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月之下重塑金太阳》冗林

180、骚扰 妈呀，真闹

　　富商不屑地瞥了一眼女人：“你是谁？”

　　“知道一些海上故事，”女人顿了一下，“和禁忌的人。”

　　这让富商认真打量起女人，她虽然长相朴实，衣着朴素，但细看，眼睛充斥着红血丝，声音还有些沙哑。富商有些忌惮：“你是巫师？”

　　“嗯。”

　　一只小手攥住她的裤子，紧接着，一个小女孩从她身后露出半张脸，仰头看了看女人，朝众人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女人娓娓道来：“你们有没有听说过栖息在沉金海深处的海妖？他们形似半人半鱼，半人半蛇，用佼好的容貌和动听的歌声蛊惑人心。一旦被他们吸引，就会愿意为他们做任何事，一旦靠近他们，就会失去生命，回归海洋。”

　　女人突然拔高声音，指向众人：“醒醒，所有人都被她的美貌吸引了，不是吗？！”

　　众人心跳加速，就像突然从睡梦中惊醒一样。

　　海上的禁忌多如水藻，真真假假无法验证，谁都不想做第一个验证的人。富商秉持着宁可信其有的态度，离开了甲板。

　　见到富商离开，众人嫌恶地看向瑞森，但又不敢多看，轰然散场。

　　女人刻意回避了瑞森的视线，带着小女孩走开了。

　　瑞森被当众贬低，有些生气：“她干吗？为什么说我不吉利！”

　　简人看着她的背影：“她是在帮你解围。”

　　“倒也是，那个猥琐男人应该不会再纠缠我了。美女也太不容易了，被骚扰好难受啊！”冷静下来，瑞森有些后怕，“她不会真是巫师吧，海妖是我其中一个变化形态啊！她会搞小动作争对我吗？比如诅咒什么的？”

　　简摇头：“她不是魔法师，应该没有这个能力。”

　　回到底舱，刚下最后一级台阶，简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低头一看，竟然是自个的行李。

　　他们精挑细选的床位已经被别人霸占。

　　瑞森怒骂道：“你们凭什么占我们的床位？凭什么随便乱动我们的行李？”

　　“不吉利的女人，滚出去！我们这里不欢迎你们！”

　　简提起行李：“洄游号收了钱，就要把我们送到目的地。我们这次住底舱，不是因为我们只住得起底舱。如果他们为难我们，就等着名声败坏吧！有本事你们跟洄游号的船员闹去，看他们是要名声，还是只听这个女人的一面之词！他们都不敢把我们赶下船，你们有什么权利让我们滚出去？”

　　看这女子丝毫不怵，似乎真有什么底气。领头起哄的人气势弱了几分，问带孩子的巫师：“你怎么说？”

　　巫师无奈地说：“你们干这些事之前我就说了，惹怒她也会带来坏事，只要不碰她，保持恰当的距离，就能相安无事。”

　　“啊，你说了吗？”带头起哄的人装傻，“行吧，你们睡那个角落去，离我们远点！”

　　简一手抱着行李，一手拉着瑞森，朝离烧水做饭最远的角落走去。

　　那些之前故意蹭腿的人嗖一下把腿收回去，翘在半空中往后挪，恨不得离他们半里地远。

　　角落里的床是坏了被换到这里的，瑞森找不同，把几张坏的勉强拼成一张好的。

　　“你睡床，我睡地下。”瑞森凑近小声说，“就像在冈堡一样。”

　　-

　　消停了几天，发现没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底舱的人对瑞森的抵触情绪减弱了不少。

　　今天上面格外热闹，船员捞上来了一大网海鲜，划出来一小部分对外售卖。

　　精选的大鱼大海鲜优先端到了富商和各位头等舱乘客面前，任其挑选。

　　富商短粗的手指在盘子上指点：“这个，这个，还有那个……”

　　船员把富商指的海鲜放进小提框里。

　　“这些不要，其他都要。”

　　“啊？”船员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激动地说，“好的！这些海鲜您想怎么做？”

　　“我又不是厨师，我怎么知道？怎么好吃怎么做呗。”

　　船员点头哈腰：“诶，知道了！”

　　等待的时候，富商起身，趴在栏杆边上欣赏穷人争抢那些小鱼小虾。

　　忽然，他被人群中一个高大的身影，以及两条顺滑的粗辫子吸引。

　　再转过来一点点，让我看看啊！

　　精致的侧脸漏出来的那一刻，他立刻认出来了，竟然还是那个被巫师说不吉利的女人。

　　这些天海上风平浪静，船上根本没发生任何事。肯定是那个平庸的，被孩子拴住的女人嫉妒这位年轻靓丽的少女。

　　船上的生活太无聊了，他的心又活泛了起来。

　　“先生，您可以先享用刺身拼盘，剩下的菜正在做。”侍者把盘子放在桌上。

　　富商吩咐道：“开瓶拉法厄皇家葡萄酒。以你们洄游号的名义，把那个女人给我叫上来。”

　　侍者有点摸不着头脑：“哪个女人？”

　　富商白了一眼：“还有哪个？”

　　“哦哦，知道了！”侍者低下头，眯着眼睛皱着眉退了下去。

　　烹饪的鲜香随着风一路从船头吹到船尾，简蹲在鱼箱前面眼疾手快地挑挑拣拣，虽然都是些小鱼小虾，但她最知道哪些好吃。

　　一条胳膊从人群中穿出来，拍了拍瑞森的胳膊：“我们二，不，船长叫你上去一下。”

　　瑞森问：“什么事？”

　　听到身后上方的说话声，简立刻回头观望。

　　侍者摇头：“我也不知道，上去就知道了。”

　　简毫不犹豫放下手上已经挑好的小鱼小虾：“我跟你一起上去。”

　　爬上小观景平台，看到富商，简已经心中了然。

　　富商热情招呼：“来，坐坐坐，那些小鱼都不够塞牙缝的。我这里的海鲜多到吃不完，一起吃！”

　　瑞森立刻顿住了脚步。

　　富商狡辩道：“别那么警惕啊，就单纯吃饭而已。巫师都那么说了，我还敢做什么吗？美食配上美人吃起来更香，我没别的意思。”

　　简侧过脸，小声对瑞森说：“不吃白不吃，吃完再说。”

　　富商旁边放了一套餐具，对面放了一套餐具。简一屁股坐到富商旁边。

　　富商阻止道：“诶——”

　　简皮笑肉不笑地说：“坐在对面不是更赏心悦目吗？我这也是为你着想，别不小心碰到我妹妹，不——吉——利！”

　　富商还是有些畏惧这句谶言，吃瘪地坐下来，没再说什么。

　　两人生怕他什么时候又搞事，趁现在还算正常，赶紧往嘴里塞食物。

　　“您的拉法厄皇家葡萄酒醒好了。”侍者站在桌旁，端着醒酒器倒了三杯酒放在桌上，刚要分给三人，被富商制止。

　　“下去吧！”

　　富商越过简端起一杯酒，递给瑞森：“这可是上等的葡萄酒，你没喝过吧，快尝尝。”

　　他的通用语还有拉法厄口音呢。瑞森摆手拒绝：“我喝过。”

　　富商起身往前递：“那哪能一样？”

　　“我，我喝了酒会起红包包，脸会肿起来。”

　　谁知道酒里是不是下了什么东西。简起身阻止：“我妹酒精过敏！”

　　简瞥见红色水面映照出一个诡异的人影，面孔漆黑，瞳孔的位置不见白点，不辨五官。像一滴墨汁滴到酒里，形成人形，却不会晕开。肯定不是富商，也不是她。

　　简故意踹了一脚桌子立柱，富商被吓了一跳，臃肿的身体无法保持平衡，跌回座椅，手中的酒全洒到了自己身上。

　　富商抓起餐巾擦拭，红色污渍只洇得更开，他气愤地把餐巾拍在桌上。

　　见他终于抬头，简阴恻恻地看着他笑：“你不觉得这酒很像血渍吗？”

　　“上不了台面的狗东西！”富商膈应地骂了一句，“扶我回房间换衣服！”

　　“蟾蜍和公猪的儿子！”简看着他的背影低声回骂了一句，端正坐好，“继续吃，别浪费了这些美食。”

　　-

　　夜晚，众人陷入沉睡的时候，一个小女孩突然大声哭闹起来：“妈妈，我害怕，我怕黑！外面有东西，我听到了！”

　　众人被吵醒，但见到是巫师的女儿，不敢发作，只能低低暗骂。

　　巫师揉揉惺忪的睡眼，哄道：“什么东西？嘘，你不要哭了，让妈妈听听。”

　　小女孩努力憋住哭声，但混乱的呼吸一时无法调节回来，一抽一抽地哼哼。

　　众人跟着屏住呼吸，仔细聆听，还真听到上方有沙沙沙的摩擦声。

　　“应该是有人起夜吧？”

　　住在楼梯口的船客拉开门吼了一嗓子：“谁啊，大晚上不睡觉！”

　　声音在船舱里回荡，外面竟无人应答。

　　“妈呀，真闹鬼了！”客人哆嗦着关上门。

　　“快把门锁上！”

　　“那么细一根栓顶什么用啊？快把床拖过来抵住！”

　　“我不要睡门口了，谁跟我挤挤？”

　　介于白天看到的东西，确实有可能闹鬼，简打开了植物补光灯。

　　靠近角落的船客捂住眼睛适应了一会儿光线，惊讶地说：“这不是鲸岛上时下最火的，可以驱散亡灵的灯吗？！”

　　简点头，没做解释，学着那女人的样子保持神秘。

　　有人立刻撇清关系：“我可没参与驱逐你们的声讨，我有为你们讲话的！”

　　有人甩锅：“我们之前都是被那个女人蒙骗了！”

　　有人真诚道歉：“我之前不该那样说你，对不起。我可以过来避一避吗，你们之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一定尽力弥补过错！”

　　巫师沙哑的嗓子有些紧：“小孩子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懂，能不能让她过去？求求你们保护她！”

　　有人为她求情：“是啊，要不是小女孩把我们叫醒，我们也不知道出事了不是？”

　　简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你不是说我妹妹不吉利吗，为什么敢让你女儿过来？”

　　巫师沉默了片刻，含混地说：“小怪只有本能，大怪有智慧。”

　　简淡淡地说：“你也过来吧，你是她的妈妈，只有你能在混乱的时候保证她的安全，其他人顾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