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修仙第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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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凌睁开眼，耳畔立刻传来惊喜，程佳放下点滴瓶转身就往病房外走：“主任！姜医生！林医生！”
“患者醒了！”
走廊立刻传来纷杂且焦急的奔跑声，下一瞬，急诊科众人都挤在了病房门口。
霍凌偏了偏脑袋，看向鱼贯而入的急诊科众人。
“感觉怎么样？”张主任率先进来，把听诊器探头放在患者胸口处。
霍凌张了张嘴，半晌发出一个喑哑的声音。
昏迷的这段日子太久没有张嘴，又进行了气管插管，张口说话变得有些陌生。
听见自己发出的音节，霍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这里已经拔除了气管插管。
林祯走进来说：“声带附近有炎症，这是正常的，一两天就好了，别担心。”
霍凌眼含感恩地点了点头。
这时张主任也收回了听诊器，看了眼心电监护。
患者送来医院时候的情况并不好，他们也是用尽全力给予患者治疗，注射免疫球蛋白，输抗生素等一切能想到的办法都用上了。
破伤风患者除了窒息，还要担心高热、心搏骤停和抽搐，他们几乎是24小时监护，以在患者情况稍有不妙时就立刻抢救。
也不知道是不是患者修仙的原因，霍家小少爷的身体素质高于常人，五天的治疗终于稳定住了生命体征。
但不管怎么说，患者醒了就是好事。
张主任记录好了病情，把病历本挂在病床床尾。
然后很刻意地咳了一下，“小朋友，能不能请你帮我们办一件事？”
霍凌看了看急诊室众人，病房里有张主任、林祯、姜医生、贺胥和程佳，这五个人无一例外，眼中充满红血丝，都吊着青色的眼圈，看起来疲惫极了。
他点头，嘶哑地说：“恩人请讲。”
林祯在旁边看着，越看越觉得霍凌这小孩儿乖得不行。
张主任急急忙忙地开口：“你能向阿奴传音吗？我们这有三个人下山了，但五天了一直没有回来，现在一点消息也没有，你能问问阿奴是什么情况吗？”
苏皖三人下山已经五天了，急诊科剩下的人每天都拉着脸，尤其是张主任，陷入了浓浓的自责中。
第一次他让林祯和贺胥下山，差点回不来。
第二次他让苏皖卫敏和方鑫下山，五天了，人没回来。
他不由地扪心自问，人想吃饭有罪吗？
解决基础的温饱，难道就这么难吗？
张主任这几天思想也走了走向了极端，他也不敢再让急诊科的小年轻下山了，自己拎了把手术刀气势汹汹地冲出急诊大楼要往山下去。
最后被林祯和贺胥给抱了回来。
贺胥抓着张主任的手腕说：“一把老骨头了，您在这瞎折腾什么啊。”
林祯苦口婆心劝：“主任，我知道你着急，可你这么去有什么用呢？”
当时她和贺胥在霍家的时候，除了担心自身安危以外，也担心急诊科众人会来下山来救人。看起来这里并不是什么法/制/社/会，急诊科众人下山就是送人头。
张主任摘下眼镜，声音低低的：“那怎么办。”
于公，他是领导，要对手底下的人负责。
于私，他年纪最大，要对年轻的生命负责。
可穿越后所面临的困难远比预料中更让人手足无措，他们能做的也就只有等患者苏醒，然后试图让患者联系阿奴，几经周遭地去获取苏皖他们的消息。
“恩人所求自当竭力。”霍凌摸了摸身上：“……只是我手里没有灵石。”
听见霍凌答应下来，林祯立马说：“我去拿灵石！”
急诊科配电室还有一块用来供电的灵石，她转身就去拿。
其他人守在病房里，病房的灯突然熄灭了，一些医疗设备因断电而停止工作，便知道林祯取到了灵石。
没一会儿林祯就拿着灵石回来了，她手中的灵石光芒已经非常微弱了，蕴含的能量即将被电力汲取干净。
霍凌得到灵石，众人屏息以待，等着霍凌联系阿奴。
比起阿奴联系霍家夫人，霍凌传音的过程很短暂，几乎下一秒就和阿奴建立了通话。
“阿奴。”霍凌一声。
阿奴愣了下，惊喜：“小主人！”
霍凌问道：“三位与你一同下山的大夫如何？”
阿奴道：“三位大夫已顺利进城。”随即想到了什么：“三位大夫还未返回？”
贺胥急得开口道：“还没回来，一点消息都没有，你们没有在一起吗？”
阿奴听见贺胥声音，道：“下山那日我便与三位大夫分开了。我这便去寻三位大夫！”
霍凌问：“你身在何处？”
阿奴答道：“复苏山。”
林祯看见霍凌眸中光彩黯了几分，霍凌问：“你是要寻父亲？”
“是。”阿奴把劈丝剑的存在与霍凌说了：“阿奴怀疑劈丝剑重现与风迁月有关。”
霍凌不置可否，只问：“寻到父亲了吗？”
阿奴惭愧道：“不曾……”
霍凌意料之中地闭了闭眼：“命你立刻回城，务必保证三位大夫安危。”
阿奴：“遵命！”
与阿奴的传音结束，霍凌没有把灵石还给林祯，而是又捏一诀，似乎还想和谁传音。
林祯猜测应该是商姑娘，但这一次霍凌手中的灵石久久没有反应，不像是无人接听，更像是呼叫失败。
霍凌放下灵石，心中猜测到了什么。
商莹有难！
霍凌要下山，比起当时执意要下山的阿奴，霍凌的身体要差上许多。
急诊科众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说话，这个时候留人不是，不留也不是。张主任想了想，回头对林祯道：“去药房拿一些免疫球蛋白、抗生素、还有冬眠1号、肌松剂和肠内营养混悬液。”
这都是还需要给患者使用的药品，张主任说：“这次我跟着去。”
一老一少怎么看怎么不安全，林祯说：“要不还是我和贺胥去吧。”
张主任执意：“我去。”
贺胥说：“那就一起。”
再急诊大楼等消息的时间很难熬，程佳和姜医生也都表示自己的意愿，她们也要去。
见急诊科众人一脸视死如归，霍凌道：“只要在霍州地界，就无人能伤诸位恩人。”
霍州姓霍，霍凌承诺道：“若非如此，霍凌以死谢罪。”
他并非无法抗衡霍家夫人，只是病时无力才被母亲轻易拿捏。
这些年来，为替母分担，霍凌也不是没有积攒自己的势力。
况且霍州到底姓霍，未来霍州家主只能是他，霍州上下绝不允许让霍家夫人掌权，哪怕她冠夫姓。
这还是第一次急诊科全员出动，医院有些药品需要冷藏存放，林祯就把灵石放回了配电室。
急诊大楼该锁的锁了，钥匙交给了稳当可靠的姜医生保管。
霍凌本执意自己走着下山，程佳推了一个轮椅出来。
“放心吧。”程佳说：“推着不费力，不会给我们添麻烦的。”
霍凌这才坐在轮椅上。
之前林祯和贺胥下过山，也记得下山的路，这一次下山没有绕路，不过担心颠簸到霍凌，他们的速度不算快，耗时也将近五个小时。
终于到了霍州城外。
远远看去，霍州城外还是排着长队。
霍凌看了眼排队者的装扮，便道：“都是九州而来的医修。”
看着这盛况，程佳说：“都是医修吗？好多医修啊。”
霍凌道：“自然也有别的东西混在其中。”
程佳：“别的东西？”
担心吓着诸位恩人，霍凌只“嗯”了一声，目光紧紧地盯在这些排队进城的医修上。
每三年的药王谷试炼，都会吸引魔修中人前来捣乱。
只因那风迁月最是厌恶医修，其余魔修为了讨其欢心自然纷纷来此。
但不能讳疾忌医，城门终归是要开的，就看霍州城应敌的准备了。
前些时日，霍凌还为此事奔波，寻常魔修不足为惧，毕竟邪不压正，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霍州城内高手如云，药王谷自然也有大乘高手，那些魔修敢来霍州城也不过是送死。
唯一需要提防的就是那风迁月，他日夜都在思虑如何安排霍州城内高手，以防范风迁月亲临。
不过他现在倒是无比希望风迁月亲临霍州城，他便要问一问那大魔头，十二年前那场鏖战到底是真还是假。
走到霍州城门口，众人便发现了城门只进不出。
林祯松了口气，说不定苏皖他们不能回来是因为被限制，而不是遇见了危险。
霍州城只进不出也引起了医修的注意与议论，有人猜是否有魔修混入了城，所以霍州城才如此严防戒备。
守城的担心引得医修们恐慌，解释道：“诸位修士宽心，城门禁行只是缘由家主归城。”
霍凌收紧了拳。
众人议论纷纷：
“霍家家主竟也回城了？”
“药王谷于的试炼，哪家家主不重视。”
“也是，毕竟紫杉仙境就在霍州地界，霍家若办不好差事，岂不是让神仙面上也无光。”
林祯和贺胥也不是第一次听见古人用‘神仙’二字来称呼紫衫仙境的人，贺胥好奇地问霍凌：“霍小少爷，紫杉仙境的神仙是真的神仙吗？我听说成仙成神都是要渡劫的。”
霍凌道：“紫杉宗长老皆已渡劫，放眼九州，也只有紫杉宗仙人渡劫飞升。”
贺胥：“牛批。”
在他看过的修仙小说中，渡劫都是要被雷劈的，雷暴的温度差不多是太阳表面温度的3~5倍，每次雷暴的能量平均达到50亿焦耳。①
这他妈能活下来，怪不得叫神仙。
来霍州城的医修对于霍小少爷来说都是客人，所以霍小少爷没有带着他们插队，林祯虽然心里着急也能够理解。
听着耳畔议论，林祯他们心急如焚地等待着入城。
终于到了他们，那守城的正要问他们门派，一眼瞥见了霍凌，当即瞪大了眼睛。
坐在轮椅上的霍凌抬了抬眼，将守城人脱口而出的惊呼瞪了回去，随后道：“我需要找三个人。”
他们身后还有排队等待进城的医修，于是他们去了城墙之上。
给他们抬椅子的抬椅子，给他们端水的端水。
得知霍小少爷要寻人，之后登记医修门派的人急匆匆地而来，来了之后先是朝着霍凌行礼。他也不知道和霍凌同行的这几人是谁，但看霍凌对他们尊敬的态度，便也挨个行礼。
张主任急得很，没等他礼节完毕，就拉着人胳膊说：“我找苏皖、卫敏和方鑫三人。”
登记之人看向霍凌，霍凌道：“找！”
登记的人便立刻去翻手里的记录。
林祯他们紧张地注视，过了一会儿，那登记的人摇了摇头：“并没有苏皖、卫敏、方鑫三人姓名。”
林祯一愣，姜医生和程佳急急地说：“不可能，你是不是看花眼了。”
张主任也反应了过来，急切道：“对对对，你肯定是看花眼了，他们绝对进了城。”
登记之人也被他们肯定的语气搞得不自信，于是又查了几遍，这几遍结果仍旧是没有苏皖他们三个人的名字。
“可知三人门派？”登记之人说：“有门派会更好找寻一些。”
贺胥哪知道苏皖他们会编造什么门派，说：“能让我们自己找吗？”
登记之人面露难色，看向霍凌：“这……”
霍凌刚要示意登记之人照着做，林祯忽然说：“登记时可遇见过较为奇怪的门派吗？”
“较为奇怪……”
登记之人回忆了一下，忽而道：“有有有！”
他立刻翻手里的薄子，“有一个门派实在奇怪，叫修仙……修仙……”
他突然停下动作，眼睛一亮：“修仙第一人民医院！”
林祯：“……”
得亏她了解苏皖啊，大学几年室友不是白当的。
急诊科众人也是一顿，修仙第一人民医院，常理之中又在五行之外。
林祯催促道：“修仙第一人民医院，对，就是这个门派，登记的可是三人？这三人姓甚名谁？”
“确为三人。”登记之人放眼一看：“为修仙第一人民医院彭于晏。”
林祯：“……”
急诊科其他人：“……”
“修仙第一人民医院，刘亦菲。”
“还有一个，修仙第一人民医院，玛丽……玛丽莲梦露。”
林祯沉默了一下，问：“彭于晏、刘亦菲和玛丽莲梦露此时身在何处？”
霍州城辽阔，他们每个角落找下来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
既然城门口有登记，只能期望他们能帮助。
登记之人道：“不瞒诸位，这三人确实奇怪，我一度怀疑是妄想混入城中的魔修，便派人跟了他们一段路。”
登记之人报了一家客栈，“他们当夜在此处歇脚。”
姜医生问：“他们现在还在这吗？”
登记之人道：“那……那便不知了。”兴许是担心霍凌责怪他草率地放过可疑人，他主动解释道：“城门人手紧张，加之他们三人并无怪异之举，也无魔修气息。想来城里也有巡查，跟着他们的人这才返回。”
霍凌道：“带路。”
登记人道：“喏。”
有了找人的方向，林祯没松口气反而有些紧张。
不知是不是因为穿越以来一直遇麻烦，她总觉得太过顺利，也因此不安。
由人领着到了登记人所说的客栈，林祯脑子里‘嗡’了一下，果不其然事情并不顺利。
这家客栈已经成为了废墟。
抓来周遭知情的人一问，林祯才知道苏皖入住的当夜，这家客栈就走了水。因地势偏远，救火不及时，只能眼睁睁看着客栈烧之殆尽。
“里面的人呢！”张主任浑身发抖：“跑出来了吗！”
“那便不知了。”知情者道：“走水那夜客栈异常安静，应当都在睡梦……”
他话还未说完，林祯已经跑了进去。
“苏皖！”
林祯焦心地喊了声。
她去拨动地上焦土和大火后变成焦炭的客栈残肢。
火灾并不能把人烧成灰，烧掉的只是皮肉组织和衣服，骨头还会存在。②
林祯知道苏皖手上有一块表，除非是几万度的高温才会让手表直接蒸发，这场火灾到不了这样的温度。如果在这里找不到表的残骸，那就证明苏皖他们逃出去了。
苏皖最是能急中生智，林祯觉得苏皖能跑出去。
急诊科其他人也在找苏皖他们三人的痕迹，只要没有痕迹就是好消息。
他们翻着翻着，忽然听见背后霍凌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声音，却能清楚感觉他话音在发抖：“林大夫，稍等。”
林祯动作停了一瞬，偏头看见原本坐在轮椅上的霍凌撑着站起。
因为破伤风，他的肌肉还是有些僵硬，行走时很是紧绷。
他慢慢朝着林祯走来，然后停在林祯面前，眼睁睁地看着林祯手边的一个东西。
一根已经变形的发簪。
林祯发现霍凌在看见这根发簪时陡然色变，像是强烈受激，他几乎要喘息不过，脸色瞬间惨白，双唇血色褪尽，身体猛地抽动颤抖。
“主任！”林祯赶紧喊道：“患者呼吸急促！抽搐！”
在张主任赶过来时，林祯停下了手上动作，拉过轮椅让霍凌坐下。
她一边抚着霍凌胸口给他顺气，一边喊程佳找两瓶消毒水出来洗手。
破伤风抽搐要用镇静剂，得注射氯丙嗪，也就是张主任事先让带上的冬眠1号。
程佳扒开消毒液瓶盖，林祯就着消毒水洗手，然后取出携带的药品，给予注射镇静。
霍凌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发簪。
姜医生发现了，赶紧把发簪给藏了起来。
针头刺入霍凌皮肤，氯丙嗪液慢慢推入他体内。
霍凌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抽搐，也无法控制自己的目光，他始终盯着发现发簪的方寸之地。
九岁时，父亲就为他挑了一门亲事。
商州商家。
不过并非商家家主那一脉，而是稍微偏远的旁支。
父亲说，男人若是靠女人立业，是普天下最为无耻的，也是最无能的。
商莹父母早亡，在商家的日子过得并不好。
父亲看中了商莹的修行天赋，若是霍凌喜欢，那便将商莹接来霍家，待他们年岁到了，便结为道侣。
是道侣而非夫妻。
凡俗之中，夫有三妻四妾，但道侣彼此是唯一。
若霍凌不喜欢，父亲便收为义女，教她剑术，将来商莹必然能成为名震九州的剑修，亦能为霍凌所用，成为霍凌左膀右臂。
霍凌也没见过人，哪知自己喜欢还是不喜欢。
后来父亲派人将商莹接回霍家，商莹怯怯的，低着头不敢看人。明明比霍凌年长几岁，个头却比霍凌小一截。
霍凌不记得商莹是什么时候才敢与自己对视，但霍凌记得商莹跟着阿奴唤自己一声‘小主人’。
阿奴是霍凌在斗兽场捡回来的，阿奴习惯唤他为‘主人’，霍凌几番纠正未果后也就由阿奴去了，整个霍家都是唤他‘小少爷’的。
商莹跟着阿奴唤他‘小主人’，只是觉得霍凌待阿奴好，大抵也想要这份好，商莹才也跟着唤‘小主人’。
这事后被父亲知晓了，父亲以为他是不喜欢商莹。
“是喜欢的。”他其实也不懂什么是喜欢，只是觉得和商莹相处起来愉快，想了想道：“如若不然还是看商莹意愿吧，商莹若喜欢我，我与商莹长大后就成为道侣。若商莹不喜欢我，她亦是我最信任之人。”
他无法给出父亲要的准确答案。
父亲看着他，因面具遮面看不见父亲表情，霍凌很是忐忑。
他知晓父亲将商莹带来霍家全是为了他着想，就像他手腕上的平安扣一样。
——平安喜悦，福寿绵长。
但是父亲。
如今，您让凌儿如何喜悦。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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