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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这几天失眠,草草结尾,大家乐意看就看吧   两人渐 ...

  •   两人渐渐平静下来,外面天都黑了。
      不为小心翼翼的扣了扣门:“公子,咱们该回去了,不一会儿要宵禁了。”“不回去!”齐衡坚定的说:“不为,你自己回去吧,告诉我母亲,我不回去了。”他齐衡循规蹈矩了近二十年,也想疯一次了。
      “啊?”不为傻了:“公,公子,你们……”云栽露种也急了:“姑娘!你们……这不能乱来啊!”
      墨兰擦干眼泪,清了清嗓子:“叫云妈把客房收拾出来,给小公爷和不为暂住。另外,叫红果的哥哥骑马去齐国公府一趟,就说小公爷身子不适不能挪动,我留他和不为暂住一晚。”
      齐衡确实身体不舒服,绝食多日,大病初愈又骑马跑了半天,哭了半天。这个时候赶着马车回城估计来不及,叫他和不为骑马回去?墨兰可不放心。
      横竖她今日和齐衡做的事已经够出格了,也不怕再放肆一点。
      齐衡神思不属,心里仿佛打翻了五味瓶,万般滋味一起涌上心头。不算好受,但总不是一副活死人的模样了,墨兰陪着,也有了胃口吃饭。
      桌上只有三个菜,一道素炒笋片,一道油盐炒枸杞芽,一道芦蒿炒面筋,配着小米粥和汤饼。
      墨兰爱吃,其实平日没少琢磨新鲜东西。但鸡鸭鱼肉吃腻了,偶尔也会想吃清粥小菜。可齐衡不一样,他本就是金尊玉贵养大的,素日吃的用的,样样都是顶尖的,盛家能拿出来的最好的席面,不过是齐国公府的日常。
      此时看墨兰吃这些粗茶淡饭,顿时觉得自己害苦了她,心里刀绞一般,痛苦难耐。
      不为服侍齐衡去客房休息,厨房还给备了浴桶热水。齐衡还病着,今天情绪起伏又特别厉害,撑到现在已经累极了,稍稍梳洗过后直接昏睡过去。
      他睡了,墨兰却失眠了,辗转反侧了整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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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什么?衡儿今晚不回来了?”平宁郡主惊呆了。她一向听话的儿子近来已经做了很多跟她对着干的事情了,面前这个小厮方才的话更是给了她当头一棒。
      那人正是墨兰庄子上的护院,红果的哥哥孟山,望舒堂掌柜的儿子。
      “回郡主的话,我们姑娘是这么说的。”孟山回道:“若无别的事,小的先告退了。”他不顾平宁郡主和齐国公仿佛被雷劈了的神情,撒腿就跑。
      为了低调,他把马放在了望舒堂后院,还有两刻钟就宵禁了,他得赶紧回望舒堂去。
      孟山一路挑着小巷走,不想竟在一家高门大院外墙根儿,听到了一个能吓掉他魂儿的秘密。
      咽了咽口水,孟山小心翼翼的屏住呼吸,轻手轻脚的溜出了这条小巷,撒呀子就跑。
      好在此时临近宵禁,街上都是急匆匆回家的百姓,他的举动并不突兀。
      平宁郡主看着报信人走了,咬牙切齿的憋出一句:“他们俩这是合起伙来对付我来了?”
      齐国公喝着小酒,白了自己夫人一眼:“你活该!”郡主叫他噎了一下,纠结的扯着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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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什么?”墨兰昨夜没睡好,大早起来正在头疼,猛然间就被孟山带回来的消息吓清醒了。
      “兖王和荣家要造反?!”
      孟山惊魂未定的点点头:“奴才听得清楚,千真万确呀!”“你先下去吧。”墨兰心烦意乱,叫孟山回去休息。
      “小公爷起了吗?”墨兰问云栽。“还没呢,不为倒是起了,大早上就回城了。”云栽答道。墨兰放下手里的棋子,淡淡的说了句:“若是平宁郡主来了,只管带她来见我。”
      云栽诧异的应了声。
      半个时辰后,一辆普通的青帷马车低调的来了墨兰的庄子,驾车的正是不为。
      云栽接到消息,感叹自家姑娘神机妙算,淡定的领着平宁郡主往内院去了。
      平宁郡主一路走一路瞧,心里诧异。这庄子圈了一整片山林,周围是灰扑扑足有两三丈高的石墙,护院都在外院,和内院隔着许多花木构建成的围墙,穿过开的灿烂的蔷薇花架成的二门,就进了女眷住的内院。
      里头婆子女使来来往往,偶尔有小孩子跑来跑去,却都规矩的很,低眉顺眼只管手里的活计,好似没瞧见她这个外人。
      盛四姑娘当家理事的本事不差。郡主在心里下了结论,跟着云栽穿过长长的回廊,来到了墨兰所在的小院。
      “请郡主安。”墨兰正在修剪花枝,听到动静起身行礼。平宁郡主看她穿着粉霞色玉兰花纹外衣,玉白的裙子,头发只简单挽着,插着一对白玉蝴蝶钗,神色憔悴,更显得楚楚可人。
      墨兰打了招呼就不再开口,郡主只能僵着脸挑起话头:“我那孽障让四姑娘受累了。”
      “小公爷昨日身子着实不适,墨兰斗胆做主请他在庄子上休息一晚,郡主不会怪罪吧。”“盛四姑娘也是为元若的安危考虑,我又不是那等不讲理的,自然不会为此怪罪姑娘。只是——”
      平宁郡主逼视着墨兰:“四姑娘一个云英未嫁的闺阁女儿,和外男同住,是否有些失了体统?还是说,四姑娘愿意给衡儿做妾了?”
      墨兰冷笑:“郡主想多了,我盛墨兰生而为人,有自己的骄傲和自尊,绝不会自甘堕落去做妾的。我也无意再与小公爷纠缠,哪怕要做他的正室夫人,我也不乐意的,等他醒了,郡主带他回去便是。”
      平宁郡主被她气笑了,她堂堂皇封的郡主,还没有谁敢这样看不起她的儿子!“怎么,四姑娘瞧不上元若?”
      墨兰正色道:“小公爷人中龙凤,哪里轮得到我瞧不上?只是墨兰心里清楚自己高攀不起,不敢做白日梦。”
      平宁郡主皱眉,觉得有些看不透这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她出言试探道:“你就真的没想过要嫁给元若为妻?”
      “自然是想过的。”墨兰回答的坦诚:“可墨兰不能用全家的前途去赌,也不想有郡主您这样的婆婆。”
      “你说什么?!”平宁郡主大怒。墨兰索性撕破脸,分析来分析去,自己与齐衡的可能性基本等同于零。两辈子头一次动心,喜欢的对象的亲妈却是阻碍两人的罪魁祸首,她能不气吗?!
      “郡主,您素来要强,把持着小公爷从小到大,事无巨细,他哪怕下了学晚回家一些都要先跟您报备,您一不同意他的行事,就要直接把他软禁在府里——恕墨兰直言,这不是养儿子,是在养一个只知道听命令行事,没有自己思想的傀儡。”
      墨兰喘了口气继续说:“身为女子,我知道郡主不易。齐国公府人丁不旺,在朝为官的更是只有国公爷和小公爷父子俩,他们两人撑起一个家族,何其艰难?您想让他不那么难,给他娶一个对仕途有助力的妻子,实际上是完全出一片于慈母之心。所以,当小公爷在婚事上不随您的意,您哪怕放任他绝食也不松口。”
      “可是,嘉成县主真的适合小公爷吗?您就那么确定,邕王会成为最终的胜利者吗?兖王真的会甘心吗?目前京中局面扑朔迷离,两位王爷相争,文武百官争相站队,皇上难道对此真的一无所知吗?”
      “郡主不妨想想,从隋唐到我大宋,任凭朝代更迭仍旧屹立不倒的世家靠的到底是什么?从龙之功吗?明眼人都知道此时该越低调越好,郡主偏生眼光短浅,想着走捷径,去争那五成的可能。您只有一半的机会,赌对了就是飞黄腾达,赌错了就是赔上整个齐家!”
      平宁郡主满脸震惊。她万万想不到,居然从盛墨兰这个小女子口中,听到了对如今朝堂局面的分析。
      墨兰还在继续说:“做个纯臣,虽然少了富贵,却也免了灾祸。墨兰愚见,全家平安比从龙之功来的重要。何况,若邕王真的继承大统,那么嘉成县主就会成为公主,小公爷这辈子都要活在妻子的掣肘中,即便飞黄腾达又有什么用?郡主,您是小公爷生母,您知道小公爷看似温柔,实则倔强。他不爱县主,如何与她举案齐眉?若是一言一行都要经过妻子准许,他这一辈子,会有真正的快乐吗?您真的愿意自己的儿子过这样的人生吗?”
      看平宁郡主呆立原地,墨兰道:“言尽于此,墨兰失礼了。”又唤来露种:“你带郡主去客房。”
      齐衡已经醒了,吃了早饭。见到母亲,他脸上的笑瞬间消失,低声喊了一句母亲。儿子落寞的神情看的平宁郡主心里一抽一抽的疼。墨兰的话在她心里翻滚,她的选择真的对吗?真的要元若一辈子被一个不爱的女人钳制吗?
      平宁郡主心乱如麻。
      临走时,齐衡想再见墨兰一面,被墨兰拒绝。平宁郡主清楚的看到,儿子眼里的光芒一点点熄灭,又变成了得知墨兰出家时的那种,如同行尸走肉的模样。
      一路上,齐衡都是这样木木呆呆的。平宁郡主不忍再看,终于切切实实的感到了后悔。她只有一个儿子,有什么比儿子快乐更重要呢?可她却为着心里的执念,硬生生把局面搞成了现在这样,进退不得!
      “元若啊……”郡主叹了一口气,就看见儿子闭上眼,泪却从眼角滑落。
      平宁郡主终于下定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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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什么?小公爷病重?”墨兰不可置信的看着来送账本的刘成。“是,汴京城如今已经传的沸沸扬扬,说小公爷……”他小心的撇了一眼墨兰,压低了音量:“小公爷因为姑娘,相思入骨,病重不治,如今只是在熬日子了。”
      “不可能,这才多久?!”墨兰不信:“二哥哥二嫂嫂前日才来看我,他们为何不告诉我?”刘成道:“许是不想您听了难过。姑娘,并非小人信口开河,实在是这事儿……平宁郡主满京寻名医,可连太医都束手无策……哎。”
      墨兰心急如焚,写了一封信叫刘成送给长枫,让他下值后去看望一下齐衡。
      夜里,长枫一脸无语的来了,没等墨兰开口问,就把一封信丢在桌上:“你自己看吧。”墨兰急忙拆开信,入眼的是齐衡熟悉的颜体。
      墨兰越看越冷了脸。
      原来,齐衡为了采取安全方式甩掉嘉成县主这个麻烦,竟然装病?!也不知道郡主和齐国公夫妻怎么想的,居然由着他乱来。
      长枫叹道:“我算是服了。齐衡这病重的消息一传出来,邕王可不乐意把女儿嫁过去了,平宁郡主去邕王府求药,邕王妃都没见她——听说又看上了连国公的四公子,带着嘉成县主相看呢。”他觑着眼睛看妹妹的神色:“所有人都当小公爷是不成了,谁能想到他全是装的。妹妹啊,齐衡为了你,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墨兰突然道:“我的人打探到消息,兖王与宫里荣妃勾结,意图谋反。”
      哐啷一声,长枫砸了手里的茶碗,连滚烫的茶水浇在手上都不顾了。“你怎么知道的?从哪儿知道的?是真的吗!”长枫吓坏了,连珠炮似的发问。
      “我的下人进城采买,为着宵禁赶时间走了小路,在富昌侯府后墙根听见的,应该是真的,只是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动手。”墨兰叹了口气:“哥哥,你回去把这个消息告诉父亲,请他拿主意——再帮我告诉齐衡一声,我想着兖王既然与荣妃勾结,想必在行动前会借荣妃名义邀内外命妇入宫作为人质,你告诉他们小心些,别中了圈套。”
      长枫大受震惊,缓了好半天。墨兰觉得亲哥指望不上,打发他去客院歇息,自己提笔写了两封信叫他明早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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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兰在庄子上,并不知道盛家和齐家有什么反应。只是几日后盛紘突然把病体刚愈的老太太,和大娘子连同明兰如兰,海氏、林小娘卫小娘都悄悄送来了墨兰的庄子上。
      老太太她们来了不过三五日,墨兰就听到了乱军流寇的厮杀声。墨兰的庄子背后靠山,丛林茂密,四周都用极高的围墙围住,唯一的大门乃是生铁浇筑,坚固非常。
      墨兰吩咐了所有护院躲在围墙下,备好弓箭火把,还有装在罐子里的火药,提防有人趁乱上山。不过幸好,所有乱军都趁机会去抢劫高门大户了,没有往城郊田庄上来的。
      一屋子女眷无法与外界联系,不知道盛紘和长柏长枫是否安全,都心急如焚。墨兰也担心齐衡,虽然提前给他们报了信,知道他们必然早做了准备,却依然无法安眠。
      好在,四天后局面得到了控制。盛紘和长柏长枫来到了庄子,除了有些疲累憔悴,都安然无恙,没有受伤。
      事情如同墨兰所料,荣妃把一堆命妇女眷扣在宫里做人质,要挟权贵们束手就擒。兖王则令人杀了邕王,将所有官员围困在衙门。
      盛紘在上司带领下躲进了密室,长柏和早有准备的长枫逃走,护送一位手持圣上密诏的宫女出宫往京郊大营报信。
      路上有齐衡父子帮助,用平宁郡主的令牌打开了城门,成功将密诏送到了赵宗全手里,还顺带救了礼部尚书郑大人和自己岳父董勖的性命。赵宗全在顾廷烨护送下,入京平叛。兖王伏诛,荣妃自尽,一干党羽皆沦为阶下囚,判乱已彻底平息。
      盛紘说完了,饶有深意的看着墨兰:“我还不知道,齐衡那小子是装病啊。”墨兰顶着一屋子人打趣的目光,嘴硬道:“谁又知道了不成。”
      “得了,事情都圆满解决了,咱们回家吧。”盛紘道。墨兰却拒绝离开:“女儿就不回去了,我在这里住的挺好的。”
      老太太闻言笑道:“你不回去,是要小公爷到庄子里来提亲?”众人都笑了,墨兰却越发纠结。
      “别笑了!”墨兰恼羞成怒,喊道:“我,我先前把郡主骂了一顿!”
      “什么?”盛紘惊呆了:“你骂了郡主?平宁郡主?齐衡他母亲?”墨兰破罐子破摔:“我刚来庄子上没两日,小公爷就找来了……然后郡主也来了,我气不过,就骂了她一顿。”
      “四姐姐……你,你都骂什么了?”明兰目瞪口呆。“我说她,蛮横霸道,自私自利,目光短浅!还说就算是给小公爷做正室,也不乐意有她这样的婆婆!”墨兰彻底豁出去了。
      “你!你你你……你气死我了你!”林噙霜险些没昏过去。盛紘也吓坏了,他看着墨兰,仿佛头一次见这个女儿似的。
      长枫不以为意:“你看你骂了郡主以后,她还肯配合小公爷装病不是,没那么严重!”墨兰扶额叹气:“你们先回家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盛家其他人:我们才需要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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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皇登基,京中一切都恢复平常。
      平宁郡主看着目光殷切的儿子,咬着牙备了礼,准备去盛家提亲。
      盛墨兰那小丫.头片子,不是说不愿意有她这样的婆婆吗?呵呵,自己还就非要当她的婆婆了!
      盛家二子送诏书有功,盛紘如今是三品御史大夫了,盛长柏和盛长枫都升为正五品,一个入了户部一个入了吏部,长枫还额外被赏赐了一座四进大宅子。
      齐国公也得了赏,齐衡还升为正五品翰林院侍读学士,并得到了不少财物赏赐,和一个皇庄。
      平宁郡主也不得不佩服盛墨兰的远见。想起邕王妃和嘉成县主凄惨的下场,平宁郡主都忍不住打哆嗦。荣妃为妹妹荣飞燕报仇,让乱军将嘉成县主母女凌辱致死。荣飞燕之所以会被害,还不是为了齐衡?如果没有盛墨兰报信,她自己也去了宫里,只怕下场好不到哪里去!
      经此一事,平宁郡主往日的心气去了七八分,心甘情愿的接纳了盛墨兰作为她的儿媳妇。
      盛家见到平宁郡主来提亲,居然一个个都热情的陪笑,连老太太都态度亲切。平宁郡主大感意外,她本以为会受到冷遇,不想盛家居然变得好说话了。
      想起在家里殷切盼望的儿子,郡主也懒得客套,直奔主题。盛紘也怕迟则生变,两家马上交换了庚帖。
      送走了郡主,盛紘激动道:“长枫呢?叫他去吏部告个假,马上去庄子上把墨兰接回来!”谢天谢地郡主不计较,要不然墨兰真要孤独终老了。
      庄子上。
      “你说什么?”墨兰不可置信:“平宁郡主来提亲了?”长枫喝了口茶,笑道:“是啊,今早来的,庚帖都换了,妹妹,你快叫人收拾东西,回家吧。”墨兰都结巴了:“可,可我之前那样说她,她竟也不介意?”
      长枫意味深长的笑道:“不管郡主什么想法,现在小公爷的心思才是最重要的!”
      我的天爷啊,将来嫁过去,平宁郡主不会为这个刁难她吧?墨兰欲哭无泪。想过个平静日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然而此事已成定局,庚帖都换了,再无反悔的可能了。
      云栽露种高高兴兴的收拾起行囊,墨兰又把在庄子上伺候她的红果和香橼也带了回去。
      国孝期间,民间三月,权贵一年不得婚嫁、宴饮,不闻丝竹喜乐。出了国孝,紧跟着就是长枫和董瑞真的喜事,墨兰的事暂且不急,她还有一年的时间筹谋。
      平宁郡主是满京有名的不好相处,只是过去大家碍着先帝和皇后的面子,从不敢多说她什么。墨兰想,她得在成婚前跟齐衡把话说开了。婆媳矛盾,丈夫的态度才是关键,她得让齐衡向着她才行。
      打定了主意,墨兰长舒一口气。罢了罢了,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能嫁给齐衡这样洁身自好,有才有貌的郎君,已经胜过世间绝大部分女子了。平宁郡主既然能亲自上门提亲,就算刁难也不会太过分,想来自己是能应付的。
      只是,毕竟说了不想要这样的婆婆的话,如今真要嫁给她儿子,总有种自己打脸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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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儿!”一进盛府大门,老太太就流着泪迎上来了:“好孩子,可终于回来了!”墨兰眼泪也下来了:“孙女不孝,让祖母操心了。”
      盛紘道:“都过去了,如今总算是雨过天晴,一家团聚了!”
      全家聚在一起吃了顿饭,墨兰重新回了以前的闺房,不过几个月的时间,看着熟悉的摆设,竟有隔世之感。
      接受了将要嫁人的事实,墨兰的心态也稳住了,开始盘算着要带的陪房。
      云栽露种虽说是从小伺候,最贴心的,可年纪不小了。宋朝女子及笄后便要嫁人,若超过十七岁还没嫁出去,是要遭人白眼的。虽说下人成婚大都晚一些,可也鲜少有超过二十岁还不嫁人的女使。
      墨兰去年冬天及笄,今年不过十五岁半。可露种云栽比她大几岁,如今都十七八了,该放她们出去嫁人了。
      打小伺候墨兰的女使有四个,秋江是家生子,芙蓉是外头买来的,家有老子娘。何况这两个心气高,伶俐过了头,墨兰不打算带她们陪嫁,省得哪一日不甘心做下人了,爬上齐衡的床。
      红果和香橼才十三四岁,是要带去齐家的。云栽露种签的是死契,墨兰问过她们的意见。云栽暂时没有想法,露种却红着脸说,她和长枫身边的长随许庭山互相有点意思。
      正心下盘算着,突然老太太房里的青璧来说,齐小公爷来给老太太请安了,叫四姑娘去见一见。墨兰红了脸,换了身衣裳去了寿安堂。
      老太太有意让他们单独说会儿话,寒暄了两句就道乏了,回去休息了,还顺带拉走了所有女使。寿安堂正厅就剩下墨兰和齐衡二人。
      齐衡比之前更清瘦了,却面色红润,双眼清亮,可见精神不错。此刻他眼中满是得偿所愿的欣喜,上前试探着牵住墨兰的手,欢喜道:“四妹妹……我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墨兰有几分恍惚:“我也没想到……”齐衡一笑:“你是没想到,在你那样说了我母亲之后,她还愿意来提亲吧。”墨兰大惊:“你,你知道了?”
      齐衡眼中柔情万千,他缓缓伸手将墨兰抱在怀里,感慨道:“往常我总觉得,你我之间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直到母亲告诉我,你跟她说的那些话,我才晓得,原来我在你心里也是如此重要。”盛家四姑娘,是名满汴京的才女,是所有人交口称赞的端庄守礼,却为了他,不顾一切的对高高在上的郡主说了那样一番话。
      齐衡知道后,既感动又愧悔,不知该如何是好。好在,墨兰这番话倒是点醒了母亲,她仔细思量过后,不得不承认墨兰说得有理。因此,在自己决定装病的时候,母亲也没有拆台,反而借此机会试探了邕王妃和嘉成县主一番。
      从邕王府回来,母亲唉声叹气许久,从此再不提了。后来兖王勾结荣妃和富昌侯谋反,提前得知消息的齐家帮助新君入京,得到了赏赐和重视,不必再担心新皇登基后齐家没落。
      在先帝葬礼结束后,母亲心甘情愿的主动去盛家提亲了。
      齐衡此时意气风发,对墨兰许诺:“齐衡在此立誓,此生与盛墨兰两心相许,生死不负。”“元若,我信你。”墨兰握住他的手,满是欢喜。
      ———————————————————————————此时,距离先帝葬礼结束已经过了四个月,街上重新热闹起来。
      齐衡每逢休沐就往盛家来,好东西流水般的送到墨兰手里,看的王氏羡慕极了,暗暗下决心,要给如兰挑一个高门显贵的夫婿。
      盛紘如今已是正三品高官,长柏长枫也是五品官员,地位大大提高。加上姻亲江宁海氏,董家,忠勤伯袁家,齐国公齐家,和交好的郑家,理国公杨家,朝中人脉也着实不容小觑。
      如今华兰再回娘家,可不是以往愁云惨淡的模样了。如今她气色极好,有儿有女,娘家父兄得圣上看中,妹妹高嫁齐国公府,在袁家可是挺直了腰板,底气十足。毕竟,忠勤伯府可是有名的破落户,忠勤伯空有爵位没有官职,两个儿子一个七品一个从五品,哪里及得上盛家?
      如今忠勤伯夫人和华兰的大嫂可不敢像过去那样随意拿捏着华兰揉圆搓扁,华兰回娘家一趟,她们就得提心吊胆半天,却不敢像以往那样去催。毕竟,盛长枫可是在吏部呢!他们对华兰不好,华兰回家一告状,万一长枫使点绊子,袁家两个儿子被调入偏远地区外放可怎么是好?
      而且,华兰的嫡亲弟弟盛长柏可是在户部,又是一个重要部门。袁家可不希望便宜没占上,反而被儿媳妇娘家搞了。
      傍晚,下职的袁文绍亲自来接华兰回家,言语间也比之前多了恭敬。华兰走后,王氏狠狠松了一口气:“我华儿总算熬出头了!如今只盼着出了孝,给我如兰找一个如意郎君,我就彻底松快了!”如兰看了母亲一眼,欲言又止。
      盛紘也跟盛老太太道:“如今墨兰终身有靠,如兰明兰的亲事,母亲可有章程?”老太太喝着茶沉吟道:“如兰那儿自有大娘子打算,倒是明兰这孩子,颇有些高不成低不就。我先前倒是看中白石潭贺家的幼子贺弘文……”
      “这贺家家世未免低了些,还不如文家呢。”盛紘皱眉道:“就算那贺弘文将来进了太医院,也不过七品八品,做到院判也才五品,何况,万一他进不了呢?难道要明儿做一辈子平头百姓,连根凤钗都戴不得?”
      盛紘小心觑着老太太的神色,见她若有所思,接着道:“儿子如今官至三品,不是往日的小官员。何况华兰墨兰都高嫁有爵之家,如兰想来也差不多,就明儿一个低嫁,将来怕她在姐妹们当中抬不起头来。”
      盛老太太虽然觉得,日子好不好不在高低贵贱,可也不得不承认盛紘说的有点道理。“横竖明儿还小,再多看看也不迟。”就像盛紘说的,盛家今非昔比,等出了国孝,不怕挑不到如意郎君。
      盛紘还是看中文炎敬人品的,想把明兰嫁给他。可盛老太太觉得,卫小娘没有财产,明兰将来即便有自己添妆,嫁妆也不会丰厚,担心明兰嫁给文炎敬后得用自己的嫁妆养活他全家。
      于是,关于明兰的话题不了了之,盛紘又与老太太商议起了长枫的婚事。
      如今已将近年底,长枫和董瑞真的婚期定在明年八月初二,出了国孝马上去董家纳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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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梳理一下,五月初墨兰进庄子,七月上旬兖王谋反,先帝驾崩,新皇登基。七月中旬先帝葬礼,八月初平宁郡主提亲墨兰,墨兰回盛家。
      十二月中旬,盛紘与老太太商议如兰明兰婚事,定下长枫婚期。
      次年五月,明兰查出梁晗与春舸一事,拒绝永昌伯爵府的亲事,自愿嫁给贺弘文。
      八月初二长枫大婚。
      八月十六齐衡墨兰大婚。
      同月曹锦绣进京,搅黄明兰与贺弘文婚事。顾廷烨算计暴露如兰与文炎敬私情,顺理成章改娶明兰。
      九月初七如兰嫁给文炎敬,九月二十三明兰顾廷烨大婚。
      ———————————————————————————
      崇德二年三月。
      露种和许庭山的婚事已定,云栽也由墨兰做主,许配给红果的哥哥,望舒堂掌柜的长子孟山。墨兰打算在长枫成婚前把她们嫁出去,因许庭山是盛家的家生子,露种嫁了人就要留在盛家,云栽却可以继续作为陪房陪墨兰去齐国公府。
      芙蓉秋江被林噙霜放了身契,听说秋江嫁了表哥,芙蓉也很快被父母嫁了出去。
      老太太将身边的青璧给了墨兰做陪嫁女使,王若弗那里也送来了一个彩屏,和庄子上带来的红果香橼,也是打小伺候的茯苓、木樨、暮云、合璧,一共八个陪嫁丫头,再加一个陪房云栽,和奶妈刘嬷嬷,人是够用了。
      许是觉得几个孙女都快要出门子,老太太将自己房里的青璧给了墨兰,素玉给了如兰,丹橘给了明兰。另从自己的嫁妆里拿出一些,当着众人分给三个姑娘添妆。
      墨兰收到首饰四套,珠玉一箱,药材一箱,绫罗绸缎五十匹,铺子一间,良田三百亩,压箱银子一千五百两。
      如兰收到首饰两套,珠玉一箱,药材一箱,绸缎五十匹,铺子一间,良田三百亩,压箱银子一千五百两。
      明兰因生母无私产,得了首饰两套,钗环一匣,珠玉一箱,药材一箱,绸缎八十匹,良田五百亩,庄子一个,铺子一间,压箱银子一千五百两。
      墨兰无所谓,她有当铺和望舒堂,手里庄子铺子田地宅子什么都有,不算铺子的投入,光现银就有十五万九千两之多。
      在盛家,除了墨兰和林小娘,没人知道望舒堂是墨兰的,连长枫都不知道。而且,以后也不打算让他们知道。
      吴大娘子还是不死心,墨兰不成又盯上了明兰,三天两头的下帖子给明兰。明兰到底心眼多,让小桃拐了好几个弯的打听,才知道那梁晗有个心爱的春舸小娘,如今庶长女都生下了,已经快两岁了。
      若梁晗本人上进有出息,那也不是不能忍一个姨娘庶女。偏偏梁晗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纨绔,虽说心肠不坏,可对那春舸小娘神魂颠倒,颇似盛紘对林噙霜。春舸还是梁晗庶长兄的妻子的亲戚家的庶女,这样的人可不值得嫁。
      于是盛老太太做主,回绝了吴大娘子。盛紘再提文炎敬,明兰却不慎发现了文炎敬与如兰私会,吓得连连摇头,转头应了祖母说的贺家。
      盛紘虽有不满,但明兰和卫小娘愿意,他也就不说什么了。
      如今府里是三个兰管家练手,长枫成婚在即,盛家开始陆续采买大婚所用物品,三个丫头每日忙的晕头转向,好在还有海氏和大娘子时不时搭把手,才没让她们乱了阵脚。
      墨兰算完账,合上账本叫道:“云栽,快给我捏捏肩。”云栽马上给墨兰按摩着僵硬的肩颈,露种把账本算盘收起来,香橼端着托盘进来:“姑娘,木莲冻没了,先吃碗冰酥酪吧。”
      如兰抖着手放下毛笔,有气无力的叫:“喜鹊,喂我一口,手没力气了。”明兰忙着写写画画:“不行,我得先把账算完,不然一会儿又得从头算起。”
      七月的天已经很热了,墨兰如兰都吃了一半了,明兰才松口气把账本子一扔:“可算弄清楚了。”
      墨兰道:“账是盘完了,就等三哥哥去下聘了,等嫂子进门那天,还有的忙呢。”
      如兰噘嘴道:“我不干了,哪有未出阁的妹妹替哥哥筹办婚事的。”墨兰笑道:“那要不,先拿我房里的露种云栽练练手?”
      “姑娘!”云栽露种羞红了脸。明兰笑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什么可害羞的?等你们成婚,我给你们添妆!”如兰也说:“就是,我也打算等成婚了,就给喜鹊挑个好人家嫁出去!”
      墨兰婚期定在九月,眼看着在家过不了几日了,盛老太太发话说让她松快松快。于是王大娘子和海氏接手了差事,放几个姑娘自由了。
      长栋也从书院请了假赶回来,准备参加哥哥的婚礼。明兰见到弟弟分外欢喜,不顾大热的天,亲自下厨给长栋做吃的去了。
      王大娘子将长枫的婚事完全丢给了海氏和林噙霜,自己操心如兰的终身大事去了。终于出了国孝,王若弗借着送请帖的机会带着如兰见了不少人,可如兰总不乐意,急得王若弗嘴里生疮。
      眼看墨兰马上要嫁人,明兰也快要跟贺家定下,王若弗打算将如兰嫁给哥哥的儿子。
      谁知商议的好好的,却被康姨妈横插一杠,哭的王老夫人心软,把如兰的婚事截给了康姨妈的次女康元儿。
      大娘子直接气病了。
      七月二十八,长枫去董家下聘礼。八月初二,长枫迎娶董瑞真。
      次日新人敬茶,墨兰可算见到了新嫂子。董瑞真生的杏眼桃腮,身姿窈窕,鲜妍妩媚。看长枫见牙不见眼的笑就知道,他对这个娘子非常满意。
      老太太慈眉善目的接了茶,祝福了几句,就给了见面礼,和海氏的见面礼一式一样的赤金衔珠凤钗。盛紘也是,只说了几句就痛快的喝了茶。王大娘子端着架子,却也没为难董氏,接了茶给了一对翡翠镯子。
      敬了长辈,董氏又跟海氏互相见礼,并拿出了妹妹们和长栋的见面礼。三个兰都是一支赤金猫眼步摇,并一对猫眼石耳环。猫眼儿难得,这位嫂子身价不菲啊!长栋得了一对岁寒三友翡翠佩,并一套极好的文房四宝。
      董氏比海氏漂亮些,又会说话,端的是个王熙凤一样的伶俐人,脂粉堆里的英雄,哄得众人哄堂大笑,连王若弗都笑出了眼泪。用膳时,又主动给老太太和王若弗添汤布菜,面面俱到。海氏原本已经不必站规矩,看弟妹如此,也不敢坐着吃饭,只好站起来伺候婆婆。
      次日在林栖阁吃饭,董氏也丝毫没有大家嫡女的架子,只拿林小娘当王若弗一样伺候,一口一个娘,叫的亲热。儿媳妇放低姿态,林噙霜也不摆架子,和蔼可亲的再三劝董氏坐下吃饭。
      又把准备好的东西送上:“我听枫儿说你喜欢梅花,这是我去年冬天在望舒堂订的一套梅花妆。”里头包含两块腊梅七白皂,两瓶梅花纯露,一瓶梅花精油,一盒梅花胭脂,两支梅花唇膏。
      董氏欣喜的收下,连连谢道:“谢谢娘,媳妇最爱梅花,可望舒堂出梅花妆太少,往日去哪怕排半天队都订不上的!”
      墨兰冷眼看着,董氏确实沉得住气。她对林小娘极为敬重,送了不少好东西孝敬林噙霜。又客气的对待海氏,不与她争锋,也从来不提中馈之权,只管好自己和长枫的小院。
      长枫把自己得官家赏赐的四进宅院交给董氏打理,就是告诉董氏,他们早晚要分府单过的意思。董氏也更多的把心思放在收拾那座宅院上,倒是跟家里所有人都相处和乐。
      八月十二,齐国公府来下聘。
      聘礼包括活雁一对,黄金小狗九十九对(墨兰属狗),黄金鸳鸯九十九对,足有二千两。
      太后赐紫檀木嵌翡翠雕山水宝座屏风一座,皇上御赐翡翠如意九柄,皇后赐整套象牙雕妆匣一套。
      另有珊瑚树一对,象牙柄宫扇十二柄,南珠九百颗,东海夜明珠一对,五彩十二月花神杯一套,金錾花嵌珠杯盘两套,蜀锦十二匹,宋锦、缂丝、云锦各六十匹,苏罗九十匹,上等皮料九十九件,碧玺蟠桃盆景一对,赤金宝石头面二十套……
      金银珠宝,山珍海味,名贵药材不计其数,堆满了葳蕤轩和林栖阁,有一部分不得已放到了寿安堂。
      林噙霜只会捂着胸口大口呼吸,以免自己激动过度晕过去。盛紘目瞪口呆,王若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难掩酸妒之色。就连老太太,都倒吸一口冷气,可见齐国公府的聘礼有多惊世骇俗。
      盛紘盘算了一下,顿时觉得自家给墨兰的嫁妆有点少,转头把聘礼都加在嫁妆里,又额外给了一个田庄。
      墨兰拿着厚厚一本聘礼单子,无语凝噎。之前还得意自己有几万两银子的压箱钱,如今才明白,还是见识少了,做了井底之蛙。
      八月十六,墨兰出嫁。
      她的嫁妆非常丰厚,包括当铺多年的收益,家里给的和亲友添妆,共有良田一千二百亩,水田六百亩,旱地二百亩,山林两座,煤矿一座,硝石矿一座,庄子六个,铺子七个,三进宅院两座,二进宅院四座,小二进院两座。
      压箱银子二十万两左右,绸缎三百匹,皮料一百二十件,首饰上千件,古董字画摆件上千件。再加上齐国公府的聘礼,何止十里红妆?
      铺妆时,第一抬嫁妆进了齐国公府的门,三分之一在路上,还有三分之二没出门。
      大婚当日,墨兰在祠堂祭拜完毕,穿上繁琐的绿色嫁衣,戴上沉重的凤冠,顿时觉得脑袋转不动了。一想到要顶着这玩意儿一天,她哭出来的心都有。
      外头宾客盈门,宥阳老家的大房三房,郑家、董家、理国公杨家、海家、老太太娘家勇毅侯徐家……等等亲朋好友都来道贺。
      齐衡请了顾廷烨等人帮忙接亲,仍旧在长柏长枫长栋和长梧、袁文绍等人的围攻下做了三首催妆诗,撒了许多喜钱,才被放行接到了新娘。
      盛家大堂,盛紘和王氏坐在上首,老太太在一旁擦着眼泪,末座的林噙霜更是泪流满面。
      “女儿拜别父亲母亲。”墨兰忍住哭腔,行礼。盛紘流着泪,道:“好,好……往后要彼此敬重,互相扶持。”王若弗也说了几句训诫,从腕上摘下一个白玉镯子给墨兰戴上。
      齐衡道:“岳父岳母放心,小婿定会好好对墨兰。”盛紘不忍道:“去吧,去吧!别误了吉时。”“墨儿!”齐衡牵着墨兰出门,林噙霜哭着跟上去,被盛紘一把拉住:“霜儿……别难过。”
      林噙霜哭着被扶回去休息,盛紘和大娘子去陪宾客。
      墨兰坐上八抬大轿,眼泪止不住的流。云栽在外头劝道:“姑娘快别哭了,妆都花了。”
      外头齐国公府的下人一路撒着鲜花和铜钱,百姓们跟在后头道喜,抢喜钱。汴京第一美男子娶汴京第一才女,谁不说一句天作之合?
      墨兰一路上晕晕乎乎,仿佛在梦中,直到进了新房坐下,才觉得略微清醒几分。
      “姑娘,要不要吃块点心?”红果的荷包里装着用糯米纸包裹的枣泥山药糕。墨兰刚想说话,突然外头一个丫头进来:“大娘子,公子吩咐人给您备了点心。”
      蟹粉酥,奶油松瓤卷酥,软酪,都是她爱吃的。墨兰不方便动手,云栽和红果喂她吃,墨兰垫了垫肚子,又喝了小半杯茶。
      齐衡什么时候回来?墨兰心里哀嚎,脑袋好重,脖子好疼。
      “姑爷来了。”红果低声提醒。墨兰赶紧坐好,把绣着花好月圆的团扇遮在面前。
      一身大红喜服的齐衡进来,丫头们低眉敛目,轻手轻脚的出去了。墨兰的心怦怦跳,手心也沁出细汗,团扇的白玉柄开始打滑。
      齐衡看着她握着扇子的手都捏的发白,好笑的握住她的手,移开挡住目光的团扇。“墨儿,别怕,我会对你好的。”墨兰抬眼看去,齐衡眼底的光让她有些心惊肉跳。
      —————————和谐的分界线—————————
      次日早,平宁郡主看着走路打晃,眼下青黑,神情恍惚的墨兰,再看看一脸餍足的儿子,敲打的话简直说不出口。
      平宁郡主面色复杂的接了新妇敬茶,说了几句“要好生侍奉夫君,为齐家开枝散叶”的话,就给了见面礼。
      用膳时,也没让墨兰站规矩。都快站不住了,还得站着布菜添汤?平宁郡主可不希望新妇进门第一天就昏过去。
      齐衡一脸愧疚,忙着替墨兰布菜,恨不得喂进嘴里,把墨兰伺候的妥妥帖帖。平宁郡主简直没眼看,齐国公眼观鼻鼻观心,也替妻子夹了几筷子菜。
      墨兰的新婚夜只有一个感受——感觉身体被掏空。是真正意义上的被掏空,身子脑子都不是自己的了,事后想想,都不知道敬茶时公婆说了些什么话。齐衡抱着墨兰回房睡回笼觉。墨兰午膳都没吃,一觉睡到未时,才后知后觉自己浑身都酸痛难忍。

      三日后,平宁郡主备了丰厚的回门礼,装满了一辆马车,让齐衡陪墨兰回盛家。
      齐衡先前在盛家求学时,向来只坐普通马车,这次却换了国公规制的豪华车驾来,风光的很。林小娘望眼欲穿,大早就在门口等着,如兰明兰沉不住气,也跟着跑出来了。
      “四姐姐,四姐夫好!”“五妹妹,六妹妹好。”墨兰同姐妹们寒暄过,林小娘在董氏的搀扶下泪眼朦胧的扑过来:“墨儿!”“小娘!”墨兰急忙迎上去:“小娘,你看,我很好呢。”
      林噙霜看墨兰一身夕岚色梅花璎珞纹长衫锦裙,一头墨发梳成长乐髻,插着一顶黄金小佛手冠,一对东珠长钗垂下长长的米珠流苏,耳上一对红宝石耳坠,腕上戴着一只帝王绿的翡翠镯子。样样都是自己没见过的。
      齐衡上前行礼:“小娘安。”林噙霜受宠若惊,连声答应:“哎,姑爷好。”长柏笑道:“别在外头站着了,父亲母亲和老太太都等着呢!”一家人热热闹闹的进了大门。
      进门请了安,王若弗脸上挂着笑:“四姑爷,我家墨兰,没给你们添麻烦吧?”齐衡道:“墨兰温柔知礼,父亲母亲都很喜欢她。”王若弗看到墨兰手腕上戴着的翡翠镯子,正是平宁郡主素日最常戴的那个,据说是当今太后赏赐的。
      又去寿安堂拜见了老太太。因如兰明兰未出阁需要避嫌,齐衡跟着盛紘去了外院。寿安堂里,老太太问起墨兰这几日的生活,听说郡主也没让墨兰立规矩,王若弗心里有点泛酸。墨兰日子过得好,反倒衬的华兰前些年凄风苦雨了。
      “六妹妹和贺家的亲事作罢了?”听老太太说要重新给明兰找婆家,墨兰惊讶的问道。不是说九月贺家就上门提亲吗?怎么忽然作罢了?如兰嘴快道:“四姐姐不知道,那贺弘文有个青梅竹马的表妹,之前家里被贬去边关,如今天下大赦回京了,非要上赶着给那贺弘文做妾!”
      董氏点头道:“那贺家夫人也是个拎不清的,六妹妹的事还没说定呢,就非要逼着六妹妹接纳那曹锦绣。这还没成亲呢,就欺负到头上来了,如果六妹妹真嫁过去,还不晓得该怎么受气呢!”
      墨兰认同道:“我本就觉得,以咱们家如今的地位,配贺家未免委屈了六妹妹,如今这样也好。”老太太说:“你父亲说的那文举人,我瞧着倒也不错,倘若他明年真能中进士,也不是不能考虑。”
      明兰心道这纯粹是乱点鸳鸯谱,却什么话都不敢说。如兰听了,手里的帕子却绞成了一团,看上去心烦意乱的。
      ——————————————————————————
      “顾廷烨要娶如兰?”听到这个消息,墨兰皱起眉头:“这不成吧,且不说他二人几乎没什么交集,何况如兰那性子,怎么可能应付得了他家那一摊子糟心事儿?”
      云栽说:“露种传来的消息,说是都在官家跟前过了明路,大娘子高兴坏了,五姑娘却不乐意嫁过去,在家又哭又闹。”
      如兰看上去没心眼子,其实也还算得上通透,她是不太乐意嫁入高门大户,过那全是规矩束缚的日子的。墨兰总觉得,顾廷烨应该瞧不上如兰这种单纯性子,他更适合要一个聪敏理智,能跟他那继母小秦氏打擂台的大娘子。
      不出几日,盛家就来人说老太太病了,请四姑娘家去。齐衡上值去了,墨兰着急忙慌的回了婆婆一声,就套上马车回娘家了。
      “什么?!”墨兰差点吓死:“如兰跟文炎敬?什么时候的事?”明兰叹口气:“有段日子了……这次,五姐姐也不过是去跟那文炎敬告个别,谁知就那么巧,顾廷烨约了二哥哥去玉清观上香,正好撞见了。”
      墨兰看着明兰越发明艳动人的脸,突然想起来:“你之前跟祖母回宥阳时不是遇上了水匪吗?”明兰一愣。“顾廷烨救得你吧。”墨兰冷笑。好啊,这狐狸尾巴可算露出来了。
      顾廷烨已经在官家面前说了,要娶盛家嫡女为妻。如兰出了这种事,只能让明兰顶替她嫁过去。如此一来,明兰不但有了嫡女身份,盛家还会觉得亏欠了明兰,多给她一些嫁妆。
      还有那文炎敬,莫不是同顾廷烨事先算计好了?不然怎么可能就这么巧?
      墨兰冷了脸,明兰回过神来也傻了:“四姐姐,你是说顾廷烨其实是想娶我?”不可能吧!
      傻妹妹,他是想要你去跟他那个恶毒继母和糟心亲戚打擂台呢!
      先去看了老太太,倒是没有大碍,只是一时气急。大娘子院里,如兰被关了起来,所有人都愁眉不展,长柏已经给顾廷烨送信去了。一会儿长柏回来说,顾廷烨同意改娶明兰。
      明兰一惊,心道果然被四姐姐说中了。她偷偷瞥一眼墨兰,墨兰手里的帕子都快拧抽丝了。
      正乱着,忽然听下人禀报:“四姑爷来了。”
      原是齐衡下职后听说老太太病了,墨兰回娘家侍疾了,便跟来看看。盛家上下默契的把如兰的事掩得死死的,只当做真是为老太太才把墨兰叫回来的。
      老太太说自己无碍,让墨兰跟齐衡回去了。路上二人坐在马车里,墨兰忽然道:“官人明日休沐,是约了顾二叔吃酒吧?”齐衡莫名其妙:“没有啊,娘子,我们不是说好明日去温泉……”
      墨兰微笑着打断他:“不,你有。”齐衡:“……对,为夫是约了顾二叔去樊楼吃酒。”“明日带我也一起去吧。”墨兰笑颜如花。齐衡硬生生打了个冷颤,顾二叔怎么惹了墨兰了?
      “啊?你怀疑二叔和那文举人一起,算计两个妹妹?”齐衡匪夷所思:“是不是想多了?”墨兰冷笑道:“是不是我多想,明日见分晓。”
      不为回来告诉齐衡,顾廷烨答应了。
      齐衡搂住墨兰:“好墨儿,说好的温泉庄子去不成了,今晚你可得好好补偿我……”
      次日。
      顾廷烨进了包厢,没想到里头居然坐了齐衡夫妻俩。顾廷烨打趣道:“哟,咱们齐小公爷还惧内呢,来吃个酒都得带上夫人?”
      齐衡苦笑:“顾二叔,实不相瞒,今日是我夫人想见你。”顾廷烨何等聪明,一听齐衡这话就知道不妙,墨兰八成是为如兰明兰的事来的。
      盛家四姑娘是有名的才女,在盛家学堂读书时,她的文章策论更是力压他们四个男人,屡屡夺得魁首,顾廷烨从不敢小看这位同窗。
      “顾二叔好算计啊,为了娶我妹妹大费周章。先是把贺家公子的表妹一家从流放之地弄回来,生生搅黄了明兰的婚事,又伙同文炎敬给我五妹妹下套,您可真是煞费苦心啊!”墨兰咬牙切齿,恨不得戳他个三刀六洞。
      顾廷烨一听便知道坏了,自己的算计全被她看穿了。都是聪明人,狡辩无益,顾廷烨大方的承认了自己的算盘。
      冷不防墨兰突然发难,杯碗盘碟全部往他身上摔:“好你个顾廷烨,这是拿着我盛家女眷的名声当踏脚石呢!”“哎,哎!”顾廷烨狼狈躲闪,又不敢还手,只能叫道:“元若!你管管你娘子!”
      齐衡心道我要是能管住她,我们现在应该在小汤山温泉庄子。
      看顾廷烨被砸了一身菜汤,齐衡假惺惺的拉住墨兰:“娘子消消气,有什么话坐下说,闹出动静来叫外人听见不好!”
      墨兰余怒未消:“他是得偿所愿了,还替明兰要了好处,我五妹妹却成了彻头彻尾的牺牲品!往后就得嫁给那个心机深沉的举子,只怕因为这一桩事,往后在那举人面前也抬不起头来,低嫁的好处全没了!这一辈子的事,你叫我怎么冷静!”齐衡和顾廷烨皆是一愣。
      墨兰坐下,仍不解气又扔了一个杯子,骂道:“顾廷烨,你这黑了心肠的玩意!你这是给了那姓文的一个把柄!我五妹妹的把柄,我盛家的把柄!”
      齐衡立刻安抚道:“没那么严重。如今两位兄长都在朝为官,仕途顺畅,我和大姐夫也不会干看着不管,那文炎敬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翻不出浪来。”说着又给顾廷烨使眼色。
      顾廷烨急忙作揖赔罪,好话说了一车子,并承诺将来如兰出阁,定备厚礼给她添妆。
      墨兰也知道出了这种事,如兰非嫁文炎敬不可了。遂冷笑道:“顾大人好本事,将来岂不是我还得管自己妹妹叫婶婶?”顾廷烨连连拱手作揖:“不不不,我叫您姐姐!四姐姐安,四姐夫安!”
      送走了墨兰和齐衡,顾廷烨看着一片狼藉的包厢,苦笑道:“这都什么事儿啊,酒没喝着,挨了顿打,还得赔银子!”
      ———————————————————————————
      几日后,听闻顾廷烨在华兰家里跟明兰见了一面。总之明兰同意嫁给他了,婚期定的很近,就在下个月。
      顾廷烨送的聘礼摆满了院子,跟齐国公府下聘时也差不多。文家却很是寒酸,不过一对木雁,三牲果品,几匹布料,几坛酒,两盒茶叶罢了。这夸张的对比,让王若弗和如兰好几日都不高兴。
      大娘子尤其不甘心,两个庶女,一个嫁了齐国公府,一个嫁了宁远侯府,比华兰嫁的都好。
      如兰呢,居然成了盛家唯一低嫁的女儿,还是低嫁给一个连进士都没考的举人!
      奈何如兰不争气,死活要嫁,王若弗再不甘心也只能把苦水往肚子里咽,多给女儿一些嫁妆,生怕她过不好。
      两场婚礼办的还算热闹。文炎敬在京城没有房舍,大娘子给如兰陪嫁了一座两进三开门的大宅子作为婚房。被老太太知道后却骂了一顿:“你给她那么大的宅子,姑爷岂能不把他乡下的娘接来一起住?倒不如给一个小房子,叫他们小两口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这下好,生生给如兰上头弄来一个婆婆压着!”
      王大娘子听了也是后悔,奈何事情已成定局,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明兰回门那日,华兰、如兰和墨兰也各自带了夫婿来。顾廷烨说话算话,虽然齐衡比他低一辈,喊起姐夫来却一点不含糊,惹得大伙儿笑了好一阵。
      老太太感叹四个丫头都嫁人了,身边一下子冷落了。好在海氏董氏都有了身子,过一阵子就能抱孙子了。
      话题不免转到催生上去,新婚燕尔的三个兰都羞得低了头。
      事后果然如盛老太太所料,文炎敬把他母亲和弟弟一家接来了京城。如兰曾上门找墨兰诉苦:“我那婆婆可真把她儿子当成玉皇大帝了,不过一个二甲进士,名次比哥哥们差多了,她却当自己儿子了不得了,便是公主都能娶到呢!”
      如兰婆婆粗俗没见识,明兰婆婆更是面甜心苦,刁钻狠辣。好在明兰与顾廷烨分府别居,不需要天天在婆婆跟前立规矩。如兰却不成,整日被恶婆婆折腾,文炎敬也不过不痛不痒的劝几句。
      还是有愧的顾廷烨帮忙,出手卡住了文炎敬的升迁,长枫恐吓文炎敬,若再慢待如兰便把他调去边疆战区县城,这凤凰男才明白自己其实全是靠妻子娘家才能仕途顺畅。
      文炎敬唉声叹气的回家劝母亲,把话都掰开揉碎说明白了:“您觉得儿子优秀,可儿子在如兰父兄眼里就是个蝼蚁!如兰是他们家唯一低嫁的女儿,她的长姐嫁给了忠勤伯的儿子,四姐姐更是齐国公与堂堂郡主的儿媳妇,便是六妹妹,也嫁给了权倾朝野的顾侯爷!我算什么?人家只要动动手指就能碾死我!”
      王若弗知道消息后,也把如兰接回来住了一个月,任凭文炎敬说多少好话就是不放人。朝中齐衡顾廷烨长柏长枫连着袁文绍一起施压,最后文母实在吓破了胆子,亲自上门赔礼道歉,保证日后一定善待如兰。
      王氏一通阴阳怪气:“你儿子娶了高门媳妇,吃住全是人家的嫁妆,仕途全靠如兰娘家提携,你居然还敢摆架子?若不是如兰劝我,我早就把宅子收回来,让你全家睡大街去了!”
      虽然事后王若弗松口让如兰跟文炎敬回去了,却也想明白了。文炎敬这人就是个欲壑难填的狼,王氏之前对他好声好气,不过是希望他能投桃报李,对如兰好一些。结果却惯的他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敢慢待如兰!
      从此往后几十年,文炎敬光荣成为了盛家最不受待见的女婿,被两个大舅子、一个小舅子和三位姐夫妹夫压制了一辈子,看了一辈子如兰的脸色。
      ——————————————————————————
      董氏生下长枫长子,洗三当日恰好也是长柏长子满月,盛家双喜临门,办了个盛大的满月、洗三礼。就在从盛家回去后,颇觉不适的墨兰被诊出有了身孕。
      齐家大喜过望,郡主忙着四处烧香还愿,齐衡更是将墨兰宝贝一样捧了起来。
      墨兰头胎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取名齐明睿。三年后,又生了一对龙凤胎,名为齐明泽、齐明悦。
      后齐明睿继承爵位,将墨兰的商队从海外带回来的玉米推广全国,名留青史。次子齐明泽不爱仕途,娶了公主后夫妻二人寄情于山水,留下许多传世诗赋,成为了一代大儒,和有名的神仙眷侣。女儿齐明悦嫁给了墨兰二嫂海家的儿子,也是一世平安喜乐,夫妻相和。
      墨兰因生育龙凤胎辛苦,伤了身子,从此再没有生育,但儿女争气,夫君爱重,公婆慈爱,大宋上下无不称羡齐国公与夫人盛氏夫妻恩爱。
      再有一个婚后母马都不骑的顾廷烨,痛改前非,与正妻盛明兰生了四个儿子,后来去了边疆镇守,天高皇帝远,一辈子痛快恣意。
      华兰素来名声极好,如兰的儿子也相当有出息,以后居然登阁拜相,是一代贤臣。
      就有人传,盛家女儿驭夫有道,旺夫旺子。因而盛家有女百家求,奈何长柏长枫都只有一个女儿,倒是长栋就一个儿子,却有三个女儿,个个都得了佳婿。
      盛老太太活到八十多岁才去世,一生无病无灾,是喜丧。卫小娘生长栋时到底伤了身子,不到五十岁就去了。林噙霜六十来岁去世,盛紘把她当成一辈子真爱,伤心过度也跟着去了。王若弗倒是含饴弄孙,做了老封君,跟盛老太太一样活了八十多岁。
      长柏最后入了内阁,做了帝师,配享太庙。长枫最后倒是去了刑部,爱上了破案,成了名垂青史的青天大老爷。长栋外放他乡做官,最后执掌盐政,成了一方大员。
      墨兰和齐衡一辈子恩爱,到了连魂归太虚都是一前一后,同日离去。
      ——————————全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这几天失眠,草草结尾,大家乐意看就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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