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天下》倾雪泠

71、第六章：紫菱引翌话浔毒

　　潇泠和离夕抱着一堆紫菱果回去的时候，发现修瞳正一言不发，怒目瞪着惬意地坐在湖边享受的南浔。
　　潇泠和离夕相视一眼，各自走向南浔和修瞳。
　　“公子，你回来了！”修瞳见离夕回来了，屁股跳起，蹦到到离夕身边，抓起离夕怀中的果子，一口咬下去，仿佛咬的是南浔。
　　“浔，你和修瞳怎么了？”潇泠小心翼翼地问道，走到南浔身边坐下，随手取出一个裙摆中的紫菱果，往自己身上擦擦，递给南浔。
　　南浔毫不客气地接过潇泠递过来的紫菱果，往嘴里送去。然后身体一转，使自己的背靠着潇泠的背，头往后仰，抵在潇泠的头上。
　　“浔……浔……”对于南浔的突然动作，潇泠大吃一惊。通过背部穿过来的南浔身体的凉意，让潇泠心里又是一惊：寒毒？浔身上有寒毒！
　　可是奇怪，她怎么会知道寒毒？
　　“浔……”潇泠刚想问南浔为什么他身上会有寒毒，但是南浔的身体却异常一抖。潇泠转过身去，看见南浔用手按着胸口运气，像是极力忍耐些什么。
　　潇泠发现不对劲，赶忙扶住南浔，紧张地问道：“浔，你怎么了？”
　　“潇泠，紫菱果有毒！”另一边，离夕也发现修瞳的异样，为修瞳把脉后得知这样一个结论。
　　“有毒？”潇泠大吃一惊，几乎是出于本能地伸手给南浔把脉，面色担忧，“我这就去找白芷和麒麟草。”
　　离夕一惊，一边拿出银针为修瞳施针，一边好奇地问道：“潇泠，你知道白芷和麒麟草可以解这个毒？”
　　潇泠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能脱口而出这些药名。
　　奇怪，她怎么又知道这些药名了？
　　潇泠抬手看着手腕的“和之链”，难道是因为这条手链的缘故，因为戴着手链，所以有关医术方面的知识就自然地投射到她脑袋里去了，先前手链丢失的时候，所以对医术一窍不通！
　　可是为什么紫菱果会有毒，刚才她已经吃过了，没毒的不是吗？难道是有人下毒？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找到白芷和麒麟草，也不知道这个山上有没有。
　　“离夕，你先帮他们施针，我去山上找找看有没有白芷和麒麟草！”潇泠急忙吩咐一声，便往山上跑去。
　　离夕一时也没有时间去想潇泠识不识得那两味药，只是嘱咐一声潇泠注意安全，便继续替修瞳施针，然后再去给南浔施针。
　　潇泠急匆匆地爬到山上，到处寻找白芷和麒麟草的踪影。白芷只是一味普通的药，要找到并不是很难，可是麒麟草本就珍贵，现在荒山野岭，找得到吗？
　　果然，潇泠轻易地在这座山上找到了白芷，可是这麒麟草却迟迟没有踪影！
　　怎么办？没有麒麟草，浔和修瞳的毒光靠施针，根本就解不了，怎么办？
　　阵阵担忧从潇泠的内心深处急剧生起，怎么办？还是先回去吧！找不到麒麟草，先拿白芷回去救急也好。
　　然后等潇泠回到湖边的时候，看到的确是另外一番景象！

　　离夕竟然在和南浔大打出手！
　　一时处在惊愣中的潇泠忘记了前去劝架，而是呆呆立在原地，看着离夕飘逸的身手，感到不可思议。
　　浔的身手当初在梨香院的时候，她就已经见识到了。可是离夕的身手怎么也这么好？她一直以为温柔如玉，飘逸如仙的离夕是一个不懂武功的医者，没想到他竟然能和浔打那么久，还不分胜负！等等，离夕和浔他们两个人在干嘛？在打架！！！天，这两个人怎么会打起来，浔不是中毒了吗？
　　“离夕，浔，你们两个在干嘛，快住手！”潇泠不知死活地冲进两人的对打中，在两人的掌同时快要打到她身上时，害怕地闭上了眼睛。
　　离夕和南浔见潇泠突然出现，挡在前面，马上收掌。但是迎面而来的掌风还是震得不懂武功的潇泠气血翻涌，吐出一口血来。
　　“潇泠——”离夕刚忙扶住吐血的潇泠，为她点穴，施针。
　　“丫头——”南浔惊呼一声，搀住潇泠的另外一只手，眼神狠厉地扫过对面正在替潇泠施针的离夕。
　　“我没事的……只是……你们两个为什么要打起来？”潇泠艰难地问道，手里还仅仅握着刚刚采来的白芷。
　　“潇泠——”一直站在旁边紧张观战的修瞳见潇泠受伤吐血，急忙想跑过去看看潇泠的伤势，却被他身边的另一个人——奉兰彦的命令来保护离夕，却对他们下毒的楚翌一把抓住。
　　楚翌正看得精彩，很想知道这流御四公子的夕神医和浔公子到底是谁厉害，没想到这半路上竟然杀出一个女子来，而且，这离夕和南浔竟然会为了这个女子同时收手，看来其中有他不知道的内情，于是好奇心大起，赖洋洋地指着被离夕和南浔扶着的潇泠问道：“修瞳，那女人是谁啊？”
　　“都怪你！没事情干嘛给我们下毒！害得潇泠受伤！”修瞳不满地瞪了一眼楚翌，然后担忧地跑到潇泠身边去。
　　楚翌见修瞳也跑了过去，于是也双手环胸，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她没事了！”离夕将手中的银针收起，对一脸紧张的南浔安慰着。
　　神色稍微好点的南浔见楚翌也走来后，瞬间的杀意在眼眸一闪而过。
　　楚翌对南浔的杀意视而不见。
　　“潇泠，你没事了吧？”修瞳关心地问道。
　　“我已经没事了。”面对修瞳难得的关心，潇泠会心一笑，但是马上堆上阴脸，“不过谁能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潇泠问道。
　　修瞳见离夕一副淡然的样子，南浔一副杀人的样子，楚翌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只好自己站出来，将刚才潇泠去找草药时发生的事情前前后后仔细地讲了一遍。
　　“所以整件事情就是有你引出来的。”听完修瞳的话后，潇泠指着楚翌，接着道，“你先在紫菱果里下毒，然后又跳出来解毒，接着浔要杀你，但是离夕不肯，然后离夕就和浔打起来了。是不是？”
　　潇泠整理好思绪，将整件事情的缘由说了遍。

　　楚翌点点头，拍掌笑道：“啧啧……小脑袋瓜子不错嘛！”
　　看着楚翌可爱的脸颊，顿时让潇泠想到了孤儿院里那些调皮捣蛋的弟弟们，然后一个脑瓜拍在楚翌脑门上，狠狠地骂道：“你这小屁孩才小脑袋瓜子呢！你没事情干嘛在紫菱果里下毒啊？浪费资源懂不懂？！”
　　被敲了一记的楚翌顿时怒火上升，这世上除了师父和师兄，还没有谁敢打他的头，除非那人不想活了！
　　“你眼睛瞪什么瞪，你眼睛瞪再大也没我大！”潇泠反瞪回去。
　　真是的，一个好好的孩子，什么不做，竟然去下毒！
　　“你——”楚翌这回是彻底被潇泠激怒了，原本黑色的瞳孔逐渐显出似有若无的金色，最后金色彻底代替了黑色。
　　潇泠见状，惊愣在原地。殊不知危险将近，还凑近去仔细看看楚翌的眼睛。
　　金色的眼睛哎，她从来没见过呢！在现代，她只见过蓝色，琥珀色，褐色，棕色，黑色等等。却从未见过金色的，即使是戴有颜色的隐形眼睛，也没见有人戴过啊！现在这个人竟然是纯正的金色呢！可是为什么刚才是黑色的，为什么现在又变成金色了呢？好奇怪啊！
　　离夕见楚翌金眸闪现，马上拉住楚翌阻止他的动作，摇摇头：“小翌。”
　　楚翌见离夕出来劝阻，克制住体内的怒气，金色的眼眸慢慢退下去，然后瞪了潇泠一眼，走到湖边去。
　　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竟然说他是小屁孩！可恶！
　　南浔则整个过程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等楚翌走后，南浔这才满意地伸出右手环着潇泠的肩，笑道：“我的丫头，胆子真是不小呢！不错！”
　　离夕见潇泠身体无事后，笑着拉着修瞳的手离开，走到楚翌的身边。
　　“小翌，是哥哥让你来的吗？”离夕在楚翌身边坐下，浅笑着问道。
　　“不然呢！我在王宫里和师父吃好，喝好，睡好，哪会到这个鬼地方来！不过——能和有名的夕神医切磋一下毒术，也未必是件坏事啊！”楚翌笑道。
　　“青环也算是师父半个徒弟了，这么多年，你和青环还没比够吗？”离夕望着面前平静的湖水，浅笑道。
　　这个小翌，还是和五年前一样呢！五年前第一次见面，小翌一知道他是医圣的徒弟，就嚷着要和他比试，不过那个时候有哥哥在，小翌不敢乱来。可是现在，哥哥不在身边，他是不是要唯恐天下不乱啊？
　　“切！就那榆木青……刚开始，雨姐姐就老是护着她，后来师兄派雨姐姐去萧国后，师兄索性就把那榆木青留在自己身边了，我想跟他比，也没机会啊！”楚翌埋怨道。
　　唉，真是太久没有见到雨姐姐了，已经有三年了吧！还真是想念雨姐姐啊！不知道雨姐姐什么时候可以完成任务回来，怕是要等到这个乱世结束了吧！
　　“青环和雨……”想到这两个人，离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离夕，那个女人是谁啊？为什么你会和她在一起？还有南浔怎么也会在这？师兄刚跟我说你离开了紫竹林的时候，我还不信。你该不会是为了那个女人吧？”楚翌用怀疑和惊叹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离夕。
　　“她叫潇泠，是我的朋友。南浔是潇泠的朋友。我出紫竹林，是为了找修瞳。”离夕简单地解释着，轻笑地看了一眼明明坐在自己旁边，眼睛却老是往另一边看的修瞳。“修瞳被萧慕枫的手下带走了。”
　　“萧慕枫会来找你，师兄早就料到了，只是没想到他的手下竟然会掳走修瞳，以至于让你出紫竹林。”楚翌答道，忽而一转首，“不过，既然修瞳已经找到了，那你为什么不回紫竹林，还要去尹国呢？”
　　“我答应潇泠要陪她找她姐姐的，不过现在有南浔陪她了，所以等回到南国灵州，我就会带着修瞳回到紫竹林。那个时候，你也就不用再跟着我了。”
　　一直在生着暗气的修瞳听到离夕说要回紫竹林，眼睛瞪得老大，拉着离夕的衣袖恳求地说道：“公子，我们把潇泠也带回紫竹林好不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们有，潇泠也有。”离夕抬头，面带浅笑，目光望着远方，轻声说道。
　　“啧啧……难道修瞳开始思春了？”楚翌用异样的眼光上下打量着修瞳。
　　“什么叫我思春！”修瞳瞪着楚翌抗议道。
　　他明明是在为公子着想，怎么会变成他思春呢？这个楚翌真是！

　　另一边，潇泠将手中的白芷一根根地往湖里扔，看着白芷在湖里荡出阵阵涟漪嘴角上扬起来。
　　反正浔和修瞳的毒已经解了，这些白芷也就没有用处了。
　　“丫头，原来你还懂医术啊！”南浔好笑地看着一脸笑意的潇泠，魅声说道。
　　“呵呵……”潇泠无法用语言解释清楚，只好傻笑带过。“对了——”潇泠郑重无比地转身拿起南浔冰冷的手，将自己的手轻轻地搭在他的脉搏上。
　　“浔，你身上怎么会有寒毒啊？”确定南浔体内真的有寒毒，潇泠眉头紧锁，这寒毒在浔的体内至少有十年了，浔为什么会中寒毒？
　　“啧啧……没想到丫头你的医术还不错啊！竟然能知道本公子体内有寒毒。呵呵……奖励一个！”说着，南浔玩味一笑，就势要去亲潇泠的脸。潇泠见状，马上跳起身躲过南浔的非礼，真是头色狼！
　　“哈哈……没想到丫头的反应能力倒是越来越快了。”南浔大笑一声，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正瞪着眼睛的潇泠。
　　“哼……色狼！”潇泠瞪了南浔一眼。

　　四月九日，潇泠等五人到达南国。
　　其间，楚翌整天缠着离夕和潇泠两人比毒术。
　　原本楚翌的目标只是离夕一人，但是自从经过那件事情后，得知潇泠的医术也不错，于是潇泠也成了她的一个目标。两人在途中一路比试，欢乐不断，竟然还成为了好朋友。
　　只是楚翌和南浔两人的关系……明明知道自己武功打不过南浔，可是楚翌还是每次都不知死活地想要在南浔身上下毒，只因他有保命牌：离夕和潇泠。于是南浔和楚翌经常会因为一言不合而大打出手，而每次这个时候，都需要离夕动手，潇泠动嘴才能解决。
　　晚上，五人到达灵州，潇泠要和南浔去南国王宫找悠然，离夕要带着修瞳回紫竹林，而楚翌……为难地看了两边，他该跟谁走呢？难得可以碰到离夕，他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与他一较高低，可是那得整天待在紫竹林里了。可是他更希望可以待在潇泠身边，不但可以切磋，还可以气一气那个“冰美人”。可是他受师兄之命，是要跟随在离夕身边的，怎么办？好难选啊！
　　“喂，楚翌，你到底要不要跟我们回紫竹林啊？”看到潇泠和浔待在一起，修瞳心情就不好，见楚翌婆婆妈妈，刚好把气撒在楚翌身上。
　　“小翌，你还是回去陪玄师父吧！”离夕好心地建议道。
　　“离夕，你真的不跟我们去浔的哥哥家里啊？”潇泠有些舍不得地看着离夕。
　　“唉……兄命难违啊，我还是和离夕你走吧！亲爱的潇泠，再见！”楚翌夸张地做着不舍的表情，送给潇泠一个飞吻，然后轻松地走到离夕身边。
　　潇泠浑身抖了一下，抖落一地的鸡皮疙瘩。
　　也不知道她到这里都认识了些什么不正常的人！
　　离夕飘逸淡然，就像天上的神仙，根本不是凡间的人。修瞳讲话的语气老练得根本不像一个十三岁的小孩。浔长得不像个男人，几乎可以用冰美人这个词来形容，而且还是个色狼。楚翌小小年纪，整天以下毒和跟别人比试为乐趣。
　　“潇泠，浔公子，我们就先走了！”离夕有礼貌地同潇泠和南浔告别。
　　“离夕，等等——”潇泠及时叫住离夕，对浔笑笑，示意她有话要和离夕说，然后继续对离夕说道，“离夕，我可不可以单独和你说些话？”
　　“可以。”离夕浅笑着回答。
　　修瞳听到潇泠有话要单独对离夕说，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有什么事，潇泠你就说吧！”离夕浅笑着对潇泠说道。
　　“离夕，你知道浔身上的寒毒吗？”
　　“寒毒？”离夕眼眸略低下，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然后抬起头来说道，“这么说，你已经知道他中了寒毒了？”
　　至于潇泠为什么一会儿对草药熟知，一会了又似乎丝毫不懂，一会儿又医术精湛，离夕也不过问。别人不主动说的问题，他从来不会去问。
　　“浔体内的寒毒至少有十年了，可是我没有办法解，你能帮浔解吗？”潇泠神色担忧，有带有希望的望着离夕。
　　离夕听到潇泠的话，低下头去沉思。
　　他要不要告诉潇泠，其实南浔的寒毒是无解的！
　　十年前，十一岁的他随同师父医圣前往南国王宫替身中寒毒的南浔解毒，可是那时候连师父都没有办法解南浔身上的寒毒，只能通过每个月放血的方法来缓解寒毒。当时的南浔也是十一岁，那个时候师父说，南浔的寿命不会超过二十一岁，最多能多再活十年。师父教会了宫里的御医放血大法后，便带着他回到紫竹林。在途中，他有问过师父，真的无解吗？他还清楚地记得师父当时跟他说，十年以后，即使是大罗神仙也难救。如今，已经是第十年了吧！那么他的生命也将走到尽头了吧！
　　“离夕？”潇泠见离夕难得出神，轻轻叫了一声。
　　听到潇泠的声音，离夕回过神来，浅浅一笑：“我会想办法帮他解寒毒的。”
　　他不忍心看要着眼前这个可爱的女孩伤心哭泣，于是他撒了生平第一次谎。
　　“那谢谢你，离夕。”潇泠感激地握住离夕的手，朝他微笑。
　　这就是区别：握着离夕的手，感觉是温暖的；握着浔的手，却是冰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