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舍我其谁 “这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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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手冰冷，没有温度，腕间三指宽的位置，他探了半晌，终是得承认一件事。
没有脉搏，她竟然没有脉搏！
为什么？明明人活生生地站在眼前，笑也是真的，神情也是真的，有血有肉，看得见，摸得着，可为什么却没有活人的脉搏？
谢央几乎是立刻想到要探出神识去窥探她的灵府，可是到底计无名在，他定然会立刻发觉，于是还是忍住了，收回了手。
鹿子奚笑盈盈地看着谢央眼神里的变化，从迟疑，到复杂，到纠结，再到震惊，无奈，平静，但她没什么过多的表现，只是像个怀春的少女一样，一张秀美的脸上下打量着谢央。
一旁的计无名只把她当成了楚思羽，心知这孩子的不易，倒也不好再跟谢央纠结他逆天而为的事，只是拍了拍谢央的肩膀，宽慰他道。
“思羽已经无事，想来你也可以好好休息养伤了，过会儿我命人送些伤药和灵草灵丹过来，你可不许推辞。”谢央自从入了逍遥宗，虽然占了小药王峰，也是小药王峰的人，为逍遥宗做了许多事，但他从未接受过逍遥峰的东西，也从未向逍遥宗求过什么，计无名惜才，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自然是要好生拉拢一下谢央。
谢央这次倒也没推辞，只是抬头的一瞬间掩去眉眼之间的复杂神态，松了口气般地点点头。计无名这才放心地离去，门下的几个弟子也被他挥手示意退下。
直到屋内的人都散去，谢央方才看向楚思羽。
顶着楚思羽脸的鹿子奚见谢央眼底的深沉，不由笑了笑：“没能顺你的意，让你想活的人活过来，怎么，生气了？”
鹿子奚似乎对谢央要拿她来炼丹助别人活命并不生气，只是语气淡淡，神情淡淡，再没有先前的几分热络。
谢央抿了抿唇，脸色越发苍白，目光古怪地盯着鹿子奚看了半晌，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意想不到的东西一般，瞬间睁大眼睛，看向她。
“鹿子奚，你不是你，或者说，原来的你其实早就死了，对不对？”谢央意识到这件事情，刚说完这句话便重重地咳了起来。他总算是想起来哪里不对劲了，这融炼肉身与魂魄的炼法每一步错误都没有，只他从来没有想过，问题会出在鹿子奚身上。
只有已经死去的人，在融炼之后，才会没有活人的脉搏，如同活死人一般。
鹿子奚收了脸上的笑意，面无表情地看着谢央。
“没错。”
谢央眼中的震惊不是假的，似乎是被这惊雷一般的消息炸到，谢央竟一时急得，咳出许多血来，鹿子奚刚要上前，谢央立刻抬手示意她不要上前，随即从袖间摸出一方素色的帕子，擦去嘴角的血，再抬头看向鹿子奚时，眼中的情绪，鹿子奚却是看不明白了。
他是在心疼她？还是在为楚思羽的事情难过？
“叶兄说你已经渡劫成神，飞升神界，与我们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鹿子奚……你，你那么强，手段又那么卑劣，你，你怎么会死？你怎么能死？”
他内心里曾经隐秘又热切的期盼，此刻全部化作丝丝绵密的疼，像是有无数银针在心脉间游走，疼得他一时额上全是汗。
这世间，即便意志坚定如他，最终也没能逃脱鹿子奚身上特别的魅力，他爱上了她，却又不能靠得太近。
她是人人唾骂的妖女，虽然他从未见她做过坏事，她是叶兄的心爱之人，他见证了他们之间的爱情，所以当他无法抑制地喜欢上她时，便将这份喜欢掩藏在心底。
听说她突破了境界，容登神界，成了他可望而不可及的神明，他知晓此生再与她无缘，那种无可抑制的思念，让他心里起了疯狂的念头。
即便得不到他，可哪怕找到一个替代品，也是好的。于是，当与她有五分相像的楚思羽出现时，谢央便拼了命的想要帮她，对她好。不经世事的少女自然而然恋慕着他，他知道，却明白她也不是她，只是没想到，楚思羽死了，鹿子奚却出现了，像一场梦一样。
他虽知道鹿子奚骗了自己，她肯定是有其他原因才会一缕魂魄被人制住，但他想，没关系，已经成神的人，一缕魂魄融进楚思羽的身体里，做另一个她也好。
可他却从未想过，鹿子奚已经死了。
为什么？
明明她有叶兄护着，明明，他身后有一整个密修宗，她那么强，那么厉害，走出了一条无人走过的路，成为了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却死得悄无声息。
为什么会是这样？
她此刻看向他的眼神，平静，冷漠，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但谢央了解鹿子奚，仇恨越重，越是平静。可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鹿子奚没了性命，而叶独舟从头至尾守口如瓶，未透出半点消息？
是她和叶独舟之间出现什么龃龉了么？所以当她再次见到他时，也刻意隐瞒了一些事情。
谢央感觉胸间气血翻涌：“鹿子奚，我……我……”
谢央心痛到说不出话来。
鹿子奚平静地看着谢央，她想了想，抬手摸摸心口的位置，半晌方才说道。
“我没有渡劫，也没有成神，我只是死了，在大婚之夜，死在了叶独舟的手里。现在的我，既不是魂魄，也不是灵体，只是一丝属于鹿子奚的执念。”鹿子奚一双漆黑的眸子，定定地看着虚弱苍白的谢央。
“你……”谢央似乎一时难以消化。
鹿子奚坐下来，轻拍他的背，替他顺气：“一个重生过来的执念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杀了当初杀我的人。谢央，你怎么想？”
谢央张了张嘴，转头看着鹿子奚，脸色白得吓人：“鹿子奚，会不会，会不会你和叶兄之间有什么误会……”
鹿子奚的眼睛一瞬间暗了下来。
看吧，她就知道，这世上，没有人相信叶独舟会杀了鹿子奚。
只因为，当年的叶独舟，实在是太好了，太善良了，世人眼中的浊世翩翩君子，而她鹿子奚，不过是个臭名昭著的妖女而已。
“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误会，他亲手杀了我，我亲眼看着，怎么，你比我更了解真相吗？”
鹿子奚平淡地问出这一句。
谢央瞬间不作声了。
半晌，直到鹿子奚拿起帕子将他唇角的血擦干净了，谢央方才骤然握住鹿子奚的手，神情坚定地道。
“这一次，无论如何，我会保护你的。”
鹿子奚闻言，半晌方才轻笑出声。
“我不需要任何人保护，谢央，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谢央立刻明白过来：“你不信我……”
鹿子奚点头：“是。”
谢央不由顿住，鹿子奚看他脸色越发的不好看。她来时便打听到外面天雷的事，知道谢央在外面挡了雷劫，虽不是为了救她，但阴差阳错也算救了她一把，所以，她并不想隐瞒谢央。
谢央沉默许久，直到支撑不住虚弱地躺回床上。
“你要做任何事，我都会帮你。只一样……”谢央忍了忍心头的酸楚，半晌，方才歪头看向鹿子奚，“我不能让你伤害叶兄。”
鹿子奚点点头：“我知道。你与他兄弟情深，我也不过是个外人而己。只是我有一件事相求，不要告诉叶独舟我回来了，还有，想办法带我进密修宗。”
谢央的内心挣扎摇摆，半晌，还是鬼使神差地点点头。
他知道怎么这么做不对，可还是忍不住答应鹿子奚。
他一直知道，她表面乖唳，内心善良，其实从未做过坏事，只不过是挑战了世间理法权威，撕去了修仙界的伪善面具，主张男女同修，采阴补阳，没有所谓一生一世的道侣，只遵循本心而为，做了修仙界谁也不敢做的事情而已。
“这一点上，你信我？”谢央看着她半晌，忍不住问道。
鹿子奚勾了勾唇：“这一点上，我信你。我了解你，谢央。只要不是伤害你的兄弟亲人的事，你一向说到做到。况且，你已经知晓我的目的，必然对我有所防备，以我眼下的能力，短时间内，也确实难以伤到叶独舟分毫。”
鹿子奚将他所有的心里话都说了出来，谢央的脸色不由越来越白。
她一直什么都知道，活得既顽劣，又通透，从不避讳自己的想法。
谢央闭了闭眼睛，点点头。
鹿子奚这才道：“你好好休息吧，我的事，不着急。”
鹿子奚说完这些方才起身离开，谢央并未开口挽留。
鹿子奚走到门口，胸口一口气舒散开来，多日以来的愿望终于达成，她拥有了一个还不错的肉身，并且还是个筑基期的小女娃，想来进益颇多，至少比她一丝灵力都使不出来要好很多。
鹿子奚想到这里，挥袖打算以灵力将门阖上，可是一道袖挥开，门没有任何动静。
再挥袖，门纹丝未动。
鹿子奚愣了愣，直到一道风轻轻吹过，雕菱格花纹的门扇轻轻晃了晃。
鹿子奚这才意识到出了大问题了。
她虽用了这楚思羽的肉身，可是，却并未继承她筑基期的修为，而是……
灵府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尤其是灵力，一丝也无，仿佛毫无灵根的废人。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舍我其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