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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棋间生死 她不忍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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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苏夜忽然走进来。
“嗯?”容瑾忽然从书页间抬头,发出一个简短的音节。
“丽江王……来访。”
容瑾忽然伸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有些疲惫,此时此刻苏夜才趁这个间隙,看清了容瑾手心的书页。
那是这几日收集过来的情报,看起来,是被容瑾好好的整理了一番。
苏夜再抬头看向她时,觉察到了一些烦躁。
“若是殿下……不想见他,那属下回了他?”
容瑾听见这一句话,没有反应,苏夜于是抬了脚步,却忽然被容瑾给叫住。
“让他去庭院外等着。”
听得出来容瑾是真的有点烦躁。
估计丽江王吃不到好果子了。
容瑾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这几日她一直在处理摄政王内线暗线送过来的消息,又加上了自己暗中调查的消息,正在找机会让他自己露出马脚,但是因为摄政王过于滴水不漏,所以容瑾一直没有找到突破口,正头疼着呢。
容瑾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后才走进了庭院。
见到了哈达沐诚惶诚恐的模样,容瑾轻轻的笑了笑,道:“……丽江王怎么这么不情愿的样子啊?本宫……很吓人吗?”
“……没,没有啊……”他听容瑾这么说,更是有些惧怕。
容瑾不紧不慢的给他们两个人倒茶,然后将茶水推到了哈达沐的眼前道:“……若是丽江王能够一直对表姐温和有加,本宫又怎么会朝您发那样大的火呢?”
“长公主说得是,是小王无礼在先。”
“那……”容瑾忽然放下自己手里的茶盏,带着探究的眸子朝他看过来,带着十足的压迫感,语调却是温和的问道:“本宫的皇叔,又许给你什么好处了呢?”
哈达沐忽然冷汗噌噌的落下来,他有些心虚:“殿下这是说的什么话?小王与殿下……可是亲族呢?”
“本宫只是问一问,丽江王何必这样如临大敌呢?更何况,你与本宫是亲族,他与本宫也是亲族,不过是……”容瑾捕捉住他有些闪躲的目光,漫不经心道:“闲聊家常罢了。”
哈达沐内心深深的呼吸,带了几声干笑。
“本宫记得,本宫刚刚执掌大权的时候,本宫的皇叔可没少给本宫下绊子,安插眼线,甚至还执行了一次刺杀。”容瑾用茶盏的盖子轻轻的拨着漂浮的茶叶道:“可是你知道,他们最后的下场是什么吗?”容瑾没等他说话,就轻声接了下去道:“他们啊,该死的死,该被折磨的就被折磨。不过他也真是狠心,居然下那样狠的手,若不是本宫心算胜于旁人,只怕是……不能这样和丽江王好好的说话了。”
“……”
容瑾手中的茶盏,忽然应声碎了。
哈达沐有些愣。
容瑾很好的避开与茶水茶水的接触,站了起来,带着笑,没有一点威胁的道:“丽江王,站错队是很可怕的。”然后她弯腰,轻轻的靠近他,道:“所以,他究竟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样死心塌地的给他办事,甚至……还动了我的人。”容瑾的声音轻飘飘的,听起来没有威胁,却又满是威胁。
哈达沐忽然心上一惊,仓促间对上了容瑾的眸子,然后身子一软。
容瑾轻声一笑。
“要么,你把自己摘出来,要么……你就给你的主子带句话。”容瑾不紧不慢的走了几步,道:“就对他说,棋局尚未真正打开,究竟谁是成王,谁是败寇,还未可知。”
这一句话听着平静,实际上真的说出来……下场……也是不可擅自斗量。
哈达沐鼓起勇气看着容瑾的眼睛,经过很久的心理斗争后,他终于败下阵来。
他低头道:“……长公主不如直说。”
“本宫不想把你们给牵扯进来。”容瑾道:“你是表姐的夫君,是她此生的全部,你们还有一个孩子,你若是真的加入这个斗争,才是真的万劫不复。”容瑾很严肃的说道:“或许,他没有同你说,我与他之间的斗争……远远比你想象的要严重,也要凶险,你若想保命,还是不要与他有过多牵扯为好。而且,我猜……你那个夫人,也是他安插的人吧?”
哈达沐心里一个咯噔。
“我与他,不是他死,就是我亡。”容瑾道:“如今你可明白了?”
哈达沐花费了老半天想清楚了其中的弯弯绕绕,抱拳道:“……我知道了。”
他转身要走。
容瑾忽然开口,道:“你的孩子天资很聪明,你好好的对他加以引导,你的下半辈子,会很幸福。所以,对她好一点吧,这辈子……能够遇到一个真心的好女子,不容易得很呢。”
哈达沐抱拳道:“小王知道了。”
容瑾的语气忽然变得很冷,道:“可你若还是对她不好,本宫就派人将她给接回来。我大月的女子,也并非痴缠之辈。”
哈达沐很正式的给她行了皇族礼,然后大踏步离开。
直到哈达沐离开得远了,容瑾悠远的目光忽然淬了冰霜。
“出来。”
一个宫女打扮的女子缓缓的出来,然后就跪了下去。
“你听了多少?”
“奴婢……奴婢……”
容瑾不看她,自顾自的坐在石桌旁,也不着急。
“拿下。”容瑾忽然发令。
苏夜很快就拿住了她。
一个眼线而已,果然没有多大的本事。
那个小宫女似乎发现了容瑾动了杀意,她动了动眸光就神情哀戚的道:“奴婢只是思慕殿下!奴婢只是思慕殿下,奴婢没有其他的想法啊殿下!”
“哦?”容瑾忽然对她这个说辞有了兴趣。
“奴婢……奴婢知道殿下,殿下不喜欢奴婢,所以奴婢……奴婢……奴婢就守在这里,想要多看看殿下,以解思慕之意……殿下……您……您……”
“你倒是哭的梨花带雨的。”容瑾波澜不惊的支住了自己的下巴,带着饶有兴趣的神情道:“那本宫给你个机会,上前来……博得本宫的欢心,如何?”
小宫女似乎没有想到她忽然来这么一出,一下子有些愣。
“你不是说,你思慕本宫吗?”容瑾起身,然后来到了小宫女的面前,用袖子中的匕首抬起了她的下巴,道:“如今本宫给你这个机会,你为什么……又不说话了啊?”
“奴婢……奴婢是过于欢喜……”
她对上容瑾的眼睛,忽然背后发冷。
因为容瑾的眼睛,太吓人了。
就像是冬夜里面的雪,又像是血月的霜。
容瑾轻轻叹了一声,出手利落,直接划破了她的喉咙。
果然,远处看着的那个女子没忍住就跑了过来。
“喂!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啊?怎么可以残忍?她不就是思慕你吗?你不喜欢就不喜欢,为什么还要杀了她?!你简直就是个魔鬼!是恶鬼!”
晏荷没能拉住她,于是有些抱歉的对容瑾道:“对不住殿下,臣……没能拉住她。”
容瑾抬手止住她的话,道:“不怪你。”
“你长的这么美!谁知道,居然是一个……一个……杀人如麻,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少女似乎不怎么会用中原话骂人,于是骂的断断续续的,却骂的底气十足。
容瑾忽然笑了一声,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还滴着血的匕首,抬起头回道:“那……哈丽雅殿下,你见过真正的地狱吗?”
“……”或许是被容瑾这样的话给镇住了,又或许是她惊诧于容瑾这句话中不同的语气和情感,但是少女还是带着底气道:“……怎……怎么……你见过?那可是书里才会有的地方……你又怎么会见得到?”
“您方才不是说,我是恶鬼吗?”容瑾抬起眼睛,带着笑道:“恶鬼,不就是从地狱里面出来的吗?所以,我怎么会没有见过呢?”
晏荷忽然抬头,下意识就握住了容瑾的手。
容瑾惊了惊,抬头看进了她的眼睛里。
这一双眼睛,还是和从前一样,满满当当的都是自己。
哈丽雅见到了晏荷的模样,也是惊了惊。
“晏相。”容瑾开口道。
“小瑾。”晏荷看着她的眼睛,不肯移开半分。
“本宫的手上,都是血,你就不嫌脏吗?”他忽然带着笑开口。
“……”晏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出口异常的坚定:“我不嫌弃。”从来就不会嫌弃,永远都不会嫌弃。
哈丽雅似乎是终于意识到了,为什么晏荷对她永远都很温和,为什么她始终对她不远不近的,为什么她的情绪波动从来都不大,为什么她永远珍而重之的叫她殿下……
记得三天前,一个御史台的女大夫看着她笑的温和,然后说了一声。
“居然和她有三分相像。”
她再看面前这个美得惊人的女子,终于想明白了很多。
所以,她只是不是她心里的那个人,对吗?
不过,她是一个豁达的人。
带着少女心事,她开口问道:“……既然你不喜欢那个宫女,那你这样的恶鬼,会喜欢什么?”
“恶鬼……”
容瑾忽然低声的笑了笑道:“杀人诛心啊。”
哈丽雅愣住了。
刚刚不是还像一个修罗一样吗?为什么会说出这样一句似是而非的话来?
“……还真是恶鬼。”
她低声嘀咕了一声。
“不对啊!”她忽然反应过来,看着容瑾道:“那你不喜欢她,为什么要杀了她?你这是……”她想了半天,道:“……草菅人命!”
“小公主你喜欢被人监视着吗?”容瑾忽然问。
“当然不喜欢!”她立马反驳。
“我也不喜欢。”容瑾道:“所以,这些眼睛不能留着。”
“那……为什么要杀了她?”
“因为……”容瑾想要开口,却在触及她的眼睛时滞了一滞,拐了个弯道:“……这样干净。”
“……”哈丽雅有些无奈。
你那个故弄玄虚的样子是要做什么啊?
“随便杀人是不对的……”哈丽雅忽然被自己的侍女捂住了嘴。
“小殿下她年少不懂事,请公主殿下恕罪。”那个侍女倒是很懂事,说完这一句话就拉着自己的主子离开了。
“无事。”容瑾开口道:“你们被她给算计了,本宫也不会追究什么。”
晏荷张了张嘴,话到嘴边拐了个弯,道:“我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希望你回去可以好好的同她解释一下。”她眼睛看向容瑾,柔和下来,道:“小瑾她不是那样的人,也不是恶鬼,她只是身不由己。”
哈丽雅听得云里雾里的,倒是小侍女很是懂事,行了礼就带着自家主子走远了。
“你为什么要说自己是恶鬼?”
“我不是吗?”容瑾反问。
“你不是。”晏荷回答的很肯定。
容瑾轻轻的笑了笑,道:“为什么?”
“你本就不是。”
“我问的是,为什么要同阴小姐和离。”容瑾声音很柔和。
“我不想耽搁她,她是一个好女子,不该浪费在我这种死心眼的人身上。”
容瑾听完这句话,有些恍惚,她道:“你也是个好女子,不该浪费在我这种不择手段的人身上。”
晏荷听了这句话,忽然轻轻的笑了出来,似乎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殿下若是能够再给我多说几句绝情的话,臣或许就可以死心了。”
容瑾有些愣怔的听完这句话,静了很久之后,带了点笑:“本宫给晏相的绝情话还不够多吗?但是晏卿……”容瑾的声音轻轻:“就真的可以死心吗?”
容瑾刚刚处置了一个细作,晏荷也是目睹了全过程,她的手上还沾了点血,血顺着她手里的匕首落了一滴下来,染在了她一袭素白华裳上面,有些昳丽,有些惊心。
晏荷忽然听见了她说了这样一句话。
“晏荷。”容瑾收起匕首退了一步,轻声道:“年少轻狂这件事……一生能够有一次就够了。”
但是晏荷明白,她是想要再说一点狠心话,好让她死心,她是为了她的安危。
这是她那一天喝了很多酒之后忽然意识到的。
她在上街的时候,发现了摄政王府外有很多势力,似乎都是盯着摄政王的眼线,她手上掌握着很多线索,她和摄政王的棋局似乎是开了,却又好像风平浪静。
但是,风平浪静下面的棋局,往往才是更可怕的,她是为了把她给摘出来。
但是,放她一人孤身作战,她怎么忍心呢?
她狠不下心。
她舍不得。
但是对方呢?对方何尝不是如此呢?她比她更危险,却希望她可以好好的。
所以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逼她离开。
但是……晏荷的眸光柔下来,看向她。
但是那样危险的境地,她怎么忍心眼睁睁看着她心爱的姑娘不惜以死相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