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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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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八点,沈醒借着任醉的车,和他一起来到民政局办离婚。
小说里的民政局跟现实中的肯定是差不多的,不过这里进进出出,哭哭笑笑的都是些同性伴侣罢了。
这真是某些女孩男孩的天堂呢。只用站在门前,自己的某些少女情怀就能得到满足。
不用再去祸害一些无辜的人了。
后来他才知道,在小说里的这个城市,同性伴侣才被视为正常,异性伴侣被视为异类,是会被嫌弃嗤笑的。
同性伴侣地位的提高,也带着喜爱这类人群的人类地位上升,最离谱的时候,连应聘的结局都会收到影响。
但是问题就来了,这个世界用不着传宗接代吗?这个社会不需要新鲜血液来解决人口老龄化的问题吗?
答案是不需要。他们疯狂地追求幸福,没什么社会责任感,更有甚者想这个世界都消失,只有他们永恒。
这里的办事效率格外高,还没有冷静期。
沈醒很喜欢,沈醒很高兴。
“我们……就此别过吧。”任醉苦笑道。
“求之不得呢。”沈醒朝他笑。
“对了,我最后再问一个问题。”沈醒盯着他的眼睛,神色认真,但是问出的问题很荒唐,“你是不是有什么……S/M倾向啊?”
任醉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一本正经地回答:“没有。”
沈醒没听到想听到的答复,扁了扁嘴,“好吧,我就先回去了。”
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背影,任醉才离开。
如果连他都不是原来的他,那上天为什么要让自己回到五年前呢?
无聊至极。
沈醒按照自己脑中残存的那些记忆找到原主婚前的房子。
房子多年没人居住,一开门一股霉味儿。沈醒一脸绝望,不得已自己亲自动手打扫卫生。
等倒完最后一袋垃圾,天已经黑了。沈醒没什么欣赏夜景的闲情雅致,只想倒在床上一动不动。
原本他远离了任醉,应该为自己感到庆幸,可是等回味过来,却事与愿违。他的心像是空了一块,空得发疼。
不过他也能理解,因为原主真的很喜欢那个渣男,这种痛感,他可以全权当做是原主的情绪。
任醉穿着睡衣睡裤,坐在办公桌前,细细端详这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全家福。原本是有三个人的,可现在只能显出两个人。
他们原本搭在儿子肩膀上的手,变成各自搭在一边。
他看着这张照片上健康漂亮的男人,忍不住又想起病床上带着氧气面罩,明明声音都快发不出来,还要嘱咐自己要好好照顾儿子的苍白面颊。
看着看着,他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记得当时自己答应他答应的可好了,说自己一定会好好照顾儿子和自己,可是第二天自己就回到了现在。
他食言了。怪不得他对自己寒心,自己就是个渣男。
但他现在更怕一件事,现在没了儿子,他还会不会和自己重归于好。
他就是一个无能的男人,只能用道/德/绑/架住自己的爱人。
沈醒睡得很不安稳,做了一晚上的梦。
耳边是男人略带嘲讽的嗓音,面前是面容艳丽,个子高挑的女人,也是面带不屑。
那女人似乎在嘲笑他的长相,在嘲讽他得位不正。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沈醒记得在原书中原主与渣男结婚都是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这女人的敌意来得确实有些莫名其妙。
之后发生了什么?大概是他们又吵了一架,结婚几年,他们就吵了几年。吵架于他们而言,已经成为了家常便饭。
眉眼那般清俊温和的男人,嘴里没吐出一句好听的话。
直男心里莫名升起一种熟悉感,就好像在许多年以前,他亲身经历过一样。
可是,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一本狗血玛丽苏小说里的情节,他只不过是书外的一名看客,看看笑笑,也就过去了。
这是准备让他与原主和渣男更好的共情吗?
沈醒有些嘲讽地想。
如果按照原书里的情节,此时这具身体已经破烂不堪,离死也就是剩一步之遥了。
沈醒像是想通了什么,认命似的阖上眼。
“我不会认罪的,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沈醒听到个声音,像是自己的。
男人恐怕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嘴硬,差点气笑,“你以为你不认错,我就会原谅你了吗?”
其实看书期间直男就有点摸不着头脑,就是这夫妻俩的矛盾点到底在哪儿,就这点疑惑,到他看完书也没能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唯一一个让他觉得像是解释的就是因为攻君觉得自己是直的,而且追求自由恋爱,而受君是他被迫娶的男人,他觉得自己被羞辱了。
但不得不说,这真的又真实又扯淡。
他直个鬼啊,明明就是个深柜,之前还一直嘴硬,死不承认。
一想到这里,直男居然感觉自己的内心柔软了一块,嘴角都要忍不住自己上扬。
他闭着眼,感觉脸上忽然一凉,呼吸都不能顺畅,耳朵里好像有火车一趟一趟地跑。
他知道自己的头被摁水里了。
本能让他挣扎了几下,他仰起头,感觉氧气是那么弥足珍贵。
细碎柔软的发丝带了点水滴,不小心溅到男人一看就价格不菲的西装上。
那种窒息感是那么真实,好像他这个人,就是这个灵魂他自己曾经经历过一样。
他仰头看向男人,刚想开口,眼前冷峻矜持的男人转眼间变成虚影。直男还没转过来脑子,眼前的人影又清晰起来。
男人戴着浅蓝色口罩,底下的皮肤苍白的不像话,狭长的双眼下一片青乌。
他的一只手撑着脸,眼微阖着,头时不时如鸡啄米。
他只穿着一身便装,有些宽大的黑色羽绒服看起来软和极了。
“你睡隔壁床吧。”沈醒心里一痛,开口道。
他惊奇地发现自己的声音发哑,静了一会儿才听见细微机器运作的声音。
男人一下睁开眼,和他对视的那一刹那,眼圈立马红了。
“不用了,”他抖着声音,“你不用管我,我不困的。关键是你,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哪里都不舒服。沈醒心里突然蹦出这个想法。但看着他通红的眼眶,他又实在无法说出口,就只是摇头,“我也没事……”
“我可爱的小白兔,我请求你,一定要康复,我和孩子都需要你。”
对啊,他还有个儿子,他的生命怎么能如此脆弱,随便就被一种东西打败。
沈醒似乎一直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做梦,可是他莫名想要沉溺在这些虚假的东西里,可能因为这是他们之间为数不多的相处和温存,对于原主来说,实在是太过重要。
而自己现在就在这具躯壳里,感受着他所有心境的变化,也许他早已共情。
“亲爱的,你快些去睡觉吧,我向你保证,我现在一点事都没有。”沈醒看着他,满眼心疼,“你瞧瞧你,都憔悴了很多……”
“我之前跟儿子讲,我对他说……说人活着就像做了一场梦,死亡代表着梦醒……”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说这番话时,控制不住抽噎,“所以我真的好怕……我一觉醒来……梦就真的醒了……”
“我会受不了的……”
细碎的发丝掩住精致的眉眼,却掩不住眼里闪烁的泪光。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用一种近乎开玩笑的口气说道:“哎呀,都超三奔四的成年男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孩一样,信这么幼稚的东西?”
“就算以后我真有什么不测,还有儿子陪着你啊。”他眼中不知是细碎泪光伴着笑意还是细碎笑意伴着泪光了,也许两者兼而有之,“先说好啊,就算我不在了,你也要好好照顾儿子,不许欺负他。”
男人没有应答,盯着他干燥开裂的嘴唇看了好一会儿,起身向护士要了几根棉签,又接了一杯刚好的温水,用棉签沾了,涂在他嘴上。
“我知道你不会死,”男人把杯子放在柜子上,面无表情,声音沉闷,“你只是生病了,安心养病就好。”
“你不用逃避现实,”笑起来他两颊的肌肉有些酸,所以他干脆木着脸,用一种极其冷静的口吻说道,“我知道,这一次,我必死无疑。”
“别说了,小白兔,我会照顾好儿子还有你。”男人的眼眶似乎又红了,“我等了你五年,老天爷如果睁开了眼,就知道该给我一个美满的生活。”
“其实,你完全不用等那五年。”
“我知道,我后悔,我赎罪。”
“随便你吧,我真的好困……要再睡一会儿才行。”他连打个哈欠都像猫儿一样优雅漂亮。
沈醒眼皮越来越沉,直到完全闭上。
沈醒猛地睁开眼,清清冷冷的月华落在他脸上,留下一道流畅好看的弧度。
这才是最真实的世界。
沈醒低下头,慢慢用手覆上了他的心脏。他身体单薄,连心跳都很清晰。
但也怪他身体单薄,他现在的心脏格外疼。
几滴冰冷的液体划过脸颊,沈醒伸手抹去,看着手背那点能反光的液滴,微微有点愣神。
他为什么会哭?难道是因为自己与原主共情了么?
在他运作自己好像生了锈的脑子时,手机突然响了。
他强忍着不满去看,顿时慌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