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月之下重塑金太阳》冗林

129、滚石

　　简伏在地上深呼吸平复了紧张的情绪，大脑疯狂运转，接下来该怎么做。

　　石壁还会挤压吗？还会流酸液吗？频率如何？既然一时无法找到出口，那必须整一些自保手段。

　　简爬起来，用脚扒拉垃圾堆，翻找可以用得上的东西。

　　一个坛子被踢了出来，坛子破损处露出来黄白色的固体。简拎起坛子凑到鼻子旁，一股油脂的香气，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油脂。

　　简抠出油脂，涂在手上，灼痛稍有缓解，她立刻把油脂涂到脸上还有身体其他裸露出来的地方。

　　手上有了防护，简翻找的速度快了起来。

　　简摸到一块表面带有蜡质，粗糙，安数很高的帆布，应该是包裹货物防止被雨水浸湿的油布。她用力把布拽出来，幸好够大。

　　简立刻把油布裹在身上，用绳子分别捆住胸、腰、胳膊、两条腿的位置，防止油布位移。

　　刚刚系好最后一个疙瘩，整个空间再次震动起来。

　　剩下的魔法能量不多了，但该用还是要用。简让光团变得更大更明亮，照亮整个空间。

　　简原地转了一圈，刚刚凸出来的石壁没有变化，那为什么会震动？

　　思索间，下方的杂物搅动起来，简无法维持平衡，好在已经做好了防护，只要不挨到石壁，其他地方被稀释的酸液伤害不到她。

　　简不再抵抗，顺势倒下，和所有杂物同频运动，像海浪一样起伏，有时整个人会被抛起来。

　　突然后背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钝痛让她想要咳嗽。简扭头去看，一大批木箱碎片正向她打来。

　　简强行撑起来，像奇奇那样四肢着地，盯着那些碎片。

　　她绷紧肌肉，硬生生挨了几下，而后扑出去，两手抓住木箱碎裂的一角，罩在头上，蹲下来。

　　下一秒劈里啪啦的声音响起，箱角被撞得剧烈晃动，露在外面的手指传来剧痛，险些脱手，身体不断与拿不稳的箱角碰撞。

　　打击狂潮停息，简的脑袋仍旧嗡嗡作响。

　　杂物堆慢慢平静下来，简扔开箱角，点亮光团，再次观察环境。

　　离简不远的地方，变得更加杂乱的垃圾堆出现了一个很明显的凹坑。

　　这很不寻常，那里肯定有特殊。

　　简跑过去，把凹坑里的垃圾往外扒拉。她的手指血肉模糊，仅仅是指关节活动就很痛，更不要说碰到杂物和酸液了，所以清理的速度很慢。

　　还没等她发现端倪，空间再次震动起来，简一头栽进了凹坑。杂物形成了一个漩涡，简被迫跟着杂物一起旋转。

　　一时间简只觉得天旋地转，等她分清楚上下，想要利用光团和光速移动脱离漩涡的时候，她注意到凹坑底部出现了一个向下的口子。

　　难道这是运送货物的口子？

　　以之前进洞的惯性思维，往下是地心，洞口一般在上面。

　　可这是一座山，如果仓库在山顶，谁规定山腰、山下不能开口。

　　大胆猜想，之前鹿神眷属说别人永远也找不到山神庙，可能是利用了地形。比如有一种山叫单面山，一面坡缓，容易上去，一面坡陡，难以攀登。

　　如果他们在缓坡打通向下的通道，再在陡坡半山腰开口，那么旁人确实难以找到山神庙。如果是她，很可能这么做。

　　但是开车进入巴尔哨的时候她只看到了这个形似哨塔的山的一面，并不知道另一面是什么样。

　　而且这个猜想仍然无法解释突出的石壁以及诡异的震动。

　　时间紧迫，简暂时没有其他更好的推测，也没有任何证据支持推测，但她决定赌一把，下去看看。

　　简放弃抵抗，顺着漩涡，和其他杂物一起落入洞中。

　　轰隆轰隆的巨响就在耳边，几乎要堵死整个通道的巨大滚石迎面而来。

　　简下意识往身后放了一个光团，光速闪避，紧接着掉下来的杂物被滚石无情碾压成齑粉。

　　后怕之时，简的后背撞到了什么东西，虽然给了一个反作用力，但光速移动的惯性更大，她还是接连往后退了几步，却没再碰到任何东西。

　　简回身，另一颗巨大的石头正顺着狭窄蜿蜒的石道向下滚动。

　　狭窄的通道中，简被前后的滚石堵死，只能夹在中间顺着它们一起往下跑。

　　如果只有两颗，简可以用激光把它们切割开，但是听声音，这里有不知道多少颗滚石，她没有那么多魔法能量了。

　　石头虽然粗糙不平，但滚落的速度还是比她跑步的速度快，她必须时不时往前放置一个光团赶速度。

　　通道里的杂物碎片越来越小，到最后成了细腻的粉末。石头滚得越来越快，简走一步都会打滑，害怕摔跤，不敢跑动，只能不断消耗魔法能量，利用光团向前移动。

　　咚——咚——

　　前面传来像是石头砸在烂泥上的声音。

　　眼前的石头突然垂直下落，紧接着传来刚刚的响声，简急忙跟着跳下去，踩在了石头上。

　　石头下沉又浮起来，像不倒翁一样晃荡，简打平两条胳膊保持平衡。

　　杂物细腻的粉末跟着落下，简一手捂嘴剧烈咳嗽，一手挥开粉尘。眼前石头们漂浮在泥浆一般的水面上，随着水流向前漂浮。

　　石头滚动的声音逼近，简抬头看了一眼洞口的位置，又看了一眼前面的石头。可能是她跳上去妨碍了石头向前漂浮，此时石头离洞口的距离不够，后面的石头落下来会砸到她。

　　简在前面隔了两块的石头上放了一个光团，借助光线跳到另一块圆石上。

　　石头落下，砸到刚刚她站立的那块石头上，发出巨响。

　　泥浆四溅，简着急维持平衡，无暇护脸，被溅了一脸。

　　简啧了一声，抹干净脸。两块石头相撞，有一部分炸裂开来。简跳到一个稍微平整的大块碎片上，终于可以坐下来休息了。

　　简跟着碎片向前飘荡了一阵，简注意到石壁上隔一段就有一个小口，泥浆从那里流下去，而石头又会被堵住下不去，继续向前飘。

　　简有些好奇这些杂物会以怎样的方式继续凝练，拿起两片比较小的石头碎片当桨，往小洞划去。

　　瞳孔对上小洞的瞬间，刺眼的辉险些让她失明。脸上流下两道温热的液体，血腥味刺鼻。

　　简挪开脸，抵在石壁上低声嘶吼。然而这样的发泄还不足以平息痛苦。

　　闭上眼睛，那刺眼的辉光仍旧以一团光芒的形态出现在大脑中，刺激着她的神经。更令人害怕的是，那辉光甚至刺眼到让她分不清是什么颜色。

　　睁开眼，那团炫光仍旧充斥整个视线，完全看不到其他东西。

　　这是目前她亲眼看到最接近镜宫之上的光芒。

　　怪不得之前跛脚女人的行踪会被遮掩，怪不得进入这里之后打不开黑白界。

　　早知道不来了，找实验室本来就不是自己的事，都怪自己爱多管闲事。现在好了吧，不仅吃了大亏，想走还不一定走得了。

　　没有黑白界，怎么逃？！瞎了眼，怎么逃？！

　　简感觉头皮发麻，万千思绪冒泡，溢出脑袋，游离到身体各处，身体被撑出一个个泡，衣服也变得紧绷。

　　简伸手摸衣服，却真实地摸到了一个个突起的肉瘤。

　　真的要死在这了吗？我不甘心！这一定是幻觉！

　　简双手上上下下抚摸自己的身体，突然她摸到了奇奇给她的药瓶。

　　简机械性地掏出药瓶，打开盖子，往嘴里倒，嗓子不断重复吞咽的动作，把那些干涩粗糙的药丸咽下去。

　　机械性的重复动作让大脑短暂放空，让她有机会冷静，也可能是奇奇的药起了作用，大脑重新运转起来后思绪的方向发生了改变。

　　就算不依靠黑白界，她也逃脱了一次又一次。她靠的是智慧、坚韧、不放弃。

　　而且死物有什么好怕的，雅思明她都解决了。

　　往好的方面想，说不定她能找到突破口，进入黑白界，把那刺眼的辉吸收，让黑白界再次提升呢？

　　慢慢平静下来，眼睛竟也开始能够看到一些模糊的景象了，身上长出的肉瘤在慢慢瘪下去，视线也越来越清晰。

　　不能再跟着石头继续漂浮下去了，她必须想办法原路返回。但她的魔法力量正处于空缺状态，精神和魔法状态仍旧有些紊乱，必须就地休息一下。

　　简划向另一个小洞，移开视线，眯着眼只用余光定位，在小洞旁边用激光又打出一个小孔。

　　简解下身上的麻绳，把幻金刺变换成钩子的形态，把麻绳穿过小洞和后打的孔。

　　简把麻绳拽在手上，又在坐着的石头碎片上也打了两个孔，把麻绳穿过小孔，系紧。

　　简盘坐在石头碎片上，背靠石壁，闭目养神。

　　-

　　车轮滚过崎岖道路的声音响起。

　　路卡死看了一眼窗外，太阳刚刚升起，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卡车后座上的人跟着车身一同来回摇摇晃晃。

　　路卡死推开房门，下楼，在前台羡慕的注视中走出旅馆。

　　卡车副驾驶跳下一个人，拿出名单核对道：“从外地一个人过来看贫血症的卢卡斯是吗？”

　　路卡死撩起一截袖子，露出蓝灰色的皮肤：“是的。”

　　“走吧，上车。”负责人带着他绕到车后面，放下梯子，和他一起爬了上去。

　　负责人从挎包中抽出一条眼罩：“到达山神庙之前不能取下眼罩，不然许愿资格作废！明白了吗？”

　　路卡死点点头。

　　负责人给他戴上了眼罩：“好了，挨着别人坐下吧！”

　　车厢后挡板再次合上，很快车子启动，再次行驶起来，路卡死和旁边的陌生人挤在一起，随着车身一同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