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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夹子神功 ...

  •   更为准确的来说,其实是山下大婶指给她的门路。

      初见面时,山下的租房大婶见她年纪轻轻,便撇着嘴以无不夸张的语气极力比划:

      “咦!妮儿,你可想清楚勒,那可不是啥么好地方!”

      周盼哑然与周汤对视,而大婶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大婶嘴里,冠山险峻路不好走,书院地处深山,更不易找。

      最重要的是,虽然书院饮食清苦,书生们每日忍着饥苦,但,还没人成功过!

      被这么一打击,话进了周盼耳里也变了味:

      也就是说,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还······鸟不拉屎!

      !!!
      如此开局,周盼眼里险些冒出火来:

      这种犄角旮旯,只有恋爱脑才能找到的三「不」地带,岂不是为她这个穿越人士量身打造的大好机会!

      由此,周盼马上交租备车买料,一番折腾下来,收获也颇丰——现在她的食车上的生意虽只做上一中午,却远抵得在山下一日的进项······

      周盼思绪飘远,两人推着食车一路行进,又回到了山腰处。

      “没丢没丢,阿姊,东西真的没丢!”

      下山路上,周汤惦记着凉亭里东西,一路边嘀咕保佑显灵,边眯着眼往凉亭处远眺。

      确定东西还在,周汤才把心放回去。待两人又回到凉亭处,周汤此刻并不向路上那样急躁,反极有耐心地跟着周盼稳住食车才一齐步入亭内。

      凉亭地上放着的,是上山时从食车内腾出来的大部分食料及一些木质器物,统一归置在新鲜荷叶上。

      食车当时陷在泥里并不深,周盼搭一把手便能活动,但周盼并没有那么做,反趁着周汤难以动弹之时往外卸货。

      下过雨,路上坑洼之处不会只有一个,今日,书院外的书生们定没有往常多,满载的食车怎么想都是负累······

      卸货时只周盼一人,重新装车时两人一起,只两趟,腾出来的物品被整齐归置在食车里。
      确定没有东西遗漏,周盼拍拍手转身便要走,周汤却扯住周盼衣带。

      见周盼回头,周汤吞了吞口水欲言又止:
      “阿姊,咱们就这样走,会不会……”

      顺着周汤目光往地上一瞧,周盼秒懂,立即转回身双手合十,虔诚地朝地上的「古天乐」拜了拜。

      周汤这才放心地跟着出了凉亭。

      周盼卸东西,并没有询问周汤意见,只趁周汤把着食车动弹不得时一股脑往外搬东西。

      周汤本不明所以,待瞧清形势后自然急不可耐,又因被泥巴陷住,只能无能狂怒:

      “不行!”
      “不能这样!”
      “你又疯什么,东西丢了怎么办!”

      周盼置若罔闻,自顾自把东西往荷叶上垒好,又神叨叨捡了树枝蘸了泥巴,在荷叶边画了个圈,再描了个巨长的「符」。

      随着那「符」越描越长,周汤狂怒也渐渐无声,显然十分信奉这「符」的威力。

      冠山这地界,别的不好说,就下咒比别的地方灵验。
      而周盼自然不会画符,只是来了灵感,想起港星古天乐那旋风土豆的符式签名便拿来一用。

      无心之举,却卓有成效。

      周盼忍住笑意,思绪全在回忆。蓦然一个回头,不知何时两人周围多了一主一仆。

      那对主仆此刻正拉着周汤问东问西,周盼便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两人。

      伸手拦着食车的,是一位背着巨大书箱的书童,书童身后,则是一年轻公子。公子剑眉星目,也算俊朗,只是看向人的目光,总带着距离。能看出两人极力想体面些,但风尘仆仆的疲态还是掩饰不住。
      虽已停下上山的步伐,但他们的眉头依旧不自觉紧皱着,衣服也因抵不住爬山的热气而稍稍散开,腰间不佩饰物,腿部的旧衣物有撕裂的痕迹,鞋上也裹满草泥······

      “是去冠山书院吗?”
      打量完毕,周盼主动开口:“现在是在冠山山腰,你们还需沿着松柏路再走上一会儿······”

      “什么!”

      年轻公子语气烦躁:“居然还没到!”而后他冲着自家书童,下巴微微一抬:“我又饿又累,你!快给我想办法!”

      书童转头,盯着自家公子眼里闪过一丝迷茫。只略一思索,他便朝着周盼周汤开口:

      “敢问二位,食车上的是何物?”

      “此物名为饭团,”周汤一脸骄傲地抢先回道,“这是平州近来最为时兴的吃食!”

      周盼也适时掀开食桶。

      见姐妹两人搭配默契,那对主仆也极有兴趣地凑上前去,待看清食摊上的食料后,书童指着干皱的黄瓜条反一脸鄙夷:

      “就这些!?”

      “呵,穷乡僻壤,果真是没人见过世面,这些烂瓜烂咸菜,都不敢细瞧!”
      “难不成平州城已沦落至此,得靠这些吃剩的玩意充台面?”
      “怎么,凑在一起搅和搅和充猪食吗!?”

      此言狂放且无礼,周汤听完也是立刻变了脸色,嘴里刚蹦出一个“你”字,却被周盼拦了下来。

      扣上吃猪食的帽子,周盼确实不冤枉。
      她食车上是以蒸熟的米包裹各类食料而成,食材模样确实不算好看,这吃剩的评价,也是在说食料看上去寒酸。

      可为了搜寻这些寒酸之物,周盼已经用尽了全力。

      平州地处偏北,山地广阔,自比不上南方蔬菜物种的丰富,再加上地力不肥,一年内种得的食材数量十分有限。

      但这并不是主要原因,真正成因只一个字,穷······

      这种情况,周盼想得清,即然不能全凭个人心意,那就按照当地的饮食特点来寻找替换。

      钱财有限,料买不到最好的,什么便宜用什么,每份饭团,米量也非常克制,而眼前这木车里的食材,是她抠抠搜搜改了不下十版才最终定下来的!

      自己的辛苦成果遭受如此质疑,是个人都忍不了,但此刻,她脸上不见丝毫愤懑之色,望向两人时,反倒露出一抹恬静笑意。

      “确实!”
      周盼缓缓开口:“小女食摊鄙陋,自是入不得眼。”

      此言一出,那主仆二人互看一眼,一时不知作何反应,而另一旁的周汤,则是一脸震惊地猛然抬头。

      坏了!周盼心里一紧。
      看周汤的反应,定然是起了疑心······

      脑里疾风骤雨,但周盼面上仍是一副沉静自持的模样。
      不管了,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报那「猪食」之仇!

      “公子平日可是喜食新鲜蔬食?”
      周盼贴心地为其送无礼送上借口。

      “是又如何!”

      见主仆二人眼里少了防备,周盼继续下饵:
      “那公子能去的只有书院饭堂了,饭堂的师傅们皆有拿手绝活······”

      “哼!”
      公子却嗤笑一声,直接打断周盼:“想把我当傻子哄?书院饭堂饮食清苦,谁人不知!”

      谎言已然被拆穿,周盼却瞪大双眼。

      “公子竟然不知?冠山书院生徒万千人杰辈出,内有御赐额匾藏书万卷。”
      “这书院能有如此气韵,冠山,岂能是寻常之地······”

      “那又如何!”公子停顿片刻后皱眉打断。

      她故意语气笃定把话说绝,知情人听了也要恍惚一下,可这人没被绕进去。

      周盼不恼,还是笑笑:
      “所以,饮食清苦怕只是些小人的酸言酸语罢!据我所知,书院饭堂每日所用,皆有讲究。”

      “饭堂所用时蔬,皆是浸润天地灵气,一应现摘现用,上桌之前,瓜果蔬菜都经山泉细细淘洗;而饭堂里的鸡鸭羊皆生于野,野香十足且自有风味······”

      “特别是这几日,”周盼停顿,指尖不自觉敲了敲食车:“山泉滋养的黄花鱼正是当季的时候,吃起来实是又鲜又肥······”

      周盼嗓音清甜,如阵山泉沁入人心,主仆二人听得不由直瞪圆了眼。

      见鱼咬钩,那山泉之音话锋一转:

      “不过,”
      周盼有些苦恼:“若是公子想品一品那当季黄花,怕需得再跑快些。”

      “这鱼乃饭堂特供,每日可是紧俏的很呐!”

      年轻公子哪里忍得,手一伸急吼吼地就要拽着书童离去。他已经完全相信了周盼的话,愈发觉得这小娘子不光脸上白净,眼眸澄澈,急人所急,说出来的话也甚是贴心。

      两人匆匆跑出几步远,那位公子却骤然停下,身后的周盼忙收起脸上的得意。岂料,那俊朗公子转过身后,却是慌里慌张地冲周盼行了个抱拳礼。
      这回,周盼强压着嘴角正色拜别,确认两人走远后,她才肆意笑出声来——那书院饭堂里的特供,怕不是一般人能消受得了的。

      冠山书院,立院不过区区八载,却在平州一带极富盛名。
      世家芝兰玉树,朝中寒门新贵,不少人都曾求学于此,渐渐的名号竟也不输大隶的老牌书院。听人说,书院里更有一块「其惟春秋」的御赐匾额,而同这匾额一起来的,还有代表帝王关切之心的万卷藏书,这些东西,一同被放在书院的藏书阁里。

      既有此殊荣,想求学于此的人更是挤破了头。
      但,想踏进书院的门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书院极重才学,不看贫富。但入学考卯足了劲,进书院也并不是稳稳当当的事情。

      学子仪容,书院也特别考究:太高太低太肥,脸上太油还坑坑洼洼的歪瓜裂枣,书院一概拒收。只有仪态、才华、品德兼备之人才能列入备选。由此,入院的书生虽不能称得上是万里挑一,但筛检筛检,千里挑一绰绰有余。

      故不少学子盼来冠山书院的入学令后,除了把它装裱起来当传家宝外,家里还会大摆三天流水席。甚至有的学子在被拉去宗族祠堂,告慰祖宗显灵······所以能在这书院里读书,简直是智商与颜值的双重肯定!待学成归来,那议亲的人家能从门口排到玉门关外!

      不过,这盛名之下,冠山书院却有两处为世人诟病。

      书院饭堂为其中一怪。

      识文断字的书生们贯来仁厚,只把那饭堂里的菜式笼统地称为「糠」,听上去颇人畜无害。

      可实际上,那饭堂里的饭菜简直难吃到令人发指。初来乍到的书生们第一次于饭堂用餐时,那菜一进嘴,直让这群年轻的书生们抱头痛哭······

      由此也形成了书院饭堂独有的盛景:龇牙咧嘴的老油条,泪眼滂沱的新书生,两种绝望中,他们却有一个共同的愿望:那就是希望自己可以失去味觉,可以的话,期限最好是永远······

      书院盛名在外,且饭堂臭名也不小,那定然不会没有嗅到这一致富商机的人。由此,也引来冠山书院第二怪——

      自书院立院以来,声名是越来越旺,可能在书院外撑过一个月的饭摊食肆,竟一个都不曾有!
      由此,这里也被生意人视为禁地,而那怪异又百试不爽的规律,也被称作「诅」。
      且经好事之人一通细数,应诅之人居然达一万三千五百六十二。更奇的是,历任摊主失败后皆改操别业,无一例外······

      所以,不怪乎书生们今日见着周氏姐妹视线热烈。

      见主仆二人快步离去,一晃已不见踪影。
      周盼笑意还未收起,眼神无意向身旁一瞥后却赶忙正色。

      对了,还有周汤的事没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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