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来无恙》明若寐

10、part10 强吻

　　放学的时候，雨依旧在下。

　　何若把书包往胸前拢了拢，脊背靠在奶茶店外的墙上，像是兔子一样缩着身子。等待王朗开车接她。可是那个王叔，竟然迟迟不来。

　　书包是爸爸从法国出差的时候带给她的，她和妹妹每人一个，她很爱惜，不想被雨水淋湿了。所以她也不准备冒雨回家。

　　就这么呆呆地站着，有些无所适从。

　　脊背紧紧贴着墙，墙体凉凉的，刺激得她的颈椎一劲儿发麻。

　　裘司顶着书包从她眼前跑过，湛亮的视线似乎扫到了她。他放学一般都不跟何若一起回去。他自有办法回去。

　　何若赶紧低下头，再抬起头时，他鸽子白一样的身影，已经往前跑去，越来越远，抓也抓不住。

　　何若低下头，开始想今天的数学题以及晚上的作业，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然后，她突然看到裘司顶着书包又跑了回来，跟她一起背靠着墙，站在屋檐下。面对大雨，喘着气儿。

　　何若还在为今天对裘司的警告后悔不已。她说让他永远不要出现在她面前。可是他现在又出现了。更让何若苦恼的是，看到他出现，她的心里竟然满是惊喜。
　　何若有点害怕，这种情愫到底是因为什么？

　　手指紧紧捏着书包带，何若想装出混不在意的样子，可是脸依旧在发烫，发红。

　　两人之间，一阵沉默。

　　过了几分钟，当何若以为时间都就此凝固的时候，他从书包里拿出一把黑伞，“妹妹，我在这儿等人，不着急走。这伞就给你用好了。”他把伞往何若面前一送，“给你。快拿着。”见何若不接伞，他看了看表，最后已经有些不耐烦。

　　何若犹疑了一下，慢慢接过那把伞。

　　然后撑起伞，飞快地走入雨中。走了好半天，何若才想起自己忘了跟裘司说声谢谢。

　　走到半路，何若才想起，如今裘司是自己的哥哥，他怎么不跟自己一起回家？

　　何若想了想，撑着伞又返回奶茶店。

　　那爬满蔷薇花的墙下，已经站了两个身影。他似乎说过，他在这里等人。

　　可是……

　　他等得原来是一个少女。

　　少女依偎在男孩儿怀里，轻轻地在他脸上吻了一下，然后咯咯笑个不停。

　　一个是裘司，另一个却是……何兮？

　　何若眯着眼，深长脖颈仔细看去。那个穿着白色束腰裙子的女孩儿正是自己的妹妹何兮。

　　自己的妹妹喜欢裘司，而裘司也喜欢何兮？

　　何若想到他经常交何兮骑自行车，心脏狂乱地跳动，撑起伞，悄悄地跑走了。

　　何若回到家，洗了澡换了衣服，就推开裘司的房间门，站在他房间窗口，等待着裘司归来。

　　楼下传来笑声，银铃似的响个不停，是何兮。而一个低沉的男生温柔地附和着她，语气里满是包容。

　　是裘司！

　　何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很嫉妒何兮。为什么她那么冷漠的一个人，却总能得到快乐，而自己并不冷漠，却总是那么孤单？

　　眼眶突然红了。

　　不多久，裘司推门走了进来。看到何若站在他房间的窗前，微微一愣。

　　何若冷哼了一声，举起手里的黑伞，打开窗户，把伞往窗子下毫不留情一扔，拍了拍手，回头冷漠地看着裘司。

　　裘司视线紧紧盯着那把黑伞，直到黑伞消失在窗口，才收回视线。黑色的眸子越发地晦涩难明。他就这么盯着何若，眸子里却波澜不惊。

　　“你是故意的！”

　　何若愤怒地看着裘司，这一刻，她的眸子变得漆黑而且寂静，就像是他的一样。

　　“你接近何兮，接近爸爸，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何若愤怒地吼。

　　裘司没有回答。

　　神情尽是怠懒，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凌厉的厌恶。

　　“或者说，你是萧珊派来联合何兮，一起夺我爸爸财产的吧！”何若承认她是神经质了。这个家族一点也不简单，每个人之间关系错综复杂。

　　萧珊嫁给爸爸，让何兮姓何，根本就是别有居心。甚至让莫言娶自己都是为了继承何家庞大的家业。

　　只是爸爸一直深爱萧珊，也不在乎把财产分给何兮一部分。甚至把女儿连着家业都准备交给萧珊的儿子，莫言。

　　爸爸或许不在乎，但是何若在乎，她能看得出来萧珊母女母子的用心。她不想让自己的生命里充满了虚情假意，连婚姻都是虚情假意的话，她一定要逃。

　　如今爸爸收养裘司，是不是也是萧珊吹了枕头风的缘故？

　　裘司难道也是为了何家那巨大的财产？

　　裘司啊裘司，你怎么也不学着何兮，改姓何呢？！

　　如果萧珊何兮莫言和裘司联合了，那自己和爸爸岂不是处在孤家寡人的地位，岌岌可危？

　　不！何若发誓，她最爱爸爸了，一定要保护爸爸。

　　“裘司，你最好从这个房子里滚出去！”何若拳头在身侧紧握，愤怒地朝裘司吼。
　　如果萧珊何兮和莫言都从这里滚出去，那就更好了。

　　裘司眼眸猛地一暗，忽然欺近，双手扣住何若的肩膀，把何若按在了墙上。墙上的收工渔灯咔咔地摇晃起来，何若小脸顿时发白。

　　“我和何兮早就认识。以前我也在海中上学。”他淡淡说道，眼睛逼近，他低沉地在何若耳边说：“妹妹，你是不是看到我和何兮在一起，就嫉妒了？难不成你也喜欢我？”

　　何若似被人猜中了心事，“胡说八道！”她冷哼一声，用力挣扎。裘司突然头一低，吻住了何若的唇。

　　他冰冷的唇瓣碰到了她温热的唇，触电一般，何若浑身痉挛。第一次有人吻她！竟然吻了她！

　　他竟敢在这个时候吻她！

　　何若处在震惊状态，身体僵硬着，而裘司只是蜻蜓点水，嘴唇在她唇上摩挲了一下，就停了下来。

　　何若顿时安静下来，神色满是挫败和颓唐，她颤抖地伸出手，用手背擦了擦嘴唇。
　　老天啊，他竟然吻了她，而她，好像并不排斥这个吻！

　　意识到这个，何若只觉得难为情。

　　裘司依旧把何若按在墙上，静静道：“何大小姐，看来没人吻过你。你知道为何没人吻你么？因为你一点都不招人喜欢。我今天吻了你，回头就得漱口，你的味道可一点都不好。”

　　何若脸色发白，震惊地看着他，他凭什么这么侮辱她！

　　啪！她甩了他一巴掌，毫不留情。他白皙的脸上立刻现出一个五指印。

　　裘司眸子一暗，神色却波澜不惊。像是这一巴掌不是甩他的。

　　“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心里阴暗，猜忌心重的女孩子。你的内心跟你的外表一点都不相配。因为你一点也不可爱。简直是让人烦透了！你埋怨我利用你气莫言。可是你不是也照样利用我气他了么？你不让我出现在你面前，我答应你。但是你没理由干涉我和何兮的关系！更无须指责我待在何家的用心。因为我从来没有坏心！我看，是你自己为了何家的继承权，怀疑每个人都在抢你家的钱吧！难道你不知道何家除了钱，什么都没有？”

　　啪！何若红着眼睛，又打了他一巴掌。

　　裘司冷笑，何若以为他会打回来，谁知他就这么按着她，继续长篇大论：“看在你是何兮姐姐的面子上，看在义父的面子上，我不会埋怨你污蔑我的人格，更加不会揍你。我请你出去！”

　　听着裘司的长篇大论，何若一瞬间浑身发抖。手掌心都是麻木的刺痛，她再也打不下去。这一刻，她崩塌的不仅是自信，还有自尊！

　　嘴巴微微张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眼睛酸酸的，连着心脏都在酸痛。

　　何若几乎要嚎啕大哭。

　　就在这个时候，裘司放开了何若。何若手紧紧地捂着嘴，猛地推开他，几乎撞开了门，踉跄着跑了出去。

　　门框当一声，撞在墙上又反弹起来。

　　裘司静静地站了会儿，就走过去，安静地把门关上。

　　慢慢走到浴室。站在浴室的大镜子前，裘司把常年遮盖眼睛的刘海捋起，露出一双寂静地近乎凌厉的黑色眼睛。裘司用冷毛巾擦拭被打得通红的脸颊。浴室灯光昏暗，脸色苍白的男孩儿对着镜子，轻轻勾起一边唇角，露出一丝似有似无的冷笑。那笑容邪邪的，妖妖的，果真像是一只。

　　漂亮的，雪白的，凌厉的，妖气的兽。

　　裘司把刘海放下。蓬松的刘海重新遮住了额头，头顶的灯光打下来，在他下巴上投下一道青青的暗影。

　　他隐在暗影里的嘴角再次弯了弯，这笑容肆意，而且妖娆。

　　“妹妹，我猜，你已经爱上了我吧。”他轻笑。把擦过脸的毛巾丢进了马桶，水声轰隆，立刻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