东西？”

　　“秘密。”路卡死把徽章放回胸前口袋，扣好扣子。

　　大丹正了正三角帽：“我可是船长，你们不能什么都瞒着我，不然接下来的航程怎么继续？我拿灰琥珀的时候真的没有想要害船长的命，那是意外！再说了，你们什么实力，我什么实力，我怎么会觊觎你们的宝物呢？”

　　“你看了就知道了。”路卡死凝视着前方海面。

　　“真受不了你们这些冷暴力。”大丹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呃！”

　　天空变得阴沉，海水变得灰暗，两艘，不，两半焦黑的船从水下升起，被神秘的力量拼接成一艘完整的亡灵船。

　　海水从腐朽的缝隙中哗啦啦漏出去，等花洒时刻结束，众人登上了这艘亡灵船。

　　大丹站在桅杆下振臂高呼：“嘿，伙计们，快出来向你们的船长报道！”

　　无人应答。

　　“这艘船会不会根本没有亡灵船员？”大丹钻进船舱巡视。

　　来到走廊中部，大丹听到前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追了过去。看到贴在墙角，看不清面容的幽影，大丹壮着胆子问：“你们是这艘船的船员吗？”

　　亡灵点点头。

　　“你们见过铁板鱿鱼号的船长吗？大概这么高，比我老几岁。”

　　亡灵静止片刻，随后摇摇头。

　　大丹松了一口气：“现在我是这艘船的船长，快上去干活。”

　　亡灵仍旧缩在角落不出来。

　　大丹恼怒地扭头，正巧看到从缝隙里漏进来的阳光：“会不会因为现在还是白天？传说故事里鬼怪都是晚上才出来的。不对呀，上次重创克拉肯，亡灵军团也出来了啊，不过当时天很黑。”

　　参观船体路过房间的简听到大丹的碎碎念，施法，船体周围暗了下来。

　　几个幽蓝色灵体从船舱里飘了出来。

　　大丹跟着跑回了甲板：“这艘船比骨头帮那艘还破，完全不可能开起来啊！而且周围太昏暗了，什么都看不清，我怎么辨别方向？”

　　简说：“既然这艘船能从别处来到这里，那就可以带我们去往要去的地方，这就是魔法的力量。”

　　“行吧，试试看。”大丹展开海图，几只亡灵飘了过去，大丹眯着眼睛凑近，在海图上画了一个圈，“你们，把船开到这个地方去。”

　　亡灵船员齐刷刷把模糊的面容转向另一边路卡死所在的方位。

　　大丹摘下三角帽，摔在地上：“去你的，老子不干了，这个船长谁爱当谁当！”

　　大丹把海图塞到路卡死手里：“谁召唤出来的玩意谁来管！”

　　路卡死多看了几眼才找到海图上的深海章鱼的标记：“我们要去这里，深海章鱼的栖息地。”

　　亡灵们叽里呱啦地讨论起来。

　　“深海章鱼？没见过。”

　　“章鱼多的地方，没错。”

　　甲板另一侧，大丹把搬运过来的朽木搭好，用打火机点燃。

　　围在路卡死身边的亡灵突然尖叫着一哄而散，飘向海中。

　　简立刻反应过来，喊道：“喂，大丹，快把火灭了！”

　　“上次遇到的亡灵也不怕火啊！接下来几天烧水做饭怎么办？要不先吃饱喝足，再把他们召唤回来？”

　　大丹话音未落，甲板缓慢裂开一条缝。

　　“船也有脾气啊！”大丹立刻跳起来，用脚踩灭火苗。

　　火熄灭了，船体又自行愈合了。

　　亡灵船在亡灵船员的操作下行驶起来。

　　没法烧水做饭，就只能吃黑面包配朗姆酒了。黑面包干噎，为了解渴，朗姆酒就不自觉地喝多了。

　　一直处于昏暗的环境中，困意伴随着醉意袭来，大家都进船舱睡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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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梦中，路卡死忽然灵性有所感知。

　　一片混沌黑暗中，亡灵徽章从胸前口袋里飘出来。

　　亡灵徽章上的图案在眼前不断变形，背靠背的鲸鱼简笔画，平放的短棒骨，循环永恒的标志。

　　一个幽蓝色的身影从徽章图案中挤了出来。

　　亡灵散发着强大的气场，从高处审视路卡死：“沉金海上好久没有出现吸血鬼了。哕，你身上有采珮尸的味道。”

　　采珮尸是始祖的名字，路卡死拼命挣扎却无法动弹：“阁下同吸血鬼是否有什么仇怨？我确实与始祖有过接触，但我与普通的吸血鬼不同，如阁下所见，我们正在去往米特的路上。”

　　“你的状态确实和魔法等级不匹配，嗜血症不算严重，身体也过于健康，和寻常的吸血鬼不同，有些意思。”

　　来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有所减轻，路卡死缓了一口气。

　　“不过，我就是吸血鬼。”

　　一口气还没喘完，又来一记重锤。

　　幸好刚刚考虑到他有可能在试探，毕竟好友之间也爱互损，路卡死没有把话说得太死，没有和始祖切割得太干净。

　　亡灵都是幽蓝色的，根本看不出肤色，无法辨认出他生前是吸血鬼。

　　“等等！”路卡死瞪大眼睛，“‘不死’不是第一只吸血鬼，也就是始祖，生来就伴随的诅咒吗？为什么你能变成亡灵？”

　　亡灵嘲讽道：“怎么可能？呵呵，采珮尸真是个善于编造谎言的小人。你们被他卖了，还要膜拜他，滋养他的灵魂。”

　　路卡死皱眉询问：“什么谎言？”

　　“吸血鬼这个种族确实生来有一些缺陷，但不是不死，而是会被太阳灼伤。魔法物品可以减轻诅咒的影响，抵御太阳带来的伤害，但总有防护不到的时候。”

　　“没有人想当藏在阴暗角落的蚊子，很多人做了努力。采珮尸的方式是与无序之神签订契约，他因此获得了非凡的死灵天赋。”

　　“之后屠龙之战开始了，其他吸血鬼为了强大的战力，选择追随采珮尸，跟着签订了契约。战争中，无序之神享用了吸血鬼带来的丰盛献祭，逼迫太阳让步，吸血鬼从此不再害怕太阳。”

　　“没想到契约带来了比害怕太阳更恐怖的副作用，只要提升魔法，嗜血症就会变得更严重，一开始鲜血就能满足，后面要汲取生命才能暂时平息，生不如死。最初大家都认为不死是神的恩赐，可后来才明白，这是无尽的折磨。无序之神就是通过折磨我们，获得无尽的献祭。”

　　这个解释倒也说得通，连旅者都没办法解决的问题，一定是神才能制造的问题。幸好他并不信仰无序之神，如果其他吸血鬼知道是他们信仰的神背弃了他们，该有多崩溃啊。

　　路卡死问：“为什么没有始，采珮尸同时期的吸血鬼站出来反抗，或者留下什么记录呢？”

　　“只要魔法足够强大，能够抹去一切痕迹。”

　　路卡死感到疑惑：“所以阁下没有追随采珮尸签订契约，死后变成了亡灵？可是我能感觉到阁下的魔法非常强大。”

　　“很可惜我的父母追随了采珮尸，我在很小的时候就糊里糊涂地签订了契约。我尝试减轻症状，甚至尝试结束生命，却没有任何手段奏效。我本以为只要魔法足够强大就能解除契约，可当我明白魔法只是对神最拙劣的模仿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年轻人，记住我的忠告。不要升级，不要升级，这是神的阴……阴……”

　　亡灵卡顿了几秒，又顺畅地接着说：“这是神的福荫。只有不断升级，不停升级，才能像我一样死亡，才能彻底摆脱痛苦，才能永恒。”

　　“别的吸血鬼没有成功，是因为他们太劣质，不懂享受混沌与无序。但是你身边的好伙伴可以帮你稳定身体状态，你一定能够克服短暂的痛苦，奔赴宇宙的本质，永恒地徜徉于无序之中。”

　　他可没有说过为什么他的嗜血症不严重，路卡死感觉骨头都凉透了。此时他不敢忤逆可能是无序之神的存在，更不敢答应他的任何要求。

　　“我一定听从阁下的教诲，请阁下放心。”他可没说阁下是之前那位，还是现在这位。

　　“好，嗬。”幽蓝色的身影不断压缩，回到了徽章。

　　压制的力量猛然消失，一直与之对抗的路卡死直挺挺从床上弹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