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多事 李晓云进入 ...
-
李晓云进入屋内,见他面色红润,就知道最近将养的很好,先是关心了几句,最后进入正题。
“实不相瞒,我今天来是有事求你帮忙。”
她将昨天的事简单说了一下,叶鸣听完陷入一阵沉思之中,李晓云坐在那心里七上八下的,可在淮市,她再找不着这样的人了。
叶鸣脑海中过滤着人选,最终决定让手边的六子跟着去,快些不过一两天,他这边暂且无事。
于是招手让六子过来,附耳说了几句,六子点头应是,走出去收拾了些东西。
“云姐,这事儿我让六子跟着你去,他已经去备船了,你在这等会。”
李晓云听了心下感激,撇过头去好一会,才转过来跟叶鸣道谢。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她不由想起那天的事,看向地窖入口。
叶鸣正默不作声打量她,这还是他们接触以来,待在一起时间最长的一次。
看着不过是个寻常妇人,那天怎么就敢在背后偷袭呢?这份胆量与细心,非一般人能所有,怪不得茵茵会托她来和我接触。
顺着李晓云的视线看过去,叶鸣稍微动了下身子,漫不经心说道,“我已经让六子把那人转去别处了。”
听见他说话,李晓云又看向他,刚要张口问那天的事,六子已经进来说事情都办好了,现在就能出发。
李晓云也不再多说,又向两人道了谢,跟着六子一起出去,转过湖都巷再往下走,就到了河边。
六子在前面撑船,顺着春风的祝福,一路向南划去。
及至进入张家湖的范围,一路的农田里,早春的小麦被损毁的七七八八,不成样子。
待见着屋顶,走近了看好好的房子却被毁的只剩残垣断瓦。
地上到处是破碎的家具和马蹄印,还有红黑色的印迹,空气中传来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偶有几家门内传出呜咽的声音。
道路上的行人少之又少,无不哭丧着脸,有小孩儿看见他们,直往大人身后躲。
李晓云的心一沉,快步向着张兰英那边走去,到了门前,一点声响也听不见。
从毁坏的大门里进去,堂屋里的东西碎的碎,倒的倒,院子和卧室更不用说,被人翻了个底朝天。
前前后后找了一遍,竟一个人也没有,李晓云这才慌了,急着向外跑去,要问问村里其他人。
六子跟在她身后,只看她行动如风,来不及提醒她看着前面,李晓云就一下撞进女人的怀里。
“哎哟!俺的娘嘞,闺女你咋回来了?”
李振风两人连忙将张兰英扶着,看向自家妹子,真是一脸惊喜。
李晓云喜极而泣,“娘,你们怎么从外面进来?我看家里没人,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你们今天就跟我去淮市,这里的土匪不解决,再住下去一日不得安心。”
张兰英正有此意,见她先提出来,也顾不得叙旧,让大家先进屋里,娘几个就开始收拾东西。
她一边忙着打包,一边跟李晓云他们说起这几日的事情。
“俺们真是走大运了,土匪来的那天,俺们几个都不在家。”
“你哥他去送菜,俺们娘俩去镇上买东西,他们非说给俺过个啥大寿。”
“中午在馆子里吃完饭,还在结账,就听见有人说土匪来了,吓得俺们以为土匪来镇上了,赶紧就跑。”
张兰英他们和馆子里的其他客人跑了几步,发觉事态不对,又折回去打听消息,这才得知土匪去了村子里,已经到张家湖那一带了。
一家人听完吓得脸都白了,要不是儿子媳妇非要给她过什么大寿,他们也不能来这镇上,想到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张兰英现在还心有余悸。
她把一个包袱系紧,折回到床上坐下,拉着李晓云说道,“以前这土匪过来,都是小打小闹,听说这次来了上百号人,各个都骑的马,见人就砍。”
“俺们想回来,你哥他供菜那家掌柜的,劝我们在镇上多待两天,指不定这土匪还会折回来。”
说到这,张兰英用袖子擦擦眼睛,哽咽着说,“俺们听了劝,也有人不听,谁想到那些土匪第二天真就回来了,几个人遇着他们,当场就没命了。”
李晓云安慰着她,六子见这场景自觉出去了,过一会,张兰英才缓过劲来,拧干净鼻子,望着李晓云,想要说什么。
眼见的张兰英又流出眼泪来,李晓云伸手帮她拭去,“娘,您也别想着过去是给我们增添负担,咱们一家人,就应该这样互相帮助。”
张兰英听了,半是高兴办事难过,要不是她女儿能干又懂事,他们这会只怕还想着留下来,听天由命呢。
这样说好,众人也都同意,李晓云将六子给他们介绍过,几人一起把家里的东西捡着能用的装好,趁夜就离开了张家湖。
夜风徐徐吹过几人的面颊,远远近近看得到淮市的灯火了。
六子按李晓云给的地址,将他们送到东关路附近,自己划着船回到湖都巷。
悄悄上了楼,刘芝她们还没睡下,见李晓云把人完好无损的带回了了,顾不上多问,连忙接过几人的包裹安置他们。
周招娣在一旁倒了热水,又问他们吃饭没有,然后去厨房给几人下面条。
怕收拾东西声音太大,吵到了房东太太,几人只是坐在房里,张兰英又说了遍这几天的事。
“大妹子,俺们实在怕了,那群土匪,见人就砍,俺们村好多人都没了,俺们是命大逃过一劫。”
“家去碰见晓云,就跟着过来了。一想到要给你们添麻烦,俺这心里就过意不去。”
刘芝给张兰英递过一张手帕,“大姐,要我说晓云这次做的对。要是土匪卷土重来,你们再住下去真是不安全。”
“这世道,人活着就是最好的,咱们亲戚间,可别说这外道话。”
张兰英点点头,将这话题打住。看向自己的儿子媳妇,他们年纪轻轻,怎么着也能混口饭吃,人活着才有希望。
刘芝不知道六子的事情,又问起李晓云这一路上可还安全,有没有遇到别的事。
李晓云提到了六子和叶鸣,说他是梅茵茵的弟弟,时常过去帮着照看一下。
有次遇见那少年被人欺负,将他救了出来,这次就是那孩子的朋友陪着一起回去的。
刘芝听完,自动将李晓云那天晚归的事情跟这事挂钩,“这么说,咱们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还得谢谢那位梅小姐。”
说到这,门外传来一阵动静,李晓云打开房门,看见周招娣唯唯诺诺的站在门边,哭丧着脸。
“招娣姐,你咋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周招娣看着李晓云关切的神情,心里更是愧疚,支吾着不敢出声,怕李晓云生她的气。
正慌张间想到厨房的面条,张口道,“面条煮好了,我过来喊婶子他们吃饭。”
几人忙碌了一天,这会都想快点吃完饭去休息,听见这话,也没发觉不对,李晓云将张兰英他们安置好,回到房里倒头就睡。
周招娣见她这样,也知她累了一天,原本想说出口的话又咽回去,哽在心里。
半夜里,张兰被她翻身的动作吵醒了,迷蒙间眼睛睁开一条缝,问她,“招娣,你咋还没睡?”
说完,张兰一转身又睡过去,周招娣不敢再动了,怕将她和李晓云吵醒,脑袋垫在胳膊上,看着窗帘出神。
许是昨日奔波劳累,李晓云是被楼下的市井之声吵醒的,一看天光大亮,忙从床上爬起来,洗漱过后去到铺子里。
进门就看见周招娣坐在柜台后发呆,难得见她这样子,李晓云倒是被挑起了好奇心。
走到旁边时,见她还没反应,李晓云突然出声,吓得她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
李晓云忍不住指着她笑起来,“招娣姐,你在这想啥呢?这么出神,连我进来了都不知道。”
周招娣看她笑的正欢,更不敢告诉她实情,可她心知这样下去肯定不行,说不定晓云到时候要生气的。
索性心一横,闭着眼睛深一口气,将她如何跟着李晓云去找梅茵茵,以及对梅茵茵说的那些话,全都告诉了李晓云。
说完只觉得心中松快许多,可是看李晓云站在那里面沉如水,不发一言的样子,她也低下头站在原地,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不知所措。
李晓云听周招娣说出这些事,她慢慢收回笑容,心里又怒又叹。
怒她自作主张,叹自己平时没有多跟她沟通,才造成现在这局面。
回过神见周招娣这幅样子样子,怒气又消散一些,至少招娣姐的出发点是为了她们,为了这个店,错不在她一人。
她叹口气走上前,拉着周招娣坐下,“招娣姐,这件事你有错,我更有错。”
“梅茵茵并没有做过伤害我们的事,我们怎能将他人做的事归到梅茵茵头上呢?这样对她来说太不公平。”
周招娣这次虚心受教,不敢反驳,听见这话,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她一眼。
李晓云将她一缕发丝拨到耳后,“再说了,梅茵茵在的时候,替我们挡了不少难缠的客人,还给我们拉了新客。”
“她不过是傲了点,人并不坏,也不是你想的那般,是因为你一开始就带了偏见去看待她,自然觉得她哪哪都不好。”
顺着李晓云的话,周招娣逐渐发现梅茵茵的另一面,有两次就是因为她口拙,不会说话,把客人给惹恼了。
还是梅茵茵过来说好话,客人这才放过他,过后梅茵茵又说了她几句,这事就被她压在记忆深处。
“晓云,我现在知道错了,那她现在不来店里了,咱们还能见到她吗?”
李晓云想了想,冒出一个主意来,告诉周招娣,两人立马就分头行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