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虚》逆紫

1、元虚之界 恭贺场主大

　　明山之上，风光旖旎。

　　白琉璃立在新盖好的茅舍之前，随手捡一枝白玉真从梅树上修剪下来的杂枝。

　　然后，在空白的地上画了一个直径约三米的圆圈，始点与终点并未连结。

　　画完之后，白琉璃推出自行车，跨了上去，又转头朝茅舍催了一声：“小白，好了，快来！”

　　白玉真闻声就走出来了，依旧是一袭玄衣。

　　他一如既往，还是不放心地望了一眼白琉璃的“杰作”，才坐上自行车后座，一手轻把白琉璃腰侧。

　　“坐好了！”白琉璃示意说了一句，旋即蹬上自行车，顺着画在地上的圆圈，自始点走至终点。

　　最后，白琉璃连人带车跳到圆圈之外。眨眼之间，二人便跃入另一个空间。

　　只见茫茫空间之中，突兀地矗立着高楼大厦，似云雾沉降的超级都市，带点超现实主义的迷茫，与抽象主义的乱入。

　　呃……

　　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他们显出身形，便是在一条红毯之上，红毯两侧列队排列着西装革履的男子。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欢迎欢迎，热烈欢迎！”众男子又是撒花，又是鸣炮。

　　白琉璃：“……”

　　这里，跟他想象之中要来的地方，简直是云泥之别！

　　白玉真似有同感，在后座道：“你方才画圈之时，有几处蜿蜒，或许与此有关。”

　　白琉璃一只脚支在红毯上，道：“那再来一次！”

　　正要掉转自行车，突然队列中走出一人，虽西装革履，但却是个女郎。

　　那女郎冉冉走至白琉璃与白玉真面前，礼貌一揖，道：“二位大人远道而来，不胜辛劳。”

　　白琉璃道：“你是何人？”

　　那女郎道：“在下无庄。”

　　白琉璃回头对白玉真道：“不认识，咱们走吧。”

　　见状，无庄出言拦住道：“哥哥，当真不认识小女？”

　　白琉璃闻言一怔。

　　这声音……

　　这语气……

　　“你是玲珑？”白琉璃恍然大悟。

　　无庄不置可否，道：“别来无恙。”

　　白琉璃这时才注意到众男子及无庄，与之前明山上来的男子一样，皆是蓝瞳。

　　白琉璃旋即对白玉真道：“没错，就是这里，下车吧。”

　　白玉真便从后座站了起来。白琉璃也下了车，随手就拿出一根大粗链子要把自行车锁上。

　　见此阵仗，无庄连忙挥手示令两名男子上前，命令道：“将二位大人的坐骑抬下去好生安置。”

　　那两名男子便毕恭毕敬地抬着那辆破自行车下去了。

　　白琉璃与白玉真站在红毯之上，白玉真一袭玄衣，白琉璃一袭白衣，二人的装束与四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无庄又忙不迭指挥道：“换！”

　　话音一落，只见众男子摇身一变，个个仙姿逸韵，独揽风骚，不输二人。

　　与此同时，空间环境也由高楼大厦变成与域界一般的景象。

　　走红毯瞬间又变成钟鼓馔玉。

　　白琉璃心道：“爷大老远的来，可不是来吃席的。”

　　他直截了当地问道：“请问一下，这是什么地方？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是干什么的？”

　　无庄道：“回禀场主大人，此间乃元虚之界，位在尘界与鸿蒙之间，吾乃不入轮回的元虚之神。”

　　“场主大人？”白玉真在一旁不敢苟同。

　　无庄解释道：“此场由大人所镇，故尊称场主大人。”

　　白玉真沉思片刻，道：“称‘场主’虽无不妥，但可否称一美名？”

　　无庄立即转身向众人道：“谨遵场主大人之意，众殿可各抒己见，如若不然，场主大人怪罪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听她这么吓唬众人，白琉璃歪头向白玉真悄声道：“瞧见没有，她这是在狐假虎威。”

　　白玉真面上不动声色，道：“且先听听。”

　　一人道：“毁灭者！”

　　一人道：“造物者！”

　　又一人道：“太上元虚之宝！”

　　无庄目光略过白琉璃，直接向白玉真征求意见：“如何？”

　　白玉真沉吟不已……

　　无庄只好继续道：“吾皆意识之体，居元虚之界，相安无事，然场主大人由混沌而生人，与元虚之界而言，危矣！而不可奈何矣！吾不敢造次。”

　　无庄言中之意，乃是白琉璃生而为人，其人之意识，可作用于同为意识体的他们。

　　白玉真这才暗中放下心来，然后回首问白琉璃道：“可有属意？”

　　白琉璃倒不在乎什么美名，但想了想，还是道：“那就‘太上元虚之宝’吧。”

　　无庄马上改口道：“元宝大人……”

　　听无庄这么叫，白玉真颦蹙一下，打断无庄的话道：“……还是称呼场主大人吧。”

　　无庄笑一笑，当即领众神恭敬一拜，齐声道：“恭贺场主大人归位元虚之界。”

　　白琉璃像煞有其事地大手一挥，道：“诸神平身。”

　　众神平首。白琉璃转首问无庄道：“来爷明山者，可是元虚之神？”

　　无庄点头道：“正是。”

　　白琉璃道：“所谓何事？”

　　无庄道：“镇守。”

　　白琉璃不冷不热地道：“原来是监守自盗！”

　　无庄拱手道：“派往明山镇守者，乃各殿上古元虚之神，吾虽贵为意识之体，奈何久不与物质之体合一，意识迁流，早已忘记自己是谁，谈何镇守之事！”

　　白琉璃佯装冷淡地道：“神仙当久了，便不知自己职责所在？”

　　无庄垂首道：“吾皆惭愧！”

　　白琉璃下一句自然而然地道：“可有名录？”

　　无庄面上沉思一下，道：“若查总可以查到。”

　　白琉璃轻哦一声，正在心中斟酌怎么问出当初镇守明山的神仙名录，谁知，白玉真插话道：“无庄下凡域界，化身玲珑，目的何在？”

　　无庄道：“场主大人道体翕张，尘界为之一震，在下慌忙前往域界一探究竟，不料，却在白府被大人抢先一步。”

　　白琉璃奇道：“白府那日你也在场？”

　　语气顿了一下，他又恍然道：“你是那小仆从吧？”

　　无庄微笑一下。

　　白玉真不知详情，有些在意地低声问白琉璃道：“怎么回事？”

　　白琉璃也低声回答道：“爷不是万相之象吗，凡人见了爷都不免受之诱惑，唯独那小仆从连看也不看爷一眼。”

　　唔……

　　白玉真回到正题，道：“为何说是在下抢先一步？”

　　无庄道：“元虚之神若作用于人，必以人之身，而玉真大人与元虚之神颇有渊源，既已插手场主大人之事，在下便不可从中作梗。”

　　白玉真道：“既然如此，你又何故出现在鸡鸣山庄？”

　　白琉璃插言道：“刚才不是说元虚之神若作用于人，必以人之身吗，她多半是受虹郎指使，先在千里镇将爷打晕，置于花轿中，再至千里湖，然后虹郎趁机下手，后此计失败，她将计就计化身玲珑，扰乱鸡鸣山庄，布局姬乐仙域，借刀杀人，伺机下手。”

　　无庄钦佩道：“在下雕虫小技，难逃场主大人法眼。”说完一笑，转向白玉真，赔不是道：“在下若有妨碍之处，还请见谅。”

　　白玉真淡笑道：“无妨，左右在下也不知此事？”

　　白琉璃慌忙道：“小白，爷不是有意隐瞒的。”

　　白玉真漫不经心地道：“但凡你不愿说出的事，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出，一向如此。”

　　白琉璃弱弱地道：“那有……爷从未这样……”

　　白玉真咄咄逼人道：“从未这样？你敢在此立誓吗？”

　　白琉璃凝噎一下，可怜兮兮地道：“日月宫那只玄鸟是爷变的。”

　　白玉真目光微惊，缓缓转向白琉璃，凝视片刻，倏地，又将目光望向元虚之界的茫茫之中，轻叹了一声。

　　见状，无庄圆场一般道：“二位大人尚未在元虚之界立府，不妨趁此商榷一下殿宇之名。”

　　无庄言外之意，有点来日方长的意味。

　　白琉璃脱口道：“玉真殿。”

　　白玉真紧接着道：“明山殿。”

　　白琉璃反驳道：“不是爷追的你吗？”

　　他的意思是，他先爱的白玉真，以所爱之人命名殿宇，理所当然。

　　白玉真矢口否认道：“不，是在下追的你！”

　　殿宇之名，先搁一边，是谁追的谁，这个问题一定要讲清楚，白琉璃不服气，他当初追白玉真可是差点三番五次把命给搭上的！

　　白琉璃当即转向无庄，道：“你来说到底是谁追的谁？”

　　这……怎么回答！

　　无庄沉思一下，转身一脚将这个烫手的山芋踢给众人，道：“既然二位大人争执于殿宇之名，不妨到各殿参观借鉴一番，再行定夺，届时，场主大人刚才所问之题，可向各殿提出。”

　　“在下为二位大人引路。”无庄一副想看热闹的样子道。

　　白琉璃暗暗一沉思，道：“如此甚好。”

　　他一边沉思，一边伸手，正欲执白玉真之手，谁知，牵了个寂寞，白玉真先行一步走了起来。

　　白琉璃尴尬地回手拍了拍衣服，自行圆场道：“神仙住的地方也非一尘不染吗！”

　　见场主大人这般模样，无庄失笑一下。

　　白琉璃悻悻道：“你笑什么？”

　　无庄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道：“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