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月之下重塑金太阳》冗林

165、爱恨交织 我的身体和

　　“我去过迈斯特大学了，原来你和艾瑞卡是室友，不，是密友。”简盯着雪花飞舞的水晶球，“所以是你预言了魔域将会笼罩整个世界。”

　　爱利思陷入很久以前的记忆：“我和卡卡是同一个专业同一年的同学，最开始的时候，我们是互相竞争，看不对眼的关系。毕竟很多资源只有头名能够利用，很多机会只有头名才能获得。”

　　爱利思脸上泛起浅浅的笑容：“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逐渐发现了彼此身上的优点，我被她冷静、可靠的特质所吸引，开始对她产生好感。”

　　“我的思维比较跳脱，有很多新奇古怪的想法，每次我提出一个模糊的观点，她立刻能够理解我，帮助我塑造雏形，推动想法落地。我们共同探索科学的奥秘，但不仅限于科研，生活方方面面都是如此，时刻互相帮助，支持彼此。”

　　爱利思眼神再次聚焦，看向简：“你应该不只去了麦斯特大学，不然我跟她的关系没什么好问的，你也不会得知这个预言。”

　　简大方承认：“是的，我偷偷潜入了未来研究所，搜集了一些超纪元公司进行人体实验的证据。这次来是为了说服你站出来抵制未来研究所，扳倒超纪元公司。”

　　爱利思表情沉了几分：“他们果然在做人体实验。”

　　简捏紧沙发，手指内陷，身体前倾：“你早就知道？你还知道什么？”

　　“哦，轻一点，那是我的大腿！”爱利思提醒道。

　　简慌忙松手：“对不起。”

　　“没关系。”爱利思轻咳两声，调整情绪，“这些故事一直在等待倾听它的人。”

　　爱利思抬眼环顾水晶球：“我的灵性很强，从小就能够‘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家人觉得我很有成为魔法师的天赋，但是我的□□很弱，无法承受辉的辐射，服食魔药后发生了严重的异变。家人四处托人找关系，花了很多钱才把我救回来。所以即便我再热爱研究生物，也只能学习不太需要做实验的博物学。”

　　“卡卡是非常强大且有天赋的血肉魔法师。人类多死于器官衰竭，魔法师的身体本就比普通人要强，血肉魔法师全身都受过强化，器官更不容易衰竭，寿命比别的魔法师还要长。她知道了我的过往，害怕我先一步离开，于是开始着手研究如何延长普通人的寿命。”

　　“无论我有没有看到未来，无论会不会受益于我，这都是一个非常好的研究方向，能够造福所有人。日子一天天过去，实验依旧没有什么进展，我察觉到她开始滋生出激进、极端的思想。我不断说服她，她终于答应我放弃危险的实验想法，这段时间会彻底停止实验，在各种文献论文中寻找更多可能性。”

　　简感觉到爱利思在轻微地抖腿，这种行为一定程度上能缓解紧张和焦虑等不良情绪。

　　“那天是她的生日，我想给她一个惊喜，也想缓和那段时间我们有些紧张的关系。我带着鲜花、礼物和亲手制作的蛋糕第一次来到了她的实验室。”

　　“她欺骗了我，她根本没有停止实验。透过玻璃窗，我看见各种动物被关在笼子里，惨叫不断，它们失去了原有的样貌，变成了可怕的怪物。”

　　“她在墙上贴满了标语，在笔记本上写下划破纸张的字句。她的实验是物种进化的必要过程，她要激发人类身体的潜在能力，推动人类社会进步。那些不幸成为实验牺牲品的人，只是不适应这种进化过程的弱者。”

　　“这些话在我眼前不断闪现。我想帮助它们，也许它们已经无法存活，但至少可以减轻痛苦，更快地死去。”

　　“我进入了实验室，往动物的耳朵里注射空气，往它们的血管里注射药物，甚至直接割喉放血。我的视线逐渐模糊，手脚不受控制。我不知道是这些血腥的画面，惊声尖叫，卡卡的另一面刺激了我的神经，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我的身体和精神似乎被撕裂了，同它们一起走向死亡。”

　　“再次清醒过来，我才觉知那种极度的撕裂之痛并非臆想，是我的身体真的被撕裂成了一块一块。它们被浸泡在福尔马林中，独立地装在玻璃罐里，一个挨一个摆在架子上。”

　　“这里陌生又熟悉，我的标本和藏品也被放在了架子上，和我一起。卡卡就坐在架子的包围中，没日没夜地书写、计算，筹备着各种实验。”

　　“起初，我极度地震惊和痛苦，破碎的身体和独立的器官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助和恐惧。我不仅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眼睛也看不清，耳朵也听不明，这种无力感让我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但我没有放弃，不断尝试重新掌控自己的身体，即便会遭受强烈的魔法反噬。渐渐地我能看清能听清了，但我没有让卡卡察觉我还活着。我偷偷得知了卡卡进一步的实验计划，她称之为‘未来牧场计划’。”

　　“她计划挑选优秀的男女，留下他们的精子和卵子，再让他们接触高能量的辐射，看能坚持到多少数值才崩溃。然后挑选出承受数值高的人留存的精卵进行结合，孕育出下一代。崩溃的也不浪费，烧了回收辉继续用于实验。”

　　“但是一代人长起来太慢，进行下一次繁育最少需要十几年，她还计划研制加速生长的药剂。这个药剂改良后还可以应用于农业、畜牧业，加速生产。”

　　“或者有没有一种方法，能够把优秀人的优秀特质直接复制到普通人身上。”

　　“这些想法太疯狂了。卡卡变成这样也有我的一部分责任，继续留在这里只会不断刺激她，我必须想办法离开。这个决定激励着我，我更快地适应了这种新的生活方式。我学会了如何控制分散的身体部件，我发现每个部件都有自己独特的能力和视角。”

　　“我的一部分身体趁着卡卡不在的时候偷跑出去，伪装成小矮人，按照鸡脚女巫的传说，托人建造了一栋可以移动的房子。房子建成之后，我一口气带走了所有标本，在各国的偏远地区游走，给孩子们做科普。不断给房子添砖加瓦，扩充收藏。”

　　“我一直默默关注卡卡的消息，知道她创立了超纪元公司。听说超纪元公司发明了很多造福大众的科技，为许多人带去了便利，改变了无数人的生活。我的离开让卡卡得知我没有死，她不用每天面对我，时时刻刻自责、悔恨，时间会让她淡忘痛苦，或许这让她放下了执念。我很开心老友走上了正途。”

　　“几十年间，超纪元公司真的发明了促进植物、动物生长的药剂。杀人案受害者尸体失踪，魔法师失踪，超纪元公司积极组织科考团，古墓中的尸体却失窃，等等。这些坊间传闻让我不得不联想到偷听来的实验计划，以我对她个性的了解，只要是她认定的事，一定会坚持下去，我隐隐感到担心。”

　　“我一路赶往佛斯兰，想要和艾瑞卡对峙，却听到了她的死讯。但强大的灵性和预感告诉我，这一切没有结束。解铃还须系铃人，命运由谁开始由谁结束，我一直在等待那个可以解决一切的人。直到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听到了命运之线牵动的铃声。不过在冈堡见面的时候，你还太弱小了，我无法确定。”

　　“直到真的有实验品逃出来，这件事彻底确认了，我没办法再欺骗自己了。她已经不再是原来那个她，她的野心已经彻底毁掉了她。”

　　爱利思再次注视着简，或者说透过简在看更深远的东西：“你再次出现，你的灵性和命运牵扯出来一些东西，我感觉她还活着。”

　　简说：“未来研究所在克隆，也就是复制艾瑞卡。所以你会站出来指认她吗？”

　　爱利思垂下眼眸：“我可能无法亲自站出来，我知道这是无所作为的空洞抱怨，是鳄鱼的眼泪，是对受害者的再次伤害……我非常愤怒，痛恨自己无法完全割舍掉曾经的感情。不过我会尽我所能，全力支持你的行动，希望能弥补一些过错。”

　　“你现在的力量还不够强大，下一步的计划应该是去米特吧。”

　　简眼睛一亮，看来爱利思真的有点东西，那个有关魔域降临的预言不得不信了。既然她选择帮助自己，是不是说明光魔域降世的可能性很大。

　　简说：“差不多，我想要沉金海的航海图，想知道各种动物、魔兽出没的地点。”

　　爱利思操控一只手离开房间，过了一会，那只手两根手指头夹着羊皮纸，三根手指在地上交替前行，回到了房间。

　　简展开羊皮纸确认了一眼，上面标注有深海章鱼的位置。

　　见简露出满意的表情，爱利思说：“我还有一个请求，我希望在她灵魂消亡之际你能帮我带句话，用以安抚她的灵魂，让她不要变成亡灵。”

　　简收起羊皮纸：“请说。”

　　爱利思深吸一口气才说：“她对不起所有受害者，但没有对不起我，我不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