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游仙界》八声肝舟

20、向下，前进 哈利路亚大

　　延幻焦虑地不行，很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既然延凝那说不通，那么……宗主……延震那……
　　只是宗主忙于事务，平常很难见到他，不知道如果是通过二长老延默有没有可能引荐……
　　不，去就去，不过我才不会顺他们的心意做他们想做的事。延幻打定主意后，回了自己的琳琅阁。他的外门弟子们都被其他长老借走了，只剩一个小a还在他身边照顾他。
　　“小爱啊，你过来下。”被称作小爱的不知名弟子端着茶水走进。
　　延幻尽力摆出一副慈祥的嘴脸，笑眯眯地问：“我有心收你做内门弟子，你意下如何啊？”
　　小爱不为所动：“多谢师尊厚爱，我自知没有那个天赋，如今做外门弟子已经心满意足，还望师尊另寻高明吧。”
　　啧，还怪精的。如今新一批内门弟子死的死残的残，剩下的内门弟子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拉去做苦力。如今留在山门内端茶倒水还算是个人做的活计。
　　延幻摆手叫他离开，自己拿着日记本深思熟虑好一会，最终决定——躲。
　　当初武道大会延幻还坚决看不起躲起来的凰天乗，现在想想，这确实是最明智的选择。若是不想插手，那就躲起来，等到一切都结束了再重新开始。
　　想到这，延幻翻起了书籍，开始认真研究隐藏气息的术法。
　　［静阁内］
　　训练结束后，南宫衔舜叫住了凰天乗，小心地确认四周无人，小声问：“你，你们和洛梨是什么关系？”
　　凰天乗则伸手索要解药，随后他才回答：“我到要问问你和魔族公主什么关系。若不是公主指名道姓要见你，我师父怎么会中毒？”
　　“我——抱歉，她也不是诚心要害人性命，总之，请你千万要保密！不然她就危险了！”
　　凰天乗静静地看着南宫衔舜少见地低头认错，心中先是一阵踊跃的欣喜，随后他的心又像被什么抓住，坠了下去。
　　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不会说什么，你们自己看着办。”凰天乗甩出一句狠话：“你们不会有好结果的。”
　　“你——”南宫衔舜忍住了，还是低着头等凰天乗转身离开。
　　凰天乗正待踏出大门，忽然被延凝叫住。他疑惑着，把解药藏进衣袖，小步快频走了过去。
　　“师叔。”凰天乗冲她点头问好。
　　延凝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说：“玄遏，剿魔出动已不足半月，我对你们都有信心。不过这个你拿着。”
　　凰天乗接过一个小锦囊：“这是……凤咒？”
　　延凝赶紧捂住他的嘴，说：“嘘，你毕竟不是我的徒弟，自己拿好了，别叫他们看见。”
　　“多谢……师叔。”凰天乗回到琳琅阁时，仍摩挲那个深色的小锦囊，出神地想着什么。
　　“喂，凰天乗！”延幻不满地再次叫了他，这才使他回过神来。
　　“哦，延幻，给你，你的解药。”
　　“啊救命啊，快给我快给我！”延幻几乎是抢过来的，打开后立刻灌到嘴里。
　　正如撤晴所说，是血液制成的解药。延幻不愿感受，一股脑咽了下去。太过于急切，不小心呛了些药水进入气管。
　　“咳咳咳咳咳咳！”延幻剧烈咳嗽起来，慌乱中，他瞥见了落在地上的锦囊。当初他第一次下山，师姐给了他同样的锦囊，里面是她的凤咒。一张凤咒需要耗费大量灵力制作。
　　延幻伸手擦去药水，嘲笑道：“哈，你被一张符收买了吗？要不果然还是去她那好了。”
　　凰天乗只是把锦囊拿了起来，说：“哪有，不过是托了您的福，上了战场总是多点保命的好。你说是吧，师父。”
　　“啊……确实。不过你不用太担心，我已经动用我惊天的人脉打理好了，等到时候我们找个地方躲着，等他们打完了我们再出来。”延幻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闪烁厥词。
　　凰天乗沉思，说道：“虽然我并不是反对的意思，但战事不断，我们不可能永远躲下去。”
　　“不能吗？”延幻说。
　　“不能。”凰天乗说。
　　延幻坐了下来，喃喃道：“难道我们有什么资本崭露头角吗？”
　　“当然有。”凰天乗说：“我们可是天才啊。”
　　他靠近延幻，向他展示那块碎裂，但经过修复又重新恢复使命的玉牌：“别人做不到的，我们能做到啊。别人不能接受的事，只要我们做了，他们就会接受。这就是我们啊。”
　　延幻看着他的眼神仍旧犹豫，凰天乗便告诉他：“你需要的是话语权，你才能够逃离他人的安排。你足够强大了，所有人都会服从你。”
　　延幻摇头，说道：“我不需要谁来服从我，我只要能做好我自己就够了。不过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我先假装听话，然后先斩后奏阴他们一手。桀桀桀——”
　　似乎是觉得这样的话语很好笑，凰天乗微微笑出声，脑海中闪过一些几乎被流放的记忆。他难得地提起了自己的往事。
　　“我的……似乎是父亲的人，曾经带着我登上过一座很高的山，那里很高很高，我往地面看去，只有朦胧的雾气，什么也看不到。没有人，没有仙，也没有魔。”
　　延幻皱起眉头，他感到这句话别有深意，但他对于面前这个孩子，乃至于他的家庭都知之甚少，更何况，他的父亲极有可能是一名魔族，魔族的眼中看不见任何人吗？
　　“你想念你的父母吗？”延幻与凰天乗并肩坐下，他看向这个瘦弱的少年，尽管在宗门内，孩子们得以茁壮成长，但并不是每一个孩子都有机会得道成仙，踏上仙途的使命是对抗魔族，魔族凶残，即使是仙人也有陨落的可能，更不用说那些刚刚开灵智的孩子们。而这个带有魔族血统的孩子若是知道了，要怎么放下心结呢。
　　凰天乗双眼短暂失了神，微微望向远方：“嗯……说是回忆，其实更像是想象？毕竟……太久远了，是不是真的在一起过我也记不清了。”
　　太久远了，连存在都要从记忆里抹除了吗？那么，我的父母……
　　脸已经模糊不清，他们的存在还是清晰可见，笑容还是那样真切，但是……就这样下去的话，还能在脑海中显现吗？
　　延幻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干什么呢！怎么变成孤儿交流会了，现在要紧的是，该怎么快速出人头地！
　　延幻歪着脑袋说：“嗯……但我是真的不想和那群魔族面对面打交道。那我该怎么出人头地呢？”
　　凰天乗说：“这好办，你负责给团队提供消息，这样也是大功一件。”
　　延幻拍手：“有道理，事情怎么发展，我最知道了！”
　　不过，为了防止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情况，延幻在半个月内史无前例地好学，他向其他长老请教了术法、剑术、丹药等，甚至是医术方面的知识。或许是见他难得学习，长老们都慷慨地分享了他们所能分享的知识。虽说半个月不足以让他蜕变，不过好歹都学了点皮毛，说不定哪天能用上。
　　在临走前，延幻去找了六长老，延依仍守在她的古琴前，弹着幽幽的曲谱。
　　“你真是一个神秘的女子，我有心想了解你，你却拒我千里。”延幻感慨。
　　“总计是要离别的，为何总要抓住那一丝的团聚？”
　　“你应该见过我的父母吧，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延依面容姣好，看不出时光流逝的痕迹，只是她的眼神如同一片死水，逝去的时光沉浸于此，变得混浊。
　　她说：“你是个好孩子，他们也是一对好人，可是、可是我的生活可以说全部是你们毁掉了。我已经放过你了，为什么你还是纠缠我不放呢？——到底要怎样你才肯放过我。”
　　“我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所有人都闭口不谈。也许只有仇恨会让你开口，我愿意替他们承担，只要让我知道真相。”延幻正襟危坐，眼神坚毅地望着她。
　　延依只是弹着琴，让琴声代替沉默在空间中蔓延。
　　半晌，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轻声地笑：“若是……你能将王的头颅带来给我，我便毫无保留地全部告诉你。”
　　“王？……魔尊吗？”延幻听闻她松口，先是一喜，但如此苛刻的条件又让他皱起了眉。
　　“除了哪一位，还能有哪位王呢。”延依眼神迷离，不知在想什么。
　　不过嘛，魔尊迟早要死的，没必要自己动手。延幻得了保证，点头与她道别，退了出去。
　　等他匆匆赶回队伍，所有人已经整装待发。包括他在内的长老级人物共五位，内门弟子包括玄遏、玄奇、玄宁等人共20位，还有若干名外门弟子。不光是穹霖宗，此次联合出征总计百余人，可谓是声势浩大。若是魔族要应战，一个公主肯定是不够的，那么，要打起来了吗？
　　延幻与延平一同负责主攻，他本想将凰天乗带在身边，不过由于属性问题，徒弟被编入延凝的队伍负责突袭。延默坚守，十长老延忌辅助。
　　其他宗门派出先遣部队为他们这支主力情路以及转移视线，穹霖宗趁此机会在天黑之际使用隐藏术法快速赶到魔界边缘。
　　天地昏茫，寒风刺骨，一座黑崖横亘天地，崖边立着一道枯木与锈铁铸成的天梯，笔直伸向混沌，是魔族通往人间唯一的路。四下荒芜，死寂无声，只有风穿过天梯的呜咽。
　　不过自然是因为入口被同盟清扫过，主力部队需要做的便是深入敌营——跳下去。
　　延幻被人群裹挟着推至最前线，他慌乱回头，希望能看到一些熟悉的面孔。只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他，像细针一样扎在他的全身，可偏偏他们看的不是他，连一根细针也留不住。
　　“延幻，你忘记五长老说过什么了吗？别露出这样愚蠢的表情！”延平小声地唤他。
　　“我……”我不想去。这句话在嘴边翻滚着，始终吐不出来。
　　“来，牵着我的手。”
　　延幻抬头，延平没有看他，只是伸出了右手。
　　玄宁点头：“十七长老与师父都是最有天赋的仙人，在您二位的带领下，我们一定会凯旋而归的。”
　　延幻只是拍了一下延平的手背，他高举着那柄发光的佩剑，没有高呼什么口号，只是那耀眼的荧光天生引人注目。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延幻的身上，延幻深吸一口气，大喊一声：
　　“冲啊！”
　　随后延幻纵身一跃，其余人如飞蛾一般纷纷跟随他坠下。其中他并没有感受到魔界结界的控制，看来先遣部队已经解决了大部分难题。不过，既然是闯入者，就一定会惊动魔尊，想必他的卫队很快就会赶到。
　　同盟的最终目标是魔尊宫殿，他们便朝着宫殿突进。
　　其余人抵抗逐渐赶来的魔族，延幻与延平二人联合念咒施术，由于术法强大，且二人并未多加练习过，需要准备的时长极为漫长。
　　延幻注意到延平神色扭曲，似乎是灵力枯竭，有些勉强，他便将自己的灵力过度到延平脉络中助他一臂之力。延平注意到这一点后，神色异常，不过术法准备完毕，蓄势待发。
　　“风卷寒涛，水断魔踪！”
　　那一瞬间，两人从体内爆发出巨大的灵力向宫殿冲去，其汇成实体席卷了周围百尺内的一切空间，所过之处墙倒梁摧，天地变色，直教山河动摇，摧枯拉朽，寸草不留。
　　所有仙门弟子早有准备，皆配备了防护装备，而他们的敌人则未曾想到会遇到如此强劲的对手吧。没有一人能够挡住他们，不是消失在气中，便是仓皇逃离。
　　这恐怖的术法直到破开魔尊宫殿外的结界才堪堪停下，巨大的破坏力将整个宫门轰了个粉碎。延幻与延平调整姿势落地，立刻展开法器防御观察四周，等待大部队跟上。
　　延平脸色苍白，喘着粗气，看来他灵力透支了。
　　延幻四周探查后，收回法器，询问他有无大碍。
　　“我，没事，你不要放松警惕。”延平抹了一把冷汗。
　　“我也正觉得奇怪，怎么没人？”延幻从储物袋拿出一瓶灵药给了延平，对方倒是没有犹豫，立刻接去了。
　　“倒不光是这里的问题。”延平依旧保持着十成的警惕：“一路上我们来的也太顺利了，这不正常。”
　　“不正常吗？啊哈哈哈，我还以为是我们太强了呢。”
　　“哼，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要是有这么轻松，我们早把这里打下来了。”延平不愿收回法器，可灵力枯竭是事实，也只好惊心胆战地收了回去。看看旁边那个人，还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有这个人在的话，确实能改变不少啊。
　　啧。天灵根。
　　大部队还没跟上，周围也没有其他的敌人，唯一有的，便是那个带着巨大豁口的宫门。
　　“要不要进去看看呢？”延幻指着那扇门。
　　“小心！”延平突然大叫一声，再次召出了法器。
　　延幻闪身到延平身后，回头看去，一个人影缓缓从宫门内踱步而出。
　　那是个魔族，但并不像延幻先前见过的那些人一样高壮，甚至可以说有些瘦弱。可那一身的墨色纹身似乎在暗示这人的实力，如同那一天的侩子手一样恐怖。
　　这人想做什么？不论如何，延幻都不会惧怕，因为，他，是一个天才。
　　魔族张开双手，缓缓地低下了头，他说：“能不能请你们和我们做个交易呢？”

作者有话说

　　Jardin secret - Cécile Corbe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