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天下》倾雪泠

32、水意涟涟终将散（上） 这时候的悠

　　深夜，萧慕枫来到慧明师太，也就是德妃的住处。
　　“枫儿，这么晚了还没睡吗？”德妃关心地问道。
　　“母后不是也没睡吗？”萧慕枫笑着回道。
　　“母后是百感交集，睡不着啊！”德妃感慨道。
　　“母后有什么事不妨说出来！”萧慕枫在德妃跟前蹲下，正视着德妃的脸。
　　德妃慈祥地抚上萧慕枫的头，沉沉地叹一口气，似是欣喜，又似无奈：“十九年了，原本母后以为再也见不到枫儿了，没想到今日竟然还能见到枫儿，而且枫儿已经娶妻成家了。母后高兴啊！只是——卿随已经走了！十九年了，他终于可以如愿了！”
　　“娘，什么如愿？对了，父王临终前说找到母后我就一切都明白了，我明白什么？”萧慕枫皱眉问道。
　　“那就是你父王为什么如此疼爱若兮的原因。你应该看到过你父王在碧瑶居内有一张女子的画像吧？”德妃回忆起了往事。
　　“对，孩儿见过。那画中的女子与若兮简直是一模一样。”回想起当时，他第一眼看到那张画像，还以为那画中女子是若兮呢！
　　“她是若兮的娘，心瑶，也就是你父王的瑶妃。”
　　“瑶妃？父王的妃子不是只有您，慧妃和姜王后吗？什么时候又多出个瑶妃？”萧慕枫诧异地问道。
　　如果真有瑶妃，她是若兮的娘，那他和若兮岂不是兄妹？！
　　德妃摇摇头：“知道有瑶妃这个人的人，除了我和天行，都已经死了。”
　　“心瑶原本是你父王要迎娶的瑶妃，是他最心爱的女人。但是却莫名失踪了整整三年。后来又不知为何，嫁给了天行为妻，产下若兮，而瑶妃自己也因为难产而亡。你父王知道这件事后，便将象征王后的紫玉交给了若兮，从此对她疼爱有加。王后和慧妃就是在瑶妃失踪的三年里被你父王亲手杀掉的，当时慧妃还怀有身孕。原本以为我也难逃一死的，没想到你父王并未下令杀我，只是派人将我送去了水月庵。”
　　“原来若兮是父王最疼爱的妃子的女儿！”萧慕枫呢喃道。
　　这就难怪父王如此疼爱若兮，还要将王后的位置给若兮了。这一切原本是该给那个瑶妃的吧！王御医说父王是十九年前开始服用断肠草的，恐怕父王服断肠草的初衷也是为了若兮吧！
　　“枫儿，既然你娶了若兮，以后就要好好待她！”德妃语重心长地说。
　　“母后，孩儿知道。”萧慕枫笑着回答。

　　舜华四年三月二十六日，萧慕枫继任萧国王位，封天若兮为兮妃，先王德妃为慧明夫人，萧国上下举国欢庆。
　　至于萧慕枫为什么不直接封天若兮为王后，而先封她为兮妃，有两个原因。一是避嫌。因为天若兮和萧卿随地婚事是先王萧卿随亲自封的，要是萧慕枫一继任王位就直接封天若兮为王后，会让人觉得他娶天若兮另有所图，或仅仅是不敢违背先王的意思，听从父愿而已。
　　二是怀疑。因为天若兮毕竟曾经整整消失了一年，在这一年里发生了什么事，除了天若兮自己，谁也不知道。
　　悠然坐在屋檐上，两手托腮看着底下来来往往，络绎不绝的人，唉声叹气。
　　羽生，韩铸，沈傲，徐凯，任梓胥，萧慕岚忙着帮萧慕枫谢礼，迎接贵客。
　　萧慕枫望了一眼坐在屋檐上直摇头的人，又继续和人攀谈。
　　慧明夫人和已经被封为兮妃的若兮则在屋内替萧慕枫高兴。
　　悠然无聊地看了眼底下繁忙的人们，径自摇摇头，一个翻身，飞下屋檐，往溪静阁走去。
　　楚今趴在床上，见悠然满面愁容地走进来，笑道：“姐姐，外面这么热闹，你怎么不去玩啊？”
　　“唉……有好吃的，又不能吃。想和认识的人说几句话吧，声音又难听。没办法，我还是来陪小鬼你好了。”悠然感慨道。
　　原本还以为在萧慕枫继任王位这日，她可以大吃特吃一顿呢！没想到现在竟然变成这样。是不是萧慕枫想要节约粮食，所以故意让她去水月庵，让她把嗓子熏坏的啊？！
　　“原来姐姐是因为这样才来看我的啊！”楚今嘟起嘴，埋怨道。委屈的娃娃脸显得分外可爱。
　　“小鬼，我是来告诉你一声，我要走了！”原本开心地面容先在却带上了离别的感伤。
　　“走？”楚今没料到悠然会说出这样一句话，吃惊地转过头，想要立起来，却扯到了背上的伤，不禁冷吸一口气。
　　“唉，小鬼，你小心一点，别忘了你现在是个病人。”悠然心疼地安抚着楚今，将他重新躺在床上，“就算舍不得我，也不必这样啊！”
　　“姐姐要去哪？”楚今不再去理会悠然话里的笑意，而是郑重地问道。
　　“南国。”悠然简短地吐了两个字。
　　“南国离萧国好远的，要不我陪姐姐去吧？！”楚今一脸诚恳。
　　“不用你说，我本来就是想让你陪我去的。但是现在你瞧，你现在伤得那么重，还是待在这里好好养伤吧！”悠然劝告道，满脸的遗憾。
　　“那我伤好以后再去南国找姐姐。”楚今退一步道。
　　“好啊，我求之不得呢！不过，你可不能伤没好就来，我可是要检查伤口的。”悠然一本正经地说。
　　“姐姐想脱光我衣服检查我的伤口？”楚今调笑道。
　　“你这小鬼，别以为受伤了，我就不敢打你！”说完悠然轻轻拍了拍楚今的脑袋，嘴角挂着宠溺的笑。
　　“那姐姐什么时候走？”
　　“嗯……等一下我跟萧慕枫，哦不，现在应该尊称他一声萧王了，我跟他说一声就出发。”说到这里，悠然嘴角噙着欣喜的笑。
　　不知道当王的感觉怎么样？应该很爽吧！吃喝穿住都不用愁了！呵呵……真想哪天也弄个王回来当当。
　　这时候的悠然万万没想到以后，她的这个想法竟然成真了！但是那却不是她所希望的，只是为着那些死去的人，她不得不坐在那个位置上，与她最不愿为敌的人成为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