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回府风波 庆康：只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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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烨看着这双灿若朝霞的双眸只觉一时失语。
在开蒙学文习武的这段日子里，自己虽说从书中知道些浅显道理，知道民生之多艰，百姓之坎坷，他有过触动，但也不多。
毕竟，他从小生活在宫廷后院中，长在锦绣荣华里，从未尝过缺衣少食的滋味。再多的描述都无法真正的感同身受，与孤苦的百姓们共情。直到这次，出了皇宫，出了公府，出了皇城。
这一路的变化，给他带来的震动，是无法想象的。
原来有这么多人没吃得饱，穿得暖过；原来有这么多人没有田地，没有恒产，没有一份稳定工作；原来在这繁华气象里，有着那么多的辛劳，困苦，贫穷和疾病……
可是他无能为力，是年龄差距，是经验空白，亦是知识匮乏……
但是他是皇子，是这个集举国之力，无数平民百姓供养和拥护的皇家人。谁都可以无视这些苦难和责任，可是唯有他不行。
玄烨一想到自己出宫避痘之后，回宫的日子便遥遥无期，他甚至有个大不敬的想法——皇阿玛是不是已经把他完全忘在脑后了？
一个透明无任何权力的皇子，想要做出什么改变百姓的成就，真的有可能实现吗？是不是一个妄想罢了。
直到在四阿哥未去世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能有朝一日能有登上那个位置的一天。他现在还小，想的都是如何能够获得皇阿玛注目，还有回到宫中多看看额娘几眼。
或许还有皇祖母……
他不敢奢望太多。
可是清平那滚烫的目光，好似打破了他心中封锁的寒冬。是啊，我是男子，难道再难的坎途，会有比女子博一个坦途更难吗？
不，不会的。这世间，终究是男人的天下啊……
玄烨终究是日后的康熙大帝，他敏锐的发现到，清平的言下之意。
他低头轻声问：“清平，你是不是认为我会是大清的下一个主人？”
“是。”她用坚定而又明亮的目光告诉了他答案。既然她已经把自己的一部分野望大胆地暴露在他的眼前，那么，她就有勇气去承担这份风险。而这份野望，只有站在绝高位置上，才会拥有的绝对决定权去实现。至高无上的权力，除了作为皇帝本人，还有谁能够拥有呢？
他豁然开朗。
怪不得——怪不得钮祜禄家族对自己可谓是大开方便之门，怪不得自己在国公府几乎畅通无阻，怪不得遏必隆把清平带到自己身边陪伴，怪不得……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想明白这一切，他挑起一抹霸气的微笑，意气风发的承诺道。
扪心自问，若这些条件是换来钮祜禄家族对自己全力支持的代价，他想，这些要求，似乎不算什么。或许，还有别的更深一层的要求在等着自己，不过也无所谓了。毕竟，只有利益，才是维护这场豪赌互惠互利的正确方法。
“清平多谢三阿哥。”她脸上平静的面容，此刻听到想要的答案，终于绽放出了一个动人心弦的弧度。
“二位，咳咳，这车里还有一个活人呐。怎么你们俩个都没人问问我的意见啊。”庆康在他们结束了这场交谈后终于憋不住说话。
“你怎么还在这里？”疑惑×2。
“那你说。”再次×2。
二人莞尔，相视一笑。
“哇！你们要不要这样，不问我的想法就算了，还这么有默契，究竟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庆康大声嚷嚷：“我觉得我此刻不应该在车里，我应该在车底。看见你们两个，气的饭都得少吃两口。”
他愤愤不平的声音刚落，清平二人实在忍不住大声笑起来，快活的气氛充满整个车厢。
一路欢声笑语不断。
愉快的气氛在马车停止之后彻底消散，只见国公府正大门守着一队来自皇宫的禁卫，分列两旁。三人一从马车下来，看着这阵仗，不觉心头一顿。
庆康：阿玛不会犯事了吧，可是这也不像要抓人的样子啊？
清平：这是顺治终于撑不住了？看来要和阿玛加快计划。
玄烨：该不会是阿玛终于想起我要来接我回宫了吧？
三人各有各的猜测，却不约而同的加快了脚步。刚进大厅，就看见了遏必隆一行人和宫里一位来自慈宁宫皇太后的嬷嬷，他们在厅中似乎焦急的等候许久。
那嬷嬷一见到三人，立刻起身上前，面上带着肃穆而沉重的表情对着三人请安道：“见过三阿哥，三阿哥吉祥。见过钮祜禄二阿哥、大格格，阿哥格格康泰。”
“嬷嬷请起。您过来，是皇阿玛或者皇祖母有何事要交代与我吗？”玄烨上前一步虚扶，关切着问道。
先前离得远，傍晚和院外昏沉的光线没有让玄烨第一时间发现嬷嬷的表情，此刻他发现嬷嬷的表情耐人寻味。
他心里一肃：如果单接我回宫，绝不会是这个神态，若是事态严重，也不会让我在城外浪费一整个白天，怕是宫中有人出事了，且与我并无太大关系。
他看着这位来自慈宁宫的嬷嬷——别的人且不说，显然起码皇祖母是这么认为的。
果不其然，嬷嬷开口说道：“奴婢奉太后皇上旨意，接三阿哥回宫，皇贵妃身体积劳成疾，哀悔过重，已然是——”
嬷嬷不轻不重的声音回响在这客厅中：“已然是病入膏肓，在准备后事了。”她说道这里，拿起手绢擦了擦湿润的眼角继续道：“请三阿哥今晚吩咐好您院中诸人，收拾好物件儿，明日随禁卫军护送您回宫。”
嬷嬷话音刚落，遏必隆在一旁不在沉默，上前和玄烨请安：“奴才给三阿哥请安。”
被玄烨虚扶请起之后，他先拍了拍三阿哥肩以示安慰，随即没过脸，挥手示意身后小厮，对嬷嬷道：“嬷嬷可否透露一下，此事具体何为？”
嬷嬷不动声色的摩擦袖中小厮递过来的荷包，薄薄的，心中满意。只有银票才是这种厚度手感，就冲着这一百两一张的巨额银票，哪怕只有一张，那她这一趟也不算白来。
嬷嬷踹好手中荷包，用眼神扫了扫闲杂人等。遏必隆会意，挥手叫他们全都退下。
“宫中知道三阿哥有孝心，无时无刻不挂念着太后和皇上，奴婢就斗胆和您几位透个底儿，宫中怕是要举行一场百事喽。”
“这起因是皇贵妃病重，想起了久在宫外的三阿哥，她对太子夭折之事悲伤过度，时常会提起您……”她递了遏必隆和三阿哥众人一个眼神复摇摇头，众人会意，这提起定不是什么好话。
“皇上被皇贵妃提多了，在和太后交谈之中不慎谈起您，倒叫太后想起了您在宫外还未正式开蒙，就想和皇上商量着把您接回宫来，这事儿尚未定论，谁知皇贵妃不小心听见此事，伤心过度，染上了风寒，一病不起。”
“原是二月初的事了，因着皇贵妃病体，皇上无暇顾及您这边，只好推迟此事，太后娘娘挂念这您，想要接您回去好孝敬皇上，可皇上因为皇贵妃态度坚决，就只好推迟让您回宫的想法。”
“天不从人愿，皇贵妃因为太过思念太子，终是撑不住身体，缠绵病榻再也起不来身了。”嬷嬷一口气说完，深深吸气。
“太医已经是束手无策，皇贵妃娘娘已经是病入膏肓，无力回转了。”
众人听了这席话不由思虑万千，沉默片刻。
玄烨听了，却是担忧的询问起嬷嬷：“那嬷嬷，太后身体可还好，皇阿玛和额娘身体如何了？”
其实他最想问的人是自己的额娘，佟佳氏。自从自己因为避痘出宫，已经快三年了。这三年，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念自己的亲额娘，也不知额娘自己一个人在皇宫里过得好不好。他还可以时不时召见佟佳府的祖父和其他亲人们，但是额娘身边却是冷冷清清。
“回三阿哥的话，皇上因为现下皇贵妃的病情，已经好些天没有上朝理事了，现如今宫中人人自危，生怕触到皇上的眉头，今日皇上还大发雷霆，说要把太医院众人全部拉去午门处死，还好太后即使赶到劝住了皇上。”
“太后这几日为着皇上着急上火，胃口不大好，有些消沉。”
“佟妃娘娘一向深入简出，为人低调，没听有传太医院众人的旨意。”
这嬷嬷没有直接告诉他们答案，但是宫中一向不准私传贵人消息，能说这么多，已经是极限了。
玄烨略一思索，心下有了计较，也不再细问。只简单应付了嬷嬷几句，便叫她退下自己接着思考。
良久，嬷嬷已经离去多时，他刚转过身，就看见几人担忧自己的眼神，顿时心中划过一丝暖流。
他转脸郑重和遏必隆说道：“表伯这几年照顾我可谓尽心尽力。”说罢，他重重拍了拍刚才遏必隆拍过的肩膀，“此情玄烨必不会忘。”
“好好好。”遏必隆高兴的大笑三声，老怀欣慰的抚摸着自己的胡须，谁不希望自己的付出被人看到呢。他脑海里跳出上辈子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几个画面。啧，想不到我遏必隆还有这等际遇。真是世事无常啊。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回府风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