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 暖冬来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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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泽渊：
展信佳。
加你微信的那天，其实我特别紧张，说出来很丢脸，你的微信号码攥在手里近乎两个月，我才有勇气按下添加好友的发送键。
我原本以为你会过很久之后才会同意，因为朋友跟我说你不常玩这些社交软件，没想到那天过了7分钟，我们就成微信好友了，我那时候还在心里暗地自恋，你是不是知道我，所以才破例的。
很蠢的想法吧。
加了好友之后，我预想了很多种可能。比如你会不会质问我从哪里弄来的你的号码，或者加你好友有什么事吗？
我也想了很多种对应的回答。
不过没有一个用得上。
因为你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我说：我是高一的俞翊。
你给我回的是：好的。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甚至都没有给我你的名字。
话题从一开始就断了。
我那时候就在想，你还挺有个性的，你就没有考虑过，万一我不知道你是谁，难道你就要一直做一个无名氏吗？
不过后来我还是老老实实地在备注栏那一列填上“贺泽渊”三个字。
本来想写个比较特别的备注，想来想去，我取的那些称呼都没有你的名字好听。
我把我们第一次聊天内容告诉朋友，她说我一点都不主动，应该要在你面前多刷刷存在感，好让你记住我。但是我不想这么做，我觉得这样挺好的，起码我想要的就是多了解你一点，聊不聊天的无所谓了。
但没想到你的朋友圈干净得像新创的号，里面只有你转发的几首歌，分享时间也不定，里面一张照片都没有，别说自拍了，文字都很少。
我翻来覆去，把你的朋友圈刷了好几遍，默默记下你分享的歌，然后去找来听，这种了解的方式很特别，跟你这个人给我感觉一样。
我很喜欢听歌。
我的意思是。
我很喜欢你喜欢的歌。
高中的时候，我的mp3里存了很多歌，其中有一小部分是你分享过的。为什么是一小部分？因为你实在太不爱发朋友圈了，这里的一小部分就是你发的全部了。
你觉不觉得上面这段话好像绕口令？
我觉得像。
说来惭愧，高中三年，一直想让你知道我，起码让你把我的脸和名字对应起来，以至于渴望站上颁奖典礼，当着全校同学的面，等老师报出我的名字，让全校人都看见我。
最重要的，让你看见我。
兴许是命运使然，你毕业前的几次大型考试，我每次都只差一点就有机会站在台上了。
我记得，有两次是差了3名，有一次是差了8名，最有希望的一次只差了1名。
现在说起来，真的蛮遗憾的，整个高中一直想要完成的事情，却始终没有做到。
不过！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高考考得不错，算是自模拟考以来考得最好的一次，我想，或许是之前每一次差点能得到却没得到的好运气都留给了高考，才让我给高中画了个圆满的句点。
高考完毕，我留在省内，在一所还不错的学校读书。
我知道你去了北京读大学，我们年级段准高三暑假补课的时候，教导主任把你们这届的录取结果贴在了橱窗里，我每次路过都能看见，你的名字很闪亮，你的学校也很闪亮。
备战高考的最后几个月，我曾经一度想过要不要也考去北京，很犹豫不决。但在我熬不下去的很多时候，我就在纸上写北京两个字，竟有种莫名的动力，或许是因为你在那里，让我对这个陌生的地方也有着很强烈的期待。
后来报志愿，我爸妈要求我留在省内。谁也不知道，在填报截止的最后一刻，我瞒着他们悄悄在前面加了一个北京的学校，很不巧，又差了几分。所以我便如了他们的愿，来了这里。
说来也是奇怪，为什么我和你有关的愿望，每次都差这么一点。
写到这里的时候，室友回来了。
她说这年头居然还有写日记的人。
我以前也跟她想的一样，觉得写日记这种行为不适合我，初中倒是装模作样地写过这么几天，后来就顺其自然的不了了之了。没想到高中能写这么久，我原以为我是一时兴起，写完最初的那本觉得每天记一些事情挺好的，就这么坚持下去了。
发生在当下的事情不会有很大感触，但过后才知道，一切的存在和消亡都是有依据的。
现在外面天气不太好，寝室里一片灰暗，我点了灯，但光源微弱。
你记得吗？
高二会考前的傍晚也是这种天气。
我一向不喜欢阴雨天气，但那天我很高兴，因为学校要做考场，所以全校的班级都被归置到了除考场外的场地自习，从我们班场地的最后一排透过玻璃看出去正好可以看到你。
原来你学习也很认真。
你好像做什么都很认真。
那天晚上天很黑，我路过考场外去上厕所的路上没有一盏明灯，走廊被黑夜覆盖，窗外凉风阵阵。我有点夜盲，一路走得胆战心惊的。
无数场心理战打响。
等到我洗完手出来的时候，就听到后面有一阵脚步声。
你总能在走廊上把我吓到。
我也总是在视力不好的时候还能认出你。
大概是我走到班级前门你在后门的距离，我回头就看见了你，但实在是太黑了，我很难确定有没有跟你对视，可我回过头依然心脏砰砰跳。
我走得很慢，你也在后面走得很慢。
我们的脚步声在某一个时刻重叠，又分离。
因为是你在后面，我特别安心。
我不是一个聚集众多目光焦点的人，现在回想起来，那幕场景还真的很像演偶像剧。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时候你会出现在那里，但你就是出现了，我把它归结碰巧。
之后的很多次，我都在脑海里妄图模拟这次碰巧。
只是，那一段没有光亮的路程，在我之后的日子里，再也没有被真正重演过。
高中回家必经的车站也是我喜欢的地方。
那时候我总是会带着耳机站在不显眼的人群里看见你在对面的站点等车。
虽然我们都坐的是27路车，但是却驶向两个截然相反的方向。
不过我那个时候只在意我们都坐27路车这个相同点，毕竟隔了一条马路才能大大方方看你。
对了，今年我不会再给你发新年快乐了。给你发了三年，很感谢你每次都能认真地回复我，没有把它当做群发忽略掉，而是也祝我新年快乐。
我会记得烟火一样绚烂的冬日。
我现在边给你写这些，边听音乐，是你很早之前分享过的《这世界那么多人》，莫文蔚唱的。
我初听这首歌就有被击中的感觉。没想到你第二天就转发到朋友圈了，这首歌词我喜欢，也单曲循环了很久。
——这世界有那么多人，多幸运我有个我们。
我用了三年的时间都没跟你走到我们，但幸好你找到了你的“我们”。
为你高兴。
天越来越暗下去，我才反应过来，陆陆续续给你写了这么多话，明知道你不会看见，但我还是固执地想把这些零零碎碎的事情写下来。
你是和灰暗呈相反色调的人，时时刻刻闪耀如太阳，在我原本晦暗不明的高中时代，给予我那么多光明的记忆。
网上很多人都说暗恋很累，没有回报。但是我觉得高中三年，包括现在，喜欢你都是一个让我自己进步的过程。我成为了更好的自己，你也成为了很好的你。我们都有了各自的未来，各自的目标。
只不过。
我曾经迫切需要结局，却从未发觉，在十字路口徘徊不前的最后，我都会选择和你完全相反的方向。
不重要了。
“这世界有那么个人
活在我飞扬的青春
在泪水里浸湿过的长吻
常让我想啊想出神”
歌词正好唱到这里，要结尾了。
第一次听这首歌，我最喜欢的就是这几句词。
因为它不仅在写你，也在写我。
彼时，你穿得青春阳光，叩响我身旁的窗户，我一抬眸，就跌入你的眼睛。
很多年过去，回望我的青春时代，郁郁葱葱，蝉鸣声声，记忆深处历久弥新的那个夏天，仍旧炙热无比，永不褪色。
谢谢你来过。
这个冬天还很漫长。
新年快乐，贺泽渊。
我青春里最明亮的少年。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