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啥怪物变啥样》沽牙

1、尖牙又白又结实 不喝血的吸

　　合廷去楼下邻居家的时候，拿着要借给邻居的紫外线灯管，看到门虚掩着，说：“你家门怎么还留一条缝？”
　　邻居六崽急忙过来，“忘关门了，幸好不是别的过来。”
　　合廷扶着门框，觉得他实在是离谱，说：“六崽，你还来真的，你真觉得有鬼、有妖怪？你不关门，来的也不可能是什么鬼东西，只能是人。”
　　合廷把灯管递给他，调侃着：“你有创意，还能想到用现代电器驱邪。这个紫外线灯我不用了，就直接给你了，不能照人，照着人能把眼睛照废了，只能用来消毒。”
　　六崽很激动，觉得合廷又大方，又救人于危难。
　　这楼里知道合廷的人都觉得他不一般，身形颀长瘦削，肩膀宽阔，穿短袖衣服时，胳膊的肌肉轮廓明显，每天都去买许多菜和肉，用两个特别大的塑料袋装着，好像饭量大，却吃不胖的样子，平时也没见过他的家人，一个人住，怎么能吃那么多？他白天不一定上班、夜里却必定出门，下夜班的邻居有时能遇到他回家或出门，和白天时的样子相比，面色苍白，看起来却不虚弱，反而精神焕发、目光炯炯有神。
　　今天晚上，合廷又出门了，散步一样地走路，却快得掀起了风。被掀起的风刮起了地上的落叶。
　　他来到陵园附近的河边，坐在长椅上。
　　月光下，他左右两边的獠牙露出来，依旧洁白、坚固，就像一万年前一样。
　　他活了一万多年了，要是看牙医得浪费多少钱？幸好，牙没有过毛病。
　　河面上，一堆水草翘起来了一块，那是水草妖怪抬起了脑袋。
　　水草妖怪突然喊：“僵尸、吸血鬼！”
　　合廷不耐烦了，说：“草，闭嘴，我说多少年了，我不是僵尸，也不是吸血鬼。”
　　水草妖怪的名字叫“草”，名字很简洁明了、质朴无华。
　　他觉得这水草妖怪这辈子都不会相信他不是僵尸，也不是吸血鬼了。他没法让蠢货相信真相。
　　水草妖怪挺烦人的，有一些水草妖怪会豢养水鬼、遛水鬼不牵绳、戏弄人类，但是合廷不想抓，因为他抓啥怪物，就会有那个怪物的特征、能力。他隐藏特征、能力需要耗费许多能量，吃好多东西恢复体力、补充营养。越明显的特征、越强大的能力越不容易隐藏。
　　他不想浑身是草，还挺烦人。
　　抓可不是“生擒活捉”，是相反的。
　　草多亏特别烦人，幸免于难。
　　合廷听到手机提示音，打开聊天软件，看到吸血鬼在十六街区的柳家古董店的后院聚会的消息。
　　半夜十二点，合廷看到两个穿着短袖衫、短裤的人跳过古董店后院的青砖围墙。
　　古董店大门锁着，看来参加聚会的方法就是“跳过去”，这方法对岁数大、腿脚不便的吸血鬼不友好。
　　他这个“假吸血鬼”已经活了一万多年了，腿脚还凑合，不算神出鬼没，也算是瞬间移动，让普通人看不到残影。
　　后院有一间房子，房子里挨墙放置着红褐色的方桌、木椅和摆着各种高矮不一、形状各异的陶瓷花瓶的架子。
　　合廷走到房子里“人”少的地方，倚着墙上没挂字画的地方站着，姿态随意得像骨头发软的猫一样。
　　聚会的主办者柳大阀又拿过来二十多个椅子，“椅子够用了，大家都坐吧！我叫柳大阀，前年建了这个互助群，这次趁着大家都有时间，来一次线下聚会。”
　　合廷也和大家一起坐下，围坐一圈。
　　柳大阀走了一圈，挨个发“小零食”。
　　合廷一看他给自己的零食，包装袋上写着“甜血软糖”、“鸭血海盐脆片”，背面配料表里是生血，没有添加剂、防腐剂。
　　合廷不打算吃生血制品零食，怕和平时吃的鸭血粉丝汤、羊杂汤里的熟血味道差太多，如果难吃得咽不下去就尴尬了。
　　柳大阀发现大家似乎都不太善交际，可他想维持聚会的格调、气氛，说：“大家报一下身份，或者展示在聊天群里用的账号，避免其他吸血鬼混入。”
　　几个沉默寡言的吸血鬼展示了自己的账号，另外几个话少的吸血鬼只说了身份，还有几个吸血鬼昏昏欲睡，犹如行尸走肉一样意识模糊，多亏柳大阀见过他们，替他们做了介绍。
　　合廷是最后一个说自己身份的，他坐姿端正、气质冷漠，只说：“合廷。”他在模仿那几个沉默寡言的吸血鬼。
　　柳大阀说：“太好了，群里最老的吸血鬼也来了。你以后有要出手的古董可联系我。”
　　合廷伪装吸血鬼好多年了。
　　一个刚才一直昏昏欲睡，歪着脑袋，倚着椅背的黑卷发、绿眼睛的男吸血鬼忽然睁大了眼睛，维持着坐姿，飘到合廷的旁边，求知若渴地问合廷：“古代的血没环境污染吧？好喝吗？”
　　合廷回忆了一会儿，说：“烧柴火、烧煤炭也污染空气，那时候灾害多，穷人血淡，富人血油腻。病人的血没有抗生素味。”
　　合廷不喝血，他说的是别的吸血鬼的“吸后感”。
　　“利德。要尊敬前辈，不要离太近。”其他几个昏昏欲睡的有男有女、有大人模样、也有小孩模样的吸血鬼清醒了片刻，齐声教育着这个飘过来的吸血鬼。
　　利德没反应，他们之中唯一保持精力充沛的盘着红发的女吸血鬼卡拉起身，把利德抱走。
　　少年模样的利德一开始像个婴儿一样无措，随后像个猴子一样挣扎，但是一直被她不费力气横抱着，在几声咒语一样的摇篮曲之后，利德睡着了，之后被扔在地上时都没醒。
　　合廷没有过多的反应，不想显得自己太没见识，不像一个吸血的老东西，他看向聚会的主办者柳大阀。
　　感觉到合廷目光的柳大阀语气不明道：“这是什么家规啊？比古董还稀罕。”
　　那几个昏昏欲睡的吸血鬼说梦话一样，语调漫长地说：“他梦游了，让他睡个好觉。”
　　女吸血鬼卡拉笑了一下，说：“这有些像封印吸血鬼……其实只是让他睡一会儿，不到半个小时，他就会醒了，又会给我们添麻烦。”
　　合廷不在意她刻意表现出来的笑容，只觉得活得太久了，变得古怪离谱的几率就会变大，独居，或有家人，人类，或者不是人类，都可能变得古怪。
　　才变成吸血鬼一年多的周贝海想知道有什么好做的工作。
　　周贝海说：“我学历不咋样，没技术，也没才华，吸血鬼协会还不让做重体力活，比如工地搬砖、搬家具、举重比赛，为了防止表现出超出人类的力气，避免暴露吸血鬼身份。”
　　合廷说：“这个简单，你去五十一街区的批发商城，找我在六楼的店，我卖你几十本书，之后你自学、考试、上学，就有学历了。”
　　周贝海摸了一下自己的鼻梁，挡住了嘴，掩饰了自己尴尬的笑容，“我没学习的本事，不如批发些别的，在路边摆摊。”
　　合廷看他尴尬的样子，安慰着：“开个网店也可以，我在其他楼层还有店铺，有家居杂货、文具玩具、袜子内衣。平时，我不经常在店里，我可以提前告诉员工，你去的时候，给你些优惠。”
　　柳大阀没想到，这个吸血鬼老前辈居然做的是批发生意，他以为年纪大的吸血鬼做的事多少会有几分岁月的沉淀，就像他自己卖古董一样。
　　不知是合廷心有感应，还是巧合，合廷拿出手机，看自己发出的照片，已经几万人点赞了，对坐在旁边看到自己手机屏幕的柳大阀说：“这些人类为什么觉得我好看、年轻，我都已经一万多岁了。”
　　柳大阀也关注了他，平时也没见过他自拍，简介里是“打铁爱好者”，大多数都是发的打铁的视频，比如做个戒指、铁锅、菜刀、匕首……
　　柳大阀抱打不平地说：“太可恨了，这些凡夫俗子居然不关注你铁锅打得多好，却心里一堆杂念。”
　　柳大阀真羡慕普通人能用铁锅炒菜吃，吸血鬼只吸血、吃生血制品，吃了人类的食物还要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