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6、第十一章:风雨归去魂亦安 如果给他重 ...
-
然而人总是有两面性的,比如说潇泠。明明白天答应了离夕不去风雨楼的,结果晚上等离夕等人离开之后,还是死活要偷偷溜出去,还威逼利诱修瞳,把他也拐了去。
但是她忘了,洛迦山在哪里可以问。可是风雨楼在哪里,却是向一般人问不出来的。
于是乎,潇泠和修瞳在洛迦山上漫无目的地瞎走着。
这洛迦山实在太大,他们又不知道这风雨楼的具体位置,也只能这么瞎逛着。
夜色渐渐开始降下来,洛迦山的夜晚一片迷雾。
“潇泠啊,我们回去吧,不然公子回去看不到我们要担心的!”修瞳看看天色,又看看四周空寂的山,心里有点发凉。
潇泠看看周围的环境,也觉得晚了,便同意了修瞳的话,准备一起往回走。
突然,修瞳脚下被什么拌了一下,身体重重地摔了个实。
潇泠见状,拉已来不及,只好眼睁睁看着修瞳脸朝地摔下去。
“修瞳,你没事吧?”潇泠赶忙蹲下身去扶修瞳。
修瞳一边爬起来,嘴里一边说道:“奇怪,那个石头怎么是软的?”
“什么石头?”潇泠扶修瞳起来,不知他嘴里在讲些什么。
“就是害我摔倒的那个石头啊!”修瞳爬起,好奇地走回去去搬那块“罪魁祸石”,却发现竟然是个人!
“啊——”修瞳十足被吓了一跳!
潇泠见状,虽然心里十分害怕,却也大着胆子,蹲下身去,靠着夜间微弱的星光,观察着躺地上的那个人。
修瞳缩在潇泠怀里,感觉刚才碰到那个人的手粘糊糊地,于是凑近一看,竟然是黑色的液体,鼻间还充斥一股血腥之气。
“他还有气!”潇泠将手搭在受伤人的脉搏上,可是眉头却紧皱着,不禁惊呼出声:“他……”
“潇泠,他怎么了?是不是死了?”修瞳将手上的异物往地上的杂草上擦擦,诺诺地问。
潇泠摇摇头,对修瞳坚决地说:“修瞳,我们要救他,带他回去!”
虽然他的脉搏似有若无,几乎感觉不出来,但是他却并没有死。可是——可是,他身上平常的刀剑伤和内伤不说,光光体内就中了三中毒,两种毒抑制着,药性还没有发作,但是一种一味毒已经开始发作。然而这些都不是她吃惊的主要原因,她吃惊是因为——他手筋脚筋俱被挑断,一身武功全废。
下手的人究竟是谁?怎么下得了那么重的手?!
修瞳刚想要说什么要是他和上回那个戴面具的黑衣人一样是坏人怎么办,可是看到潇泠凝重和决绝的神情后,也不多说什么。
于是,两个人,一个十二岁的小孩,一个十九岁的女人,吃力地一人扛着黑衣人的脚,一人托着黑衣人的头,一路走走停停,费了十分大的劲,才将黑衣人弄回客栈。那时已是深夜,幸亏客栈老板心慈,帮忙把黑衣人抱到二楼的一间空房间。
修瞳虽然年纪小,可是毕竟也跟在离夕身边许多年,是在紫竹林长大的。对于医术虽谈不上精通,但还是懂些的。这样的一个人,即使救活了,也应该是个活死人了吧!
客栈老板心地好,烧好了热水亲自送上来,潇泠同客栈老板感激地说了几句,送他下楼后,便替黑衣人解衣服,一边还不忘对修瞳说道:“修瞳,你去洗下毛巾,等下给他擦擦身。”
“哦!”说吧,修瞳随即转身,拿了盘架上的毛巾,放进刚才客栈老板送来的热水中,小心地搓揉起来,然后走到黑衣人身边。
不要说刚进入医道的潇泠,便是跟着离夕见惯了各种不同伤者的修瞳也着实被眼前人吓了整整一跳。
黑衣人的衣服被一层层解开,里面露出黑红色布带,将布带解开后,身体上可恐的伤口形状各异,有刀剑伤,有鞭伤,还有掌伤。有些伤口已经愈合,有些伤口依旧泛着脓,更有些伤口不断流出黑红色的血。
修瞳拿着热巾,呆呆地站在黑衣人面前,忘记了自己该干什么,只是嘴里呢喃着:“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所说的这样的人,是指黑衣人这样的人,还是指对黑衣人下这样毒手的人。
潇泠看了也是吓了一大跳。在从尹国到洛国的途中,她也算是见过不少患者了,却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伤!
潇泠见修瞳也被吓住了,于是接过修瞳手中已经冷掉的毛巾,重新放热水里搓了遍,然后轻轻地帮黑衣人擦去身上的流脓和血迹。
将黑衣人身上的伤口都清洗了遍后,潇泠嘱咐修瞳去药箱里找几味止血,有助心脉的药煎着,然后自己拿出银针替黑衣人施针逼毒。
眼前最重要的,还是要除去他体内正在发作的毒才是,不然,等不到离夕回来,他已经一命呜呼了。
黑衣人体内的毒虽然棘手,但是对于拥有“和之链”的潇泠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只是,这手脚经脉之事,她却是无能为力,只能简单地包扎伤口,等离夕回来再说。
修瞳煎熬还没有回来,替黑衣人除去体内余毒的潇泠累得坐在旁边休息,眼睛却独独盯着黑衣人看。
他到底是什么人呢?为什么经历了这些非凡人所能承受的一切之后,还能靠那种强烈的意念硬撑下来?是生命中还有仇恨,亦或是不舍与牵绊?
离夕是在半夜回来的,怀中还抱着一个人。当时潇泠已经给黑衣人喂了药,和修瞳一起守着黑衣人。
潇泠见离夕一个人先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受伤的人,也没有多问,只是对离夕说道:“离夕,这个人交给我,他——”潇泠转头看了眼闭目躺在床上的黑衣人,心有不忍,“他现在非常需要你的帮助。”
离夕闻言,先将怀里的又安放在一张躺椅上,然后走到黑衣人身边替他把脉。同时潇泠也快速地替又安把脉,替他施针。
又安受的伤并不严重,只是中了些火毒,只需施针将毒逼出就行。
离夕皱眉看了看躺在床上的黑衣人,一边毫不犹豫地在黑衣人手腕边施针,一边对潇泠说道:“你已经替他驱过毒了?”
“嗯,只是这经脉……”潇泠欲言又止,“你有办法帮他接上吗?”
离夕手下不停,继续施针,嘴里说道:“可以是可以,只是接好以后,恐怕也不能正常行走了!”
这个结果其实潇泠已经猜到了,若仅仅只是手脚经脉俱断,以他武功休养,接好以后还是可以像正常人那样行走的。只是……发作的毒性虽然已经除去,可是却伤到了手脚处的经脉,即使能接好,怕是也得一辈子坐在轮椅上了。
“只要能活着,就是好的。”潇泠叹道。
对啊,只要活着,就是好的。人只有在活着的时候,才会有希望。
离夕回来后没多久,楚翌便回来了,他看了眼躺在床上的黑衣人后,眉头皱了会,但是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回自己房间去了。
一整个晚上,却是没有看见南浔的身影。
宜城翠庭居。
南浔听完来人的话后,眼里的怒意越来越盛。
“派人继续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即使搜遍整个云和,我也要见到风华的尸体!”南浔字字狠厉,眉宇间的杀气持久不减,仿佛在下一刻便能血洗这座翠庭居。
风雨楼传出风华已死的消息,可是找遍了整个风雨楼,竟然找不到风华的尸体!除非他还没死,躲在某一个角落里。
“是,公子!”那人听到南浔的指示后,转身便走,刚走几步,便被南浔唤住。
“九公子……”那人紧张地问道。
谁知南浔一个手势打住了那人接下去的话,只是吩咐道:“回去告诉王兄,风雨楼已灭,逃了旧楼主幻灵,南国全面通缉。”
“是,九公子!”那人领命后,不多做停留,便走了。
偌大的房间只剩下南浔一人。
南浔一人喝着烈酒,直到心头火辣辣地烧,才觉痛快。
风雨楼终于毁了吗?那个害他忍受了整整十年的寒毒之苦的风雨楼终于消失了吗?不过,这次他可真得感谢萧慕枫和兰彦。若没有他们,他也不可能那么顺利地就灭了风雨楼。
哼,他们以为风雨楼的老巢是那么好找的吗?他找了十年,整整十年,才在这云和大陆找到那个该死的老巢的!若没有他的故意透露,他们能那么快找到风雨楼的老巢?凭他萧国二公子有四将七鹰?凭他兰国世子有四将四暗使?哼,简直痴人说梦!
想到这,南浔猛地又灌了一口烈酒,引起胸口一阵低喘。
这房间还是上回是的那间,里面什么都没有变,惟独少了那一个送药的人。
南浔又是灌了一口酒,眼底竟忍不住悲哀起来。
纵使灭了风雨楼又如何?纵使能亲手杀了风华和幻灵又如何?过去十年所受的苦都已经受了,可是他却没有以后了。在有了心的牵挂以后,他,却已经什么都来不及了。
那张熟悉的笑颜,那声清脆的笑语,那个温暖的怀抱,他以后再也无法感受到了……如果可以,他宁愿再苟延残喘个十年,再受个十年的寒毒攻心之苦,只愿,再能看到那张熟悉的笑颜,再次听到那声清脆的笑语,再次感受那个温暖的怀抱……可惜——这个世上没有如果,而他,也没有那个奢侈的十年。
上天何其残忍,在他刚刚开始贪恋幸福的时候,却剥夺了他的思念!
丫头,如果一开始,你就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那么,我也许就不会知道思念的滋味,让我错以为,只要抱住你,就可以拥有整个世界。
第二天,又安是较黑衣人先醒来的,他醒来后便斜眼看见了离自己身边不远处的床上的黑衣人,心情一下激动,疯似的跑到黑衣人身边,眼睛不由自胡地落下来,最近紧张地喊着:“夜魂公子,夜魂公子……你怎么了?我是又安啊,夜魂公子,你怎么会这样的?”
潇泠送药进来的第一眼,便看见又安在夜魂的床头嚎啕大哭。
潇泠急急忙忙将药碗先放下,走到又安身边,安慰说道:“你别伤心,他会没事的。你自己的身体中了火毒,也要注意,好好休息才是。”
又安见潇泠熟谙医术便扑通一声跪在潇泠面前,请求道:“姑娘,求你救救夜魂公子吧!”
潇泠见状吃了一惊,赶忙扶起又安,说道:“你别这样,先起来,我们一定会救他的!”
“又安谢谢姑娘的大恩大德!”又安感激得眼泪都流出来,双手紧紧握着潇泠的手臂,嘴里恳求道,“求姑娘一定要治好夜魂公子,一定要治好他!”
“你放心,又安,他会没事的。”潇泠反握住又安的手,想要传递给他信心。
正在这个时候,离夕走了进来,神色显然有些不舍。
又安见到是离夕,想起昨晚便是他救的自己,马上快步走到离夕面前,感谢他的救命之恩,并紧张地问道:“姑娘呢?她怎么样了?”
离夕猜出他所说的姑娘应该就是哥哥救的那位姑娘,哥哥要救的人,是一定能救出来的,于是和声安慰道:“她没事,兰世子已经救她出来了。”
“救出来就好,救出来就好……”又安放心地呢喃了几句,再次向离夕感谢救命之恩后,便走到昏迷的夜魂身边,小心地替他擦洗。
“怎么了?”潇泠看出了离夕眉宇间的神色,首先开口问道,“是不是有什么事?”
“嗯。”离夕点了点头,犹豫了会,然后继续说道,“我要和小翌回一趟兰国。”
“回兰国?为什么?”潇泠看着离夕,诧异地问道,“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哥哥有事,需要我帮忙。”说起哥哥,离夕嘴角又挂上了浅浅的笑。然后忽然想到了在风雨楼听到的有关悠然的消息,离夕又说道:“潇泠,我这次去兰国可能会见到你要找的悠然!”
哥哥难得会请他帮忙,说明肯定有很重要的事情。还记得哥哥第一次请他帮忙的时候,是要他将幻影剑阵相传。现在是哥哥请他第二次帮忙。
“悠然又跑去兰国了?”潇泠有些吃惊,有些小小的郁闷,“她不是一向最喜欢偷懒的么?怎么到了这里就那么会跑?”
唉……这下子悠然肯定玩疯了吧,一下子萧国,南国,洛国,现在又跑去兰国了。亏她从南国去萧国找,又回南国找,接着又跑到洛国来,没想到她又去了兰国!
平常在学校的时候,没见她那么会跑的,一逮着机会就睡觉。
潇泠不得不感慨,时代在变化啊!
“离夕,我留在这里照顾他们,你去兰国要是遇到悠然的话,帮我带句话给她吧!就说要注意身体,到了这里,不要整天除了吃,就是睡,会变胖的。”潇泠笑呵呵地说道。
若不是这里还有人需要她救治,她肯定跟着离夕一起去兰国找悠然去。
“如果见到的话,我一定带到。对了,修瞳会留在这里帮忙。”离夕浅笑道。
说起修瞳,他原本就是打算让修瞳留下来帮忙的,谁知道他刚说要和小翌去趟兰国,他马上自告奋勇要留下来。
“行,那你们什么时候走?”潇泠问道。
“马上就要走,小翌已经在收拾行李了。”离夕停顿一下后,又郑重地说道,“潇泠,你在这里等我。我会回来的。”
潇泠听了以后,愣了一会儿,随即挂起甜美的笑容:“好。我在这里等你!”
呵呵……离夕说要她等他……他说他会回来的……
“那我送你们!”虽然心里有些不舍,但是潇泠脸上还是露出了笑容,对正在替夜魂梳洗的又安说道,“又安,你先照顾一下你家公子,我去送人马上就回来。”
又安刚才已经听到了他们说话的内容,这时点点头:”姑娘放心去送人吧,我会好好照顾我家公子的。”
然而当潇泠送走离夕和楚翌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却是这样的场景:又安已经躺在地上昏死过去,修瞳紧紧抱着南浔的腿,不让他前进,可是南浔的手却是紧紧掐在躺在床上昏迷的夜魂脖颈上。而处在昏迷中的人似乎丝毫没有任何感觉,仿佛已经死去。
潇泠大吃一惊,不知道她就出去送离夕的一会儿,竟然发生了这种事,也顾不上躺在地上的又安,赶忙上去阻止:“浔,你在干什么?赶快放手!”
修瞳见是潇泠回来了,急忙喊道:“潇泠,他想杀了他们,他是个疯子!”
潇泠跑到南浔面前,两只手紧紧抓住南浔的手,想要将他的手从夜魂的脖颈上拉开,无奈发现自己使上全部力气,也不能动南浔的手分毫。
潇泠急了,眼泪不由自主地从眼角滑落下来:“浔,放了他。我求求你,快放开他!你这样下去,他会没命的!”
直到看到潇泠的眼泪,南浔眼里的怒火才一点点熄灭,嗜血的眸子慢慢恢复平常。
潇泠见南浔没有先前的怒意了,耐着心劝道:“浔,先放开他再说。”
南浔平复了下心里的怒意,这才慢慢地收回自己的手,然后停留在潇泠眼角,替他拭去眼角的泪。
修瞳见南浔终于放手了,这才气愤地赶快去看又安的伤势。
这什么人嘛!他看了下又安和夜魂的伤势后,便好好地在外面煎熬,便听到又安的大喊声,跑进来一看,又安已经在地上昏死过去,而夜魂也被南浔死死地掐住了脖子!真是个疯子!幸好他选择留下来,不然潇泠跟着这样的杀人魔在一起!哼哼!!
潇泠心里有些余悸,毕竟刚才那样的南浔是她从没有见过的。从心惊中回过神来,潇泠赶忙去给夜魂把脉,然后替他施针。
南浔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突然问道:“丫头,为什么要救他?”
“因为他是病人。”潇泠直言不讳,而后才问道,“那么你呢,你为什么要杀他?”
“因为他是风雨楼的夜魂!”南浔也同样毫不犹豫地回答,“他该死!”
“浔,你错了。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该死或者不该死。”潇泠纠正道,“任何一个人,都有他自己的无可奈何。”
南浔闻言,诧异地看了潇泠一眼,难得在这个时候还能笑道:“我的丫头,什么时候嘴巴变得那么厉害了?”
刚帮又安诊完脉的修瞳听到了南浔的笑声,心里更加骂了句“变态”,一会儿要杀人,一会儿又在那里笑,这到底是什么人啊!哼!心里肯定是有病的!
潇泠听了不满地嘟起嘴,有些不服气地轻声嘀咕了句:“我嘴巴本来就很厉害的!”
南浔听后心情变好,可是心中对风雨楼的仇恨却还是有的,于是对潇泠说道:“今天看在丫头的份上,我可以放过他。不过下次——他夜魂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说完,南浔便不再多看潇泠和夜魂一眼,径直走了。
压在心中十年的恨,此刻在内心汹涌翻滚着,他怕自己会一个控制不住,立马转身过去了解了夜魂的性命,辜负了那一滴泪,只好让自己早早离开。
修瞳见南浔走后,这才走到潇泠身边,有些火气地说道:“看吧,我早说过了,南浔他不是一个好人。”
潇泠瞪了修瞳一眼,问道:“又安怎么样,没事吧?”心里却想到:浔要不是好人,你现在早就不会说话了!还能站在她面前说他坏话!
“又安没事,只是昏过去了。”修瞳被潇泠瞪了一眼后,吐吐舌头走到又安身边,吃力地将他扶到座椅上。
潇泠望了眼南浔离去的地方,目光露出些许悲恸。
他这一生,如果可以为自己着想一次,仅仅那么一次,那么作为他的兄长,我会非常开心。可惜,自从经过十年前风雨楼的那一次刺杀后,他心中的仇恨便开始发芽,然后无限蔓延。他——从此心中便再也没有自己。
这是那一晚南渊对她说的话。虽然她没有问十年前南浔究竟经历了些什么,为什么会性情大变,为什么会中寒毒,但是她知道。那些他曾经经历过的事,深深地植在他的内心深处,改变了他的性格,也改变了他今后的一生。
从那天起,南浔便没有再回到那个客栈。当然这件事情最高兴的人是修瞳。潇泠也没有多问,只是想先将夜魂的伤治,以后再去找南浔。
夜魂是在南浔走的四天后醒过来的,当时又安兴奋地差点又要朝潇泠跪下谢恩。
夜魂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便是又安,有些吃惊。想到了先前嘱咐给又安的事情,夜魂刚紧张地想抬手抓住又安的手,却发现手不但太不起来,还噬心地疼,这才想起他的手筋和脚筋已经被幻灵给挑断了。
又安见夜魂如此,伤心又气愤地说:“夜魂公子,究竟是谁把你弄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然而夜魂却并没有回答又安的问题,而是紧张地问道:“她呢,怎么样?她有没有安全?”
“夕神医说,姑娘已经被兰世子救走了,姑娘没事。”又安说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直到听到悠然没事,夜魂的心这才真正地放下来。闭目继续昏睡过去。
“夜魂公子……夜魂公子……”又安轻声叫了几声,见夜魂没反应,才知他又昏睡过去了,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能使公子你在这种情况下还对姑娘心心念念,放不下心?你自己的身体有没有想过?接下来的日子,你有想过吗?和你自己有关的事情,你有去想过吗,夜魂公子?
四月二十六日。
洛国宜城醉行居。
南浔正在同昨日赶到洛国的影悠闲地下着棋。每次影想开口说话的时候,南浔总是抬手拦住他说。影于是也就这么一句话不说,陪着南浔在那里下棋。这时,正值有人来报,说有人在南国虞城见过貌似风华的人出现。
南浔听了心里一紧,南国虞城?不管那人是不是风华,但是虞城是南国的国都,是王兄直接管辖的地方,要是王兄出了什么事情,后果不堪设想。
握在手中的黑子被南浔捏了个粉碎,只剩下黑色的粉末,从他修长的十指中滑落。
影见状趁机说道:“公子,你该回宫了。”
一个月已经过去,公子若再不回宫进行放血大法,寒毒又要开始攻心了。那个时候,生不如死。
南浔当然知道影所说的意思,只是在这个时候离开洛国,丫头一个人,不懂武功。若是在南国的那个人不是风华,若是风华还留在洛国,那么丫头就会有危险。
“我明早就出发回王宫,你留在这里暗中保护丫头的安全。若是丫头少了一根头发,我为你是问。”南浔重新拿了一颗黑子,自信地下子,布局。
“若是风华趁公子在进行放血大法的时候,袭击王宫如何?守只能护住一个人。”影神色不变的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情。
守的武功和流御四公子相差不大,若仅仅从风华手中保护王,那是绰绰有余,但是——如果要同时保护正在进行放血大法的九公子,单单靠一个守是不够的。进行放血大法的九公子手无缚鸡之力,连一个小孩子都对付不了了。若是风华没死,真的在那个时候偷袭九公子,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件事,我自会考虑。”南浔朝影笑笑,示意他下子。
影知道南浔一旦决定事情,就不会改变,于是不再多说话,拿起白子,下了一子。
那一夜在南国王宫发生的事,只有寥寥几人知。南浔在进行放血大法前,提前告知南渊,若是发生任何不测,定要将所有消息分封锁,任何人都不能得知。如果南浔知道那一天会发生的事,给他重新选择的机会,那么他一定还会选择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