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ale fall》渝梦悠悠

4、第4章 跟在后

　　跟在后面的飞行器来不及反应，那银旅人只是徒劳地去拉操纵杆，可飞行器依旧因为惯性向前滑去。
　　在最后一刻，银旅人看见那辆将自己引来的传送车猛的一摆车头，以一种极为扭曲诡异的姿势堪堪避开断墙墙，冲了出去。车身摩擦过断墙带起一串火花，发出刺耳的声音。
　　飞行器在身后爆炸。
　　孟昤随愉悦地吹了声口哨，将传送车开出一段距离后掉头绕过案发现场，朝着目的地驶去。她黑色的长发被风吹散，凌乱的散在脸侧。
　　德艾卡跳得飞快的心脏终于平静了下来，就听见孟昤随带着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给，精神损失费。”
　　她抬手接住，低头仔细一看，居然是块粉红色包装的软糖。德艾卡微楞了一下，说了句谢谢，便撕开包装吃了那枚软糖。
　　一股齁甜的草莓味在味蕾上绽开。德艾卡用舌尖顶着那枚软糖，很快咽了下去，可那股齁甜味却依然萦绕在唇齿间。
　　没有碍事的飞行器干扰，德艾卡很快就在视线尽头看到了自家别墅。别墅被炸毁了大半，幸而地下室的入口还完好。她用通讯器远程打开了闸门，黑色的传送车径直开入地下室。
　　地下室两侧的感应灯应声亮起。孟昤随下了车向四周看去，与其说这里是地下室，不如说这里是一间小型的实验室。
　　这里大约占地三四十平方米，德艾卡有一段时间一直在这里工作，仪器设备都算齐全。墙角堆放着十几个银色的集装箱，一共一万二千发银磁，虽然不多，但聊胜于无。
　　孟昤随大概对德艾卡的身份有了个猜测，打趣道：“这是你的私人实验室？你不会是什么反人类恐怖分子吧。”说话间，不经意碰到了实验台上的感应键，幽蓝的悬浮屏陡然出现。
　　孟昤随好歹了解一些军械的构造，她一眼便认出了，悬浮屏上的电子图纸正是银磁的雏形设计图。
　　但是，银磁的设计图一向是机密文件，只有权限极高的人才能查看。
　　孟昤随略微惊讶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连银磁的设计图都有。”
　　德艾卡抿唇一笑道：“可能因为我是它的发明者之一吧。”
　　德艾卡大学时专业选的医学，早些年前和教授一起研究过银旅人的生理特征。她教授是世界安全中心生物协会会长，于是通过一些特殊渠道，和德艾卡解剖了一位刚死不久的银旅人。
　　然后他们便发现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现象。银旅人的血液是极为粘稠的银色液体，甚至在死后都不会凝固。更加离奇的是，它们的血液在一定范围内可以像磁铁一样相互吸引。
　　这给了两人极大的灵感。在多次解剖后，他们将银旅人的血液分为了两大类N（normal）、S（specail）。但与磁铁相反的是，只有同一类型的血液才可以相互吸引。根据这一特性，德艾卡设计出了银磁一代构造图。银磁比一般子弹稍长，因为它的内部被分为了两个部分，分别装有N、S两种类型的血液。这样一来，无论被射击的银旅人是什么类型的血液都会被银磁击中。
　　设计图被转交给了军事总部，在不改变银磁原有大小的前提下，压缩血液体积，增大浓度，制造出了如今各个军区常用的二代银磁。最终，二代银磁在8米内可以被银旅人吸引。
　　军事总部为了表达感谢，赠送了深海研究所一万二千发银磁用于防身。德艾卡的教授觉得研究所用不上，又担心机密武器泄露，就把这一万二千发银磁一直藏在德艾卡的地下室里。
　　孟昤随猛的想起一个名字：“你不会是……德艾卡·弗洛伦斯吧。”
　　德艾卡微笑着想她伸出手道：“初次见面，叫我德艾卡就好。”
　　孟昤随回握了一下德艾卡，神色有些复杂。居然是深海研究所的人。
　　幸好没出什么事，不然姓齐的老头非得扒了她的皮，孟昤随有些幸庆地想到。
　　耽误了一段时间，孟昤随向墙角走去，回头冲德艾卡说：“过来帮我把这些银磁搬到车上去吧，谢谢。”
　　B56区。
　　林冉推开一个红发少年，替少年挡下一枚子弹。他闷哼一声，迅速拖着红发少年跑向掩体后。
　　那少年一脸紧张地问道：“林队，你没事吧。”
　　林冉用一把小巧的短刀将子弹挑出，熟练地给自己包扎好伤口，然后温和地笑了笑：“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红发少年有些内疚地低下了头说：“都怪我，我就是个累赘，还害您受了伤。”
　　林冉莫名想起某人小时候，什么错都喜欢在自己身上找问题，担心连累别人。金色的发梢似乎在他眼前一闪而过，林冉叹了口气，温柔地拍了拍少年的脑袋，轻声道：“利恩，你怎么会是累赘呢？你是我们队唯一的飞行器技术员，没有你，飞行器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们根本没法解决。”
　　利恩揉了揉眼睛，低头闷声说道：“谢谢你，林队。”
　　“林队，银旅人那边又有支援追上来了，”林冉的通讯器传出一个队员焦急的声音，“他们已经纠缠了我们一天多了，再这样下去，就来不及支援孟队了。”
　　“看来这样你追我赶没用啊，那只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了。”林冉若有所思地说道。
　　“啊？”那个队员似乎并没有理解林冉的意思，有些疑惑。
　　林冉微垂着头，黑色的碎发略微遮住清秀的眉眼。
　　就听对面的人慢条斯理地说道：“我的意思是，既然逃没有用，那就干脆停下来，先把他们干掉吧。”
　　Z133区。
　　孟昤随开着传送车停在了不远处的路边。她拨通齐宣宇的通讯号，右手漫不经心地敲着方向盘。
　　“怎么了？”齐宣宇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孟昤随开门见山地问道：“支援怎么样了？”
　　齐宣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林冉他们被困在B56区了，暂时赶不过来。”
　　孟昤随点了一支烟，脸色并不是很好看。她叹了口气道：“没办法了，向总部申请支援吧。”
　　如今，全球共有α、β、θ、λ四大军区，全都隶属位于E1区的军事总部。每个军区负责六个大区的军事安全，比如孟昤随所在的α军区就负责A区、B区、C区、X区、Y区、Z区。一个军区有三个支队，一队是军区的主力军，二队、三队则是支援和后勤。如果战事过于频繁，本军区无法处理，则需向总部申请其他军区的支援。
　　当前各个军区负责地都不太平，哪怕现在向总部申请，大概也来不及。
　　果不其然，齐宣宇说：“已经申请了，还没批下来。”
　　孟昤随挂断了通讯，看向窗外发起了呆。直到滚烫的烟头戳到了她手指，孟昤随才吃痛地甩了甩手将烟掐灭，扔到了窗外。
　　“你怎么了？”德艾卡关心地问道。
　　孟昤随面色凝重地仰头靠在座椅上说：“支援被困住了，我们……估计要守不住了。”
　　德艾卡盯着她，沉思了一会儿说：“其实，我有个办法，没准能撑到支援。”
　　“嗯？什么办法。”孟昤随勉强打起精神，坐了起来。
　　德艾卡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孟队，你知道吗，Z133区很重要，如果失守了，整个Z区不久就会沦陷。”
　　“为什么？”孟昤随有些疑惑地问道。
　　“你看，”德艾卡抬手打开了传送车上的全息地图，“这里是Z133区，它虽然不是Z区的中心区，但它整体因呈‘凸’字形而深入Z区腹里。它就像一个袋子的开口，如果被打开了……”
　　“那Z区对于银旅人来说就是探囊取物了。”孟昤随接到。
　　“没错，所以Z133区很重要。”德艾卡认真地看向孟昤随。
　　孟昤随苦笑一声：“感情你是来给我增大压力的啊。”
　　德艾卡摇了摇头说：“事实上，这也是我们的一个突破口。如果说银旅人是猎人，那我们现在就是猎物。别不高兴，现在的情势的确如此。但是，如果我们主动打开这个袋子，让这位老练的猎人进来，然后我们在把袋子关上，身份就会在瞬间转换。而此时，他们不再探囊取物，而是变成我们——”
　　“瓮、中、捉、鳖。”德艾卡一字一顿地说完了最后四个字。
　　孟昤随缓缓勾起嘴角道：“你的意思是，主动把他们放进Z133区，再两面夹击，把他们彻底困死，然后等到支援过来，一举反杀？”
　　难怪说深海研究所里的人都是万里挑一的天才，这个方法，简直精彩极了。
　　“就是这个意思，不过会有点冒险。”德艾卡微微皱了皱眉。
　　“没事，”孟昤随笑着说，“如果有一线希望，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呢？”
　　“你说得对。”德艾卡也笑了。
　　孟昤随重新启动传送车，先和齐宣宇汇报了计划。齐宣宇也很干脆，直接把指挥权给了她。然后孟昤随又拨通了费洛斯的通讯器。
　　费洛斯那边情况很不好，他腿上中了一枪，正吃力地给自己处理伤口。
　　“孟姐，怎么了。”费洛斯声音沙哑地问道。
　　“计划有变，不用守了，放那群银水鬼进来。”孟昤随简洁了当地答道。
　　“What the fuck？”费洛斯震惊得连中文都不会说了，直接飚了母语，“不是，孟姐你疯了吗？”
　　孟昤随有些头疼，她就知道会是这个反应。“没让你放进来就不管了，守住那个缺口，我们把他们彻底困死。”
　　费洛斯也是个聪明人，他一下就明白了孟昤随想干什么。
　　他有些牙疼地说：“孟姐你可真是够疯的，行了，我知道了。”
　　孟昤随很想说疯的人不是她，而是德艾卡。可惜费洛斯已经挂断了通讯。
　　“我们也走吧。”孟昤随对德艾卡说。
　　黑色的传送车扬起一片纷飞的尘土，驶入金黄的夕阳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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