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月之下重塑金太阳》冗林

170、克拉肯 现在我们不

　　“璃——佩柔！不好了！”芭芭拉扒拉开人腿，钻过人群，进入船长室。

　　她看见地上的尸体，打了个寒颤，别过脸：“海面上有情况，有经验的老水手快上去看看。”

　　几个年轻船员转头往上面跑，堵在走廊的老船员们两边为难地来回看：“这……”

　　简抬手催促：“一条命和几十条命分得清楚哪个更紧急不？”

　　船员们不再犹豫，跟着往上跑。

　　简拉住第一个发现尸体的老船员：“把门锁上。”

　　老船员找来一条麻绳，麻利地栓上门，打上结。

　　简质疑道：“够牢固不？”

　　老船员喷了个响鼻：“不要质疑一个老水手！每个船员都有他特殊的绑绳技巧，有人动过我一定会发现！”

　　简上楼梯的时候船身不自然地晃动起来，她要扶着扶手才能顺利上楼。

　　甲板上乱作一团。

　　“克拉肯来了！”

　　简拉住一位奔走呼喊的船员：“凭什么说克拉肯来了？”

　　“你自己去看！”船员挣开简的手，振臂高呼，跑向船尾，“快放救生艇！”

　　简与老船员对视一眼，跑到栏杆边。大片鱼群异常上浮，仿佛被什么东西驱赶追逐，不远处海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老船员深呼吸，压制恐惧，说服自己：“不能放弃铁板鱿鱼号，船舱里还有我的身家性命。难道救生艇比铁板更坚硬吗？救生艇滑得比船快比船远吗？谁知道周围有没有可以落脚的岛，要一直在海上飘成干尸吗？就算侥幸遇到了一座岛，谁能保证不是荒岛？被其他船救了，也要从小工做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大陆。不行，我必须保住铁板鱿鱼号！”

　　船尾乱哄哄的，船员崩溃地呐喊：“绳子被割开了！救生艇全没了！”

　　有人抱怨道：“这是大副管辖的区域，他怎么没发现异常？”

　　一个船员暴躁地骂道：“你的眼睛比深海鱼还差！没发现大丹一直没出现吗？”

　　那人突然顿悟：“是大丹杀了船长！”

　　跟在船长身边的老船员揪住大副身边年轻水手的衣领：“你们几个平时和大丹关系最好。说！到底怎么回事？！”

　　简梗着脖子插到两拨人中间：“现在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吗？你，说清楚怎么回事。其他人，用尽一切办法让铁板鱿鱼号转向！”

　　人群散开后，第一目击者指挥道：“抛左侧锚，左满舵！”

　　“说！”老船员手上再次使劲，把年轻水手提起来，只剩脚尖点地。

　　被揪住衣领的年轻水手说：“大副原本没想伤害船长，只是想把他的宝物拿出来看看。”

　　老船员收紧衣领，勒住他的脖子：“有什么好看的？回去我把你家钱拿了，被你爹发现就说是借不是偷，你觉得怎么样？”

　　年轻水手满脸通红：“咳咳，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们难道就不好奇，为什么铁板鱿鱼号不用考虑海水流速，海水温度，月光亮度，总能顺利地捕获那么多鱿鱼吗？”

　　老船员的手松了松：“继续。”

　　“大副发现，只要船长在甲板上，鱿鱼群总会更密集。船长生病休息的时候，就算每一个操作步骤都没变，捕上来的鱿鱼就是会比平时少。你们没发现吗，船长平时从来不戴那枚灰琥珀吊坠，只有钓鱼的时候才会戴。大副怀疑是吊坠的作用，想要偷偷把吊坠拿出来，验证是否真的能够吸引鱿鱼，结果就这样了。”

　　“这事船长确实做得不光明，但大丹更是该永远沉入沉金海！”老船员愤怒不减半分，但松开了年轻水手的领子，甩甩手，“现在不和你们计较，都给我死命出力，船翻了你们也活不了！要是顺利脱困，死里逃生，算你们抵了一条命，我就放过你们。”

　　向前行驶的船身突然被拉拽住，简猛然摔倒在地。船身像链球一样被甩出去，简脱离开甲板，飞向外侧的机器。

　　“快抓住栏杆！”

　　“都给我撑住了！”

　　面对机器上尖锐的突起，简在桅杆上放了一个光点，快速移动上去，踩住横杠，一边抱住桅杆，另一只手抓住绳子。

　　几个船员被甩飞出去，扑通扑通落入大海。还有几个人结结实实撞在机器上，身上被割出很大的口子，还有人哇哇吐血。

　　通过辉光，简很快在人群中锁定了伙伴的位置，芭芭拉在两人的保护下暂时安全。

　　她扭头看向大海，漩涡现在在船体侧后方，转向成功了。

　　“哦耶！”下方人群爆发出欢呼声。

　　漩涡还在靠近，老船员指挥道：“收锚！来不及预热机器了，人力上！”

　　六个人抵住绞盘，喊着号子，像驴拉磨一样艰难转动绞盘。

　　突然一声巨响，绞盘快速旋转起来，船员挂在绞盘的横杆上，双腿离地，被动地跟着旋转起来。

　　简大声提醒：“锚链被扯断了！”

　　“不管了，能收多少收多少，减少阻力！轮机长，准备全速前进！”

　　船速刚刚提起来，桅杆下的路卡死忽然说：“来了！”

　　话音刚落，船底突然受到剧烈的撞击，整个铁板鱿鱼号向上跳了一下，又重重砸回海面，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

　　低沉的咕咚声传来，甲板缓慢倾斜，船尾向下沉，船头翘起。

　　不能再挨第二下了，一个洞还可以修补，再来几个洞根本来不及修补船就沉了。

　　简指挥道：“克拉肯藏在下面，我攻击不到它！路卡死，只能靠你干扰了，想办法把它逼出水面！”

　　简又问：“船上有没有反击的武器？平时你们怎么应对海盗？”

　　“火炮！可是火炮的角度很难攻击到距离船很近的水面。”

　　路卡死已经开始诵念召唤咒语，简替他回答：“他会尽量控制克拉肯的位置。你们只需要装填弹药，找准机会攻击。”

　　船体周围的蓝色海面变得灰暗，半透明的幽蓝色亡灵在海水中几乎完全隐匿了身形。海面下一场看不见的角逐正在进行，海面上海水激烈翻涌，船身剧烈晃动。

　　全体人员警戒，随时准备与出现的克拉肯对战。

　　忽然海面又平静下来了。

　　路卡死推测道：“它似乎觉得我们是个硬茬，准备离开了。”

　　扑通——

　　安静的环境里，突然响起的落水声格外明显。

　　僵硬的尸体砸在海面上，血色在灰暗的海水中蔓延开来。

　　几个年轻水手聚在船尾，身上沾染血痕，祈祷道。

　　“死亡并非结束，是新的开始。万物皆会腐朽，唯有无序才是宇宙的本质。”

　　“神啊，我等将他献祭给您。希望您庇佑我们，取走怪物的……啊！”

　　一根腕足突然破水而出，带有倒钩的末端穿刺过水手的胸膛。

　　“攻击！”

　　一发火炮轰出，但是粗壮的腕足左右横扫，灵活扭动，避了过去，反将船尾的船员抽飞。受到路卡死腐化魔法的影响，腕足上个别吸盘发黑发绿，掉落在船上。腕足末端倒钩有力戳刺，将触碰到的船员串成一串。

　　简瞄准腕足根部射出激光，腕足吃痛缩了回去。

　　“呼——”人群松了一口气。

　　路卡死着急提醒：“别放松啊，它还没走！”

　　简瞪大眼睛：“它的脚爬上来了，一二……八只！”

　　腕足紧紧吸住船身，将整个船体抱住。受到上次的教训，它没有把腕足伸到甲板上。射线无法弯折，攻击效果不佳。

　　嘎吱，嘎吱，铁板鱿鱼号发出铁罐被缓慢踩扁的声音。

　　芭芭拉往下拽瑞森的衣服，瑞森蹲下来后，她小声说：“船体强度完全不够，这样下去船肯定会解体！我们现在必须下去拿行李，还有我的仪器。”

　　瑞森喊：“璃，佩柔！”

　　简看过去后，瑞森往下指了指。

　　奇奇的能力在这种情况下出不了多少力，但是带着芭芭拉安全逃跑肯定没问题。简摆摆手，示意他们赶紧离开甲板。

　　简眼观八方：“听我指令，做好准备，左边第二门火炮，发射！”

　　一小节腕足被炸飞，船体随之受到了更用力地一次挤压，甲板上整齐排列的木板被挤得立了起来，像十指交错。

　　这种时候就看谁先放弃了，简咬牙发出指令：“右边第四门火炮，发射！”

　　肉糜四溅，空气中弥漫着海鲜的焦香。

　　船体继续发出难听刺耳的声音，一部分木板蹦了出去，一部分塌陷下去，毫无落脚之地。

　　腕足瞬间齐齐升高，在甲板上合拢，大部分船体炸开，残骸被克拉肯抱着下沉。

　　简站在最高处，抱着桅杆，跟着铁板鱿鱼号一起缓缓下沉。

　　通过猎杀克拉肯这样强大的怪物成为传奇魔法师，才对得上古籍中的记载，只是她没想到会那么早偶遇，不过至少知道了这样的怪物确实真实存在。下一次，她一定会做好万全的准备。

　　简看到奇奇拎着芭芭拉和行李飞出，她放置光点，在碎木板之间跳动，找了一块远离沉船漩涡，又比较大的木板落脚。

　　船员在海上四散漂浮，各自求生。

　　奇奇拎着芭芭拉和所有人的行李，飞不太动，也在一块木板上落脚，把他们放了下来。

　　路卡死飘了过来，浸在水中，奋力划水，推动简所在的木板，远离克拉肯。

　　瑞森化身鱼人，带着芭芭拉追上他们。

　　过了很久，路卡死停止打腿，两个胳膊架在木板上休息：“我们暂时安全了，但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简长叹一口气：“我问过船长，距离鲸岛还有三四天航程，但是按照我们现在的移动速度，就不知道要多久了。不过鲸岛既然是海员的热门聚集地，来往船只不会少，希望我们运气好能遇到。就是现在我们不知道鲸岛的方位了。”

　　芭芭拉从行李里掏出海图和罗盘：“这个放心，我知道。”

　　瑞森说话的时候鱼鳃一张一翕：“水面比较平静的时候，我可以飞出去，看看附近有没有船经过。”

　　路卡死说：“我也可以时不时让亡灵探路。”

　　简重新乐观起来：“完美的计划，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