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月之下重塑金太阳》冗林

167、降灵 与复制体并

　　距离海岸线一段距离的地方，一排卫兵拦住了想要前往海滩的领民。

　　领民们抱着防水垫和烧烤材料质问道：“为什么不让进？伯爵大人大婚，我们还准备到海边庆祝一番呢！”

　　卫兵队长解释道：“伯爵大人为夫人准备了魔法焰火表演，安全起见，大家可以在外面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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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风带着一股咸腥味，映射出红色月光的海水像是浓浓的血水，但简并不觉得恐怖，反而生出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瑞似乎很畏惧红月，从来没有在红月下出现过。

　　一艘罩了顶棚的船孤零零停在岸边，那是菲海尔提前准备好的船。

　　路卡死背着复制体，扶住柱子，摇摇晃晃登上船，放倒复制体：“你跟她躺在一起。”

　　简跟着上了船，与复制体并肩躺着。

　　路卡死走出船舱，把一圈圈绕在柱子上的绳子放长，撑杆抵住岸边往反方向一推，小船向着大海更深处飘荡而去。

　　路卡死回到船舱，坐在简身旁，柔声说：“死去的灵魂回到溶融之海，就像雨水落入大海，想要找到她，很难。所以我需要她的血肉，你们共同的记忆，还有名字，才能顺着这根绳子找到她。”

　　瑞没有血肉，甚至瑞这个名字都是她取的。她们之间的记忆是简最隐秘的故事，她绝对不会泄露给任何人，是永久封禁的绝密档案。

　　见简露出十分为难的表情，路卡死说：“你不告诉我，那就要在进行仪式的时候用自己的灵体呼唤她，寻找她。你必须时刻保持清醒，不要让自己也迷失在溶融之海中，这对平时不使用灵体魔法的人非常难。”

　　简闭上眼睛思考，就在路卡死以为她睡着了的时候，简说：“保持清醒倒是不难，但有一个更棘手的情况之前我没有和你说。实际上她有一部分灵魂还附在我身上，另一部分可能消散了，也可能是能量太低蛰伏起来了，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路卡死语气轻松了一些：“如果有一部分附在你身上，那倒更好办了，同一个灵魂之间更容易引起强大的共鸣，互相吸引。至于她灵魂消弱的真实原因，我会在一旁观察，尽量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路卡死掏出双面镜，放在两人中间：“光耀之镜能够防止亡灵占据你的躯壳，也是一个锚点，亡灵畏惧光魔法，不会聚集在这周围，一定程度上可以防止你迷失方向。回归的时候记得照镜子，不要让多余的灵体跟随你进入身体，也不要进错身体。”

　　路卡死敲了两下：“记住这个声音。灵体状态下对时间流逝的感知和正常情况不同，你以为只过去了一小会，实际上可能已经过去了大半天，我会一直敲击船体，两千下之后会停止。当你听不到敲击声，必须立刻返回，可能是离开太远，可能是时间已到，可能是精神不够集中，迷失了自我。”

　　简压了两下下巴：“我记住了，开始吧。”

　　路卡死清了几下嗓子，低低念出古老的咒语，纤长的手指伸入冰凉的海水，不断搅动。

　　涟漪扩散开来，圆圈越来越大，已经超出了一根手指能够做到的程度。魔法的力量不断扩散，引起海水激荡。

　　简感觉身体很轻，飘飘然往上浮，却没有看见空中巨大的红月，反而被海水包围，四个方向都一样。她心一慌，一时间分不清楚上下，各个方向看了一遍，直到看到明亮的圆形黄色光圈，才安心了不少。四下，五下，她一边数着敲击声，一边潜入大海深处。

　　简呼唤着瑞的名字，从地下拍卖场的献祭案开始，倒着回忆与瑞有关的记忆。

　　……

　　简抬起手臂，那上面没有一丁点帽针插入的痕迹。

　　不过她想起来了，那时候原主寄宿在舅舅舅妈家，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却常常吃不饱，只能凌晨偷跑到海边赶海加餐，那根帽针就是她在海边捡到的。

　　那天下工回家，她看到舅妈从她枕头里面摸出那根帽针，对着窗户看了又看，满意得不得了：“很特殊的材质，一定能卖上价钱。不对，老幺也快到年纪了，应该拿去融了，给她做件像样的首饰陪嫁。”

　　她冲进房间，抢夺帽针：“这是我的东西！”

　　舅妈一巴掌打掉她的手：“你父母死得早，没留下一分钱！我们把你养到快成年，你天天吃我们的，穿我们的，一件小破烂抵一个星期饭钱都不够，说什么抢！”

　　舅妈转身离开，拿着帽针回到房间，锁在箱子里。

　　爸爸妈妈是远洋捕鱼船队的船长，一次出海在风暴中失踪。她小时候靠船队家属照顾长大，日子一直过得还不错。那些船员也在风暴中失踪，家属们少了很大一笔经济来源，他们也有自己的孩子和老人要赡养，所以才把她送到舅舅舅妈家。

　　温度太高，海藻会烂，所以采收海藻的时候海水很冰冷。常年泡在冰冷的海水中，她的关节有时候会隐隐作痛。

　　其他时间，她在码头帮工，破开收上来的那些小鱼的肚子，取出内脏，放到桶里用盐腌制起来，货商再卖到外地。她的手常常被尖利的鱼刺、鱼鳍还有小刀划破，再沾上盐粒和海水，非常痛。

　　赚来的这些钱她全部上交了家用。

　　码头卖的很多干货都是用旧报纸、旧书页包装的，她总是把这些废纸收集起来，在空余时间阅读上面的内容。

　　一分钱没留下，怎么可能，再不济还有卖掉房子的钱啊。爸爸妈妈死的第二年，舅舅舅妈就盖了现在这间新房子，他们又没有换工作，哪来的钱？这些都是她长大后自学渐渐明白的道理，早已经晚了，也没有能力反抗。

　　等舅舅回来，她哭诉一番，舅舅却敷衍道：“你听错了吧？舅妈说的肯定不是抢，是保管。老幺才十二岁，离出嫁还有几年呢。你是小孩子，拿不住钱，这些都是给你以后攒的嫁妆。你父母留下的东西还在你舅妈那里，惹她生气，东西还想不想要回去啦？”

　　码头有人鼓动大家到圣光帝国打工，据说那里比拉法厄更加发达。工厂里面干活虽然也辛苦，但不用风吹日晒，她很向往。虽然舅舅舅妈对她不好，但是和妹妹弟弟的关系还不错，有一些舍不得他们。这件事让她彻底下定了决心，要离开这个家。

　　从小到大她早把家里摸了个遍，根本没有发现任何爸爸妈妈留下的东西。就算有，死物也比不让她真实受的苦，而且她相信任何东西都可以靠自己的努力挣来。

　　凌晨原本是她偷偷出门摸小海鲜的时候，这一次她摸进了舅舅舅妈的卧室。在鼾声的遮掩下，她撬开锁，拿回捡来的帽针，还有箱子里的所有钱，登上了港口的船。

　　回忆来到了在莫格府打工的那个夜晚，当时她刚刚在后厨倒完酒，准备走回宴会厅，突然被极为炽热亮眼的光芒笼罩。

　　接着呢？她始终回忆不起来。

　　“醒醒。”

　　简凝聚心神，这些记忆和瑞有什么关系？是谁在说话，难道她召来了原主的灵体？

　　漆黑的深海被照亮，灵体状态下她也能使用光魔法吗？

　　简问：“瑞，是你吗？”

　　“是。”她的声音很飘渺，还有些扭曲。

　　简各个方向转动了几圈，太亮了，镜子发出的光芒完全被掩盖了，根本找不到。她尝试收束光芒，但完全无法控制。

　　咚咚咚——

　　“该死的，平静下来啊，只能听到心跳，完全听不到敲击船舱的声音啊！”

　　脑海中的声音说：“你……灵体……哪……心？”

　　对！这不是心跳声，就是敲击船舱的声音！简向着声音的来源飘去。

　　“你……做……用……米特。”

　　越往上浮，海底的光线越暗。

　　简追问道：“什么意思？我要去米特吗？做什么？”

　　突然，炸裂的声音盖过了敲击声，简彻底没有了方向。但她没有惊慌，坚定往刚刚的方向继续上浮。

　　紧接着，海底的光彻底消失了，镜子的光穿透海水照亮了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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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海岸边的月光越来越浓，菲海尔感觉有些诡异，向上看了一眼，天上的红月像是一颗瞪出来的血红眼珠，好像动了一下。

　　菲海尔立刻指挥道：“点燃焰火！”

　　咻，砰砰——

　　绚丽的焰火在天空炸开一朵又一朵。

　　月光似乎变淡了，不再像之前那么浓郁，也可能是在色彩鲜艳的焰火的衬托下显得如此。希望是她看错了，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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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体浮出水面，短暂触碰到红色的月光，简立刻钻到了篷布下。

　　敲击声停止了，简确认了每一条瘢痕的走向，这是她的身体，镜中也没有照出第二个灵体，她钻回了躯壳。

　　过了很久，简突然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她感觉身下湿黏一片。她终于能够调动身体了！

　　简立刻坐起来，从实验室带回来的另一个“自己”已经崩塌成血肉块。

　　路卡死身上被灼烧了一大片，一块块皮肤脱落下来，肉像煮熟的猪肉那样泛白，伤口处流出鲜血和黄色液体。

　　他惨笑道：“你差一点点就没办法回到身体了，还好我坚持住了，没有停止念咒。”

　　“发生什么了？”简找出药剂为他涂抹伤口。

　　路卡死非常困惑：“我没有在你的灵体中看到另外一个人的灵魂，但是看到了一点类似黑白界中太阳发出的光芒。我试着把它分离出来，结果如你所见。你说实话，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伤害，不过我也是没有办法。”简低下头，抿了抿唇，大脑急速运转，“那其实是旅者的分身，祂想要尝试重返这个世界。有时候我能够施展出超出本身魔法等级的魔法，也多亏了分身的存在。不要告诉其他人这个消息，我怕他们多想，也不要告诉旅者我泄露了这个秘密。”

　　路卡死收起下巴：“祂在你身上，那岂不是能听到我们之间的对话？”

　　简连连摆手，向上指了指：“那不会，这个世界有限制祂的存在，祂的分身只是能让我与黑白界的联系更强一点。就是因为祂附在我身上有诸多限制，所以才想试试其他办法，比如分离开会不会更好。”

　　路卡死回忆过去的经历，简确实更容易打开通往黑白机的通道，也没什么别的异常。他答应道：“我会帮你们保守秘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