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阳之上[刑侦]》宸蔚颜

55、想，很想，特别想 “别仗着我

　　乔宇川后背靠在墙上，神情有些落寞，他给姜承允制定的戒断计划，到最后，似乎是他先扛不住。

　　姜承允深吸了一口气，想起自己兜里没烟，闭了闭眼，声音也有些暗哑，“我也想你了。”

　　“如果，实在难受，你可以偶尔抽根烟。”

　　听着乔宇川妥协的话，姜承允笑了笑，“不了，我答应你的事不会反悔。”

　　“同样，你要答应我，好好吃饭，乖乖睡觉，如果回来让我发现你瘦了，后果自负。”

　　乔宇川忍不住笑了笑，“太霸道了吧。”

　　“哪比得过你啊。”

　　“南初，一定要平安回来。”

　　乔宇川低头神色中沾染着温和，“好，我答应你。”

　　“关于天河娱乐的信息查完，我会及时发给你，记得查收，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记得给我打电话。”

　　乔宇川听着这话笑了笑，“这算是你给自己谋的福利吗？”

　　姜承允也轻声笑着，“算吧，希望南初给我个机会，毕竟我很少违反规定。”

　　“看你表现。”

　　挂了电话，乔宇川站在原地安静的喝着牛奶，思考着今晚着手重溯记忆的可能性，片刻后，他将手里的空瓶子扔进了垃圾桶。

　　干扰因素太多，依旧没有把握，需要慎重考虑。

　　这个结论，让乔宇川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他什么时候会在折腾自己这件事上有犹豫，可下一秒，他又低头浅笑。

　　他有预感，如果自己这次的折腾留下任何痕迹，姜承允一定会很生气，后果一定很严重，所以，不是犹豫该不该折腾，而是犹豫该不该让他生气。

　　晚上回到酒店，乔宇川仰面躺在床上，从他来到北河市一共也就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像这样极度亢奋的状况，在他和姜承允同床共枕后就没有再出现过了。

　　曾经的他是别人眼里不要命的疯子，整天整天不睡觉，也很少吃东西，像是一个永远不知道疲惫的永动机，直到榨干身体最后的一点能量。

　　说不累是假的，可就算再累，他也没办法睡着，抬手盖住眉眼，乔宇川慢慢闭上了眼。

　　“你在我这里，一直不吃不喝，你是想死吗？”

　　穆瑞的面容出现在了脑海里，乔宇川没有睁开眼，他的呼吸逐渐放缓，尝试走进这场不太美妙的回忆。

　　昏暗的房间里，顾南初面色有些发白的坐在地上，从那个雪夜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年多的时间，林木除了把他带到这里来，并没有跟他多说什么。

　　而眼前这个人，顾南初除了知道他是个不正常的变态，其他的一无所知，只不过，这个人每次来身上都沾染着浓烈的血腥气，让他有些想吐。

　　穆瑞说完话就一直盯着顾南初看，半晌笑着拉了把椅子坐到了他对面，“小朋友，你看着岁数不大，成年了吗？”

　　顾南初抬眸，穆瑞望着他眼底的光，笑的更残忍，“知道我刚才去干嘛了吗？”

　　“你知道吗，成年人大概有206块骨头，你有看到过他们被敲碎的样子吗？”

　　明明是最平静和缓的声音，说出口的话却让人心底发颤，穆瑞看着他眼底的颤抖，起身用手扣住了顾南初的下颚。

　　浓烈的血腥气涌入，让顾南初的胃不停地翻腾着，看着他眼底的红，穆瑞笑了起来，“反应这么大，可是活不下去的。”

　　“你要听话，要适应，要顺从。”

　　说完，穆瑞便松开了手，“从明天开始，我会教你这里的生存法则，小朋友，学不会，是会死的。”

　　房间的门重新关上，顾南初靠着墙仰着头，他不明白为什么他要经历这些，不明白为什么他的父亲要让他求救，要让他活下去。

　　回忆到这，乔宇川放下胳膊睁开了眼，为什么会突然想起穆瑞，是因为他是第一个被自己亲手送进去的怪物吗。

　　也是因为穆瑞被抓，自己才被安排转移，被安排改变了容貌，被安排跟随林木进入了那个组织。

　　所以，穆瑞和林木虽然当时都属于林天成那个组织的成员，但暗地里却也已经有了反叛的心。

　　所以，自己会被改变容貌，会跟穆瑞有关系吗？

　　乔宇川缓缓叹了口气，拿出了手机看着，屏幕上是他跟姜承允的合照，这还是临走前，姜承允强制性更换的。

　　乔宇川的手指摸索到姜承允的名字，沉默半晌，很没原则的按了拨通键，明明他们才刚结束通话没几个小时，可现在他就是十分迫切的想要跟姜承允通话，想要听到对方的声音。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乔宇川将手机贴在耳边，看着头顶暖黄色的光，“你想我吗？”

　　姜承允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二点了，从他俩挂了电话到现在过去了四个小时，他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头发。

　　“想，很想，特别想。”

　　“南初，没有你这么折磨人的，你这么对我，不公平。”姜承允将毛巾挂在脖子上，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瓶可乐。

　　“有吗？我是医生，你要遵医嘱。”

　　姜承允笑了起来，“你是不是还要说，这个医嘱的一切解释权都在你这里。”

　　“姜队果然聪明。”

　　听着乔宇川的夸奖，姜承允笑的无奈，“跟我说实话，你多久没睡觉了。”

　　姜承允的问题成功的让乔宇川沉默了，半晌他叹了口气，“南初，我自己的问题，我能扛过去，你要相信我。”

　　“我不希望你用自我伤害的方式来给我治疗，与其这样，你倒不如给我一份鉴定报告，我自己去送给吴局。”

　　没有听到乔宇川的回话，姜承允转而坐到了沙发上，“南初，爱一个人不是这么爱的，如果你选择继续这么爱我，那我也会用同样的方式去爱你，你想试试吗？”

　　乔宇川听着姜承允的话缓缓握紧了手机，清晰的呼吸声随着话筒传到了姜承允的耳朵里，让他不由的抿了抿唇。

　　乔宇川不得不承认，这次的“戒断”治疗，是他从业史上最失败的一次，原因竟然还出在自己身上。

　　“承允，我很久没睡觉了，很累，你能哄我睡觉吗？”

　　乔宇川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把这话说出口了，他好像从那天衡天市局门口坦白时起，底线和原则开始一退再退。

　　姜承允缓缓吐了口气，“那你把手机放耳边，上床躺好，盖上被子，把灯光调暗点，我给你讲故事。”

　　乔宇川很听话的按照姜承允的话，躺到了床上，这么多天，他都只是蜷缩在床边的一角，或者，干脆窝在沙发上。

　　他不喜欢躺在没有姜承允的床上，不喜欢一个人陷进去的感觉，可现在姜承允的声音就在他的耳边，他的呼吸间仿佛又一次嗅到了雪松清冷的气息。

　　姜承允的故事讲了一个又一个，每一个都是结局圆满的童话故事，直到听到对面均匀的呼吸声，姜承允才露出了一抹笑。

　　姜承允向后仰头靠在沙发上，他其实能够清楚的感受到乔宇川对他的爱有了质的变化，从盲目相信，到会有吃醋的反应，从不主动，到主动，从不依赖，到依赖。

　　虽然乔宇川依旧藏了很多的心事，依旧没有选择坦白，可那晚在市局外的脆弱，今晚在电话旁的示弱，都在向姜承允证明，他和乔宇川的拉锯战，已经穿破深渊走向骄阳了。

　　这一次，他一定会拉着乔宇川，从深渊之下获得重生，让他能够以顾南初的身份，重新站在骄阳之上。

　　第二天一早，乔宇川睁开眼时还有些迷茫，他竟然真的在姜承允的童话故事里睡着了，而且，一夜无梦。

　　乔宇川看着即将没电的手机和还在通话的界面，给手机充上电后，把手机靠在了耳边，“还在？”

　　“在，你醒了？”

　　乔宇川微微垂头，眼底闪着柔光，“你……”

　　“放心，昨晚你睡了，我就睡了，听着你的呼吸声睡的，睡的很好。”

　　姜承允一连串的话，让乔宇川平静下来，如果姜承允因为自己而一夜没睡，乔宇川会舍不得。

　　“时间还早，你这几天吃早饭了吗？”

　　乔宇川又沉默了，他没办法对着姜承允撒谎了，即便对方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他都没有勇气开口了。

　　姜承允叹了口气，“一会儿跟郑队一起去吃饭，我刚给他发消息了。”

　　“别跟我说你不饿，如果你不吃饭，那我也不吃饭。”

　　“南初，把我昨晚的话好好回忆一下，真希望我那么对你的话，我很乐意奉陪，也同样，不会轻易结束。”

　　姜承允单手系着扣子，“我什么性格，你很清楚，想想你上次抛弃我一走了之，你费了多大劲，才让我勉强原谅你了。”

　　“别仗着我会对你心软，就为所欲为。”

　　“我虽然做不到对你一视同仁的心狠，但我想你一定不希望惹我生气。”

　　姜承允的话让乔宇川的眼神暗了暗，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正式的跟自己说这样的话，这就意味着，如果自己的表现让他不满意，那后果会很严重。

　　“我知道了。”

　　姜承允听到这话，笑了笑，“嗯，乖乖去吃饭，我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