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ale fall》渝梦悠悠

1、第 1 章 Whe

　　When the whale falls into the sea, everything will born of it. 当鲸落于海时，万物便因它而生。——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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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蓝色的海面随风缓缓动荡，灰暗的天空下，一头抹香鲸从海面跃起，尾鳍带起一片银晃晃的水花，然后重重地砸了下去。
　　距离地面一万多千米的深海处，数十盏探海灯向深处延伸，将原本漆黑一片的海底照得通亮，一座银白色建筑矗立在其中。远远望去，竟有几分灯火通明的错觉。
　　此时正值黎明时分，这里一片寂静。白色建筑物的侧面，巨大的舷窗在海底反射出异样的光彩，舷窗后面坐着一个白发女人，她怀里抱着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女孩手中握着望远镜，浅紫色的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大海深处。
　　“妈妈，你看，”女孩仰头指着窗外轻声惊呼，“那是什么？”
　　女人抱着孩子的手忽的收紧了。在探海灯的尽头，一片朦胧的黑暗中，一头鲸鱼正在缓缓坠落。
　　那大概是一幅极为奇异的画面，鲸鱼庞大的身躯在深海中沉落，一边是探海灯耀眼的光芒，另一边是海底漫无边际的黑暗。它便在光与暗的交界处沉着，永不到尽头。
　　“那是……鲸落啊，我的孩子。”女人喃喃着，毫无知觉一般落下了一滴眼泪。女孩惊讶地问到：“妈妈，你怎么哭了？”
　　女人不答，只是紧紧地抱着她。“德艾卡，你知道什么是鲸落吗？”女孩想了想，细声细气地回答道：“我在书上看到过，鲸落就是指鲸鱼死后沉入海底的现象。”
　　鲸鱼作为最庞大的海洋生物，它的死亡从坠落到被食尽，通常要持续上百年，大到一些大型海洋生物，小到微生物都要靠鲸鱼的尸体存活，这便形成了一套新的生态系统。
　　可如今由于海洋生态的破坏，鲸鱼大量死亡，一些海洋生物也不断减少，海洋生态圈濒临崩溃。
　　女人垂眸，眼底有一抹说不出的伤感。她低声宛若吟诗一般念到：“鲸落是这世上最浪漫的重生。当鲸落于海时，万物便因它而生。”可是现在它们就要灭绝了啊。女人在心里想着，却并没有说出声。她看着那头鲸鱼在深海中挣扎，就像，那浩瀚无垠的宇宙中，正在挣扎的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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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年后，深海研究所。
　　柔和的探海灯光透过宽大的舷窗洒在白色的餐桌上。德艾卡推开卧室门走到餐桌旁，热好的咖啡自动从一旁推向餐桌。她将烤得金黄的面包从烤箱中取出，然后浅浅的抿了一口冒着热气的咖啡。
　　这里是德艾卡生活和办公的地方，在她卧室旁边有一间属于她的私人实验室。
　　德艾卡静静地坐在餐桌前，柔和的灯光在她银白色的长发上镀了一层金边，浅紫色的眸子微垂着，银白色的睫毛长而浓密，在眼底投下大片阴影。右耳上垂着的银链末端挂着一枚银色的十字架，一直垂到她白皙的脸侧。
　　悬浮在餐桌上方的蓝色荧屏正放着早间新闻。
　　“At present, global water resources are further decreasing, freshwater resources are scarce, and artificial water will be officially introduced into society in a month……（目前，全球水资源正在进一步减少，淡水资源稀缺，人造水将在一个月后正式推向社会……）”
　　德艾卡有些出神地顿了一下，然后低声喃喃道：“Water resources are decreasing again……（水资源又减少了啊……）”她抬手扯了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
　　德艾卡像往常一样吃完早餐，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可就在她准备起身的时候，右眼皮无端地跳了一下，然后一阵心悸便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
　　大抵是这种情绪来得过于突然，德艾卡有些茫然地立在原地，下意识的向舷窗边走去。
　　她抬手向虚空探去，似乎试图抓住什么，指尖轻轻点在玻璃窗上，然后缓缓滑落。
　　窗外，在探海灯上方，一头白鲸飘飘沉沉，在深海中坠落。
　　是鲸落。
　　德艾卡目光失神地盯着窗外，心脏在胸腔内重重地跳着，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狠狠地扼住了她的喉咙，以至于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认得那头白鲸，哪怕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都不会认错。
　　那是迄今为止他们所找到的最后一头鲸鱼，它身上还有研究所的标记。
　　那头白鲸的尾鳍无意识地抽搐着，硕大的头颅微微向上仰，又垂下。像是叹息，又像对人类最后的怜悯。
　　德艾卡只觉得眼前一片晕眩，然后是一片短暂的黑暗。她本就受低血糖影响而略显苍白的脸色在此时更加毫无血色。
　　她踉跄地向后退去，撞上了餐桌，然后便倒在了地上，黑暗席卷了她最后的一丝意识。
　　放在餐桌边缘的杯子摔落在地上，叮呤当啷的碎了一地。
　　像极了死神敲响了最后的丧钟。
　　2323年9月17日，全世界最后一头鲸鱼，宣告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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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艾卡再次清醒时是在研究所的医务室中，日光灯照在她身上，由于白化病的缘故，她的皮肤有一种近乎病态的白。
　　她起身将放在床头的葡萄糖溶液一饮而尽，她大概又低血糖了。
　　“You awake?（你醒了？）”略显苍老的声音忽然在一旁响起。
　　一个年近古稀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德艾卡身边。
　　“Professor.（教授。）”德艾卡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唇，轻声唤到。
　　“You've been working too hard,（你工作太辛苦了。）”年迈的教授说道：“Don't push yourself too hard.（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I don't want you to be your parents……（我不希望你像你的父母一样……）”老人顿了一下，便不再说话。
　　德艾卡垂眸不语。
　　她父母曾今是教授最得意的学生，只可惜早年间深海研究所还未建成，他们在大陆工作时由于恶劣的环境染上了严重的肺病，后来研究所建立后，本可以好好休养，又因为操劳过度双双去世。
　　德艾卡知道这一直是老人的心结，她也明白教授的苦心。于是她握住老人的手说道：“I know, don't worry about me, professor.（我知道了，别担心我，教授。）”
　　“Give you a week's holiday, have a good rest.（给你一个星期的假期，好好休养一下。）”年迈的教授叹一口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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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区，卡琳森德海岸。
　　如今，由于各种原因，世界不再有国家之分，全球被划分成标号为A--Z的24个大区，每个大区又有一百多个小区。
　　A1区是目前全世界经济和政治中心，不远处的卡琳森德堡是A1区的标志性建筑物。无数政治和军事精英常在此聚集。
　　深海研究所就位于A1区所管辖的范围内。德艾卡乘着海底电梯上了岸，海底电梯每小时几千千米的高速移动令她有些轻微晕眩。
　　灰蓝色海浪死气沉沉的拍打着海岸。天空灰蒙蒙的，正值晌午，阳光却被雾霭遮了大半。
　　德艾卡踩在雪白的人造沙滩上，四周种着用于装饰的假树，环境日益恶劣，植物几乎看不到，死于肺病的人大幅度提高。
　　她有几个月没登上过陆地了，研究所中的氧气都是通过海水置换而来，多少带了点令人不适的海腥味。这会儿上了岸，空气质量虽不算好，德艾卡还是情不自禁地深吸了一口气。
　　她望了望不远处卡琳森德堡尖尖的屋顶，往反方向走去。
　　离这里不足一公里的地方有一个飞行器登录点，德艾卡的目的地是Z133区，一个适合休养的好地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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