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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跳跃 到加勒市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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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加勒市后,李晓云先和丫丫她们接洽过,把自己的行李放置好,才按对方给的地址来到一家私人住宅。
屋内仅有的三人都迎了出来,首当其中的就是那位王先生。
双方一打照面,都觉得对方有些眼熟,只是时间久远,一时也记不起在哪里见过。
双方互相介绍过,李晓云和周招娣被客气的请进去。
屋内一水的西式装修,大家围坐在餐厅的圆桌上,问了李晓云喝酒不喝,她拒绝后,便换上了其它饮品。
座中带着眼镜的男人说道,“李女士,您这次慷慨解囊,我等实在佩服,我先敬您一杯!”
说罢,他一口干了杯中白酒,气氛逐渐活络起来,李晓云和她们不熟,只是微笑着听他们谈论时事,谈论抱负。
王先生见了,朝她这边坐过来一点,“李女士,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见过?还有这位周女士,我也觉得面善。”
李晓云也觉得,便细细看了看他,可实在想不起来,笑着摇摇头,“看着是有些熟悉,不过我实在记不起来,招娣姐,你有没有印象?”
周招娣也摇摇头,“我也不记得。”
虽然李晓云说的话不多,可是她的一些观点却让在座几人对她刮目相看,这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
顾虑着丫丫她们,李晓云看看天色便要告辞。
那两位有些喝多了,王先生歉意的把她们送出来,叫了辆车,直送到旅馆。
看着她们进去,正要吩咐司机离开,却见从里面出来一个女孩子,扎着两条麻花辫,穿着条白色洋裙。
女孩子虽然长高了,外貌上也发生了些变化,可是一抬眼一低眉的气质,却更加浓郁了。
这一刻,他记忆的一角忽然就清晰了起来,他想起为何觉得李晓云一家眼熟了,原来两年前在来米国的船上,大家就见过。
直看着女孩子挽着李晓云的手臂,说说笑笑的没了影儿,他才让司机开动。
次日清早,李晓云一行刚下楼,就看见王惜之坐在那里看报。
王惜之坐在那里不时朝楼梯上看去,一见着李晓云她们,就放下手中的报纸迎了上去。
不等李晓云开口,他先道明了来意,“李女士,我昨晚回去记起咱们在哪见过了。”
“两年前来米国的船上,我们交流学习过英语。”
他不好意思说自己当初好为人师,非常委婉的来了这么一句。
这会儿又希望李晓云她们记起,又想让她们记得不是那么清楚。
丫丫比她们反应快一些,因为年轻人长得蛮好看,这两年她见过的华人也不多,自然印象就深刻些。
可巧李晓云一家也齐全了,除了环境不一样,当日的人倒是凑齐了。
王惜之借着自己东道主的身份,提议这几天带她们逛一逛。
停留在加勒市的最后一天,王惜之带她们去了湖泊区。
杨启真原先了解过这一片,带了画板过去。
一到那里找好位置,便开始写生,男孩子们你拉我我拉你跑去了远处,丫丫原也学过素描,此时凑到杨启真身边看她作画。
王惜之见此也凑了过去,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们聊着天。
直到丫丫看出杨启真面有不耐,接过他的话茬引离这里。
二人围着湖边散步,有浅浅的微风吹起少女耳边的碎发,薄薄的耳垂被阳光照得透亮,王惜之一边想着话题,一边偷偷看着她。
聊到一本小说,少女微笑看向他,“咦,你也喜欢这本书?你对女主角怎么看?”
不等他回答,少女先说了自己的看法,这给了王惜之组织语言的时间,他暗自庆幸。
假期的悠闲时光总是短暂,下午很快就过去,把她们送到旅馆门口,王惜之踌躇半天,终于想出一个借口。
“你今天提到的小说,我还读过几本类似的,等我回去找出来寄给你。”
丫丫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唉,你只要告诉我名字就好,我自己去买,让你寄过来多不好意思。”
王惜之也不强求,这事说好,和李晓云等打过招呼,他才不舍的离开。
等他走后,李志杰马上凑过来,“丫丫,他跟你说了什么?”
“我跟你说,你当心点,我觉得他不怀好意。”
丫丫给他这么一说,也觉得有些不对味,不过在之后的通信中,王惜之的一些观念与她不谋而合,两人时常在信中交流最近看的书籍,距离不知不觉就拉近了许多。
在选择大学时,丫丫也给王惜之去信,询问他对米国几所学校的看法,只是那时他已经回到国内。
战乱时期信件难通,许久后他回信来,丫丫已经决定了学校,此后两人的通信不再似以往那样频繁。
开学三个月后,她在早餐前照常打开米国时报,这习惯还是跟着李晓云养成的。
无知无觉的喝进滚烫的牛奶,她一口喷出来,然后猛灌了一口冷水包在嘴里。
觉得好些了,她才冲出去给家里打电话,等待对方接听的时间过得如此漫长。
她闭上眼想要清空脑海里的想法,这时嘴里被烫的地方却隐隐作痛,甚至这感觉越发强烈了。
“喂?你是哪位?”
接电话的是刘芝,丫丫没出声又把电话挂掉了,转而拨打李晓云办公室的电话,很快就被对方接起。
“妈!你看了今天的报纸没有?舅舅他们那边...”
李晓云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听见丫丫的声音,看着手底下压着的报纸,“丫丫,我看见了,你别担心,我已经想办法跟那边联系了,一有消息我就告诉你!”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吸气声,过了会儿才听见变调的女声,“妈,我怕哥那边看见消息心里不好受,我再给他打个电话。”
“丫丫你怎么了,我听着说话声音不太对,是不是生病了?”
丫丫说自己只是烫到了,没有大碍,但耐不住李晓云催她去看医生,“我现在就给志杰打电话,你快去医务室看看,听话,啊?”
她放下话筒回到宿舍,披了件外套才出门。
李晓云这边又忙忙给李志杰那边打电话,只是打了好几遍,也没接通。
她坐在桌前再次看向报纸,继昨天米国这边遭到偷袭,倭国立马就把手伸进了港市,也不知道那边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想到家里只有刘芝一个人,她收拾了东西又赶回去。
提心吊胆的过了半个多月,这日,李晓云正在准备早上的药,刘芝自从看到消息,忧思成疾之下就一病不起。
门外传来自行车停下又离开的声音,李晓云把药给刘芝送上去,又匆匆下来去看信箱。
当看到一封边角略微发毛的信后,她的心忽然就吊在半空中,直到看见来信地址,才止不住的滚下泪来。
一路高声呼喊着刘芝进门去,“妈!我妈她们来信了!”
娘俩依偎着靠在床头,颤抖着拆开那封信,是李振风的笔记,上面寥寥几笔:晓云,大娘,你们莫要担心,我们性命无虞,现在江先生朋友家借住,不日会安排我们前往海市。
刘芝紧握着这张纸,失声道,“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咳!咳!”
说不了两句,她又剧烈咳嗽起来,李晓云忙给她抚着背,“妈,你别这么急,喝点热水,我先下去给孩子们打电话说一声。”
“唉,好,好,你快去。”
看了眼日历,这天正是周末,她先是打给李志杰,把信中的内容给他说了,又安慰他不要担心,江先生的朋友,那一定能够靠得住。
然后打给丫丫,把先前的话重复了一遍。
末了,她双手撑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这才有空宣泄自己情绪。
好一会儿,她站直了身体,到卫生间用凉水洗了把脸,回到房间坐下,预备给江立行去一封信。
信写好,她又下来去电给助理,“朱莉,来我家一趟,我有些事需要你去办。”
次日,杨启芳过来了,把江立行的信递给李晓云,又坐在刘芝床前安慰她。
“大娘,立行他已经接到张大娘她们了,几人都没事,现在在海市住着呢。”
刘芝这段时间一病,就显得苍老了许多,她笑的时候,脸上勾起几道褶子。
“启芳呀,多亏有你先生,你可一定要替我谢谢他,谢谢他救了我亲家母他们啊。”
自从听到好消息,刘芝的病较前两天好些了,只是总不大精神,约莫也是上了年纪的缘故。
杨启芳没在屋里多逗留,说了一会就跟李晓云下去了。
坐在沙发上,她看着李晓云,“晓云,我刚刚没敢说这事儿,你看,这...”
李晓云看着信纸,听见杨启芳的话,才抬头看向她,想说话,一发声却觉得有些嘶哑。
“启芳...这事儿,你也看见了我妈的状态,还是先不要告诉她了,我怕她受不住。”
“唉,我晓得了。那以后怎么办呢?还有,你要不要回去一趟?回去的话我让立行去接应你。”
杨启芳说着,不觉眼睛酸涩起来,怎么万万人之中,就他们遇上这样的事情。
可她没想到,正因为她没有亲眼看见那场景,才觉得这样不幸。
若是她亲眼见着了,想法又不会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