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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六】归来 苏恒从暗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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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恒从暗门后现身,在场的西北军士兵见到苏恒,纷纷举枪瞄准他。
既然苏恒愿意亲自现身,红衣女子身份不言自喻,她正是荣安大长公主安插在永宁城中的线人。
见到场中形势,苏恒依旧能够假笑出来:“宁宁,你放了红衣姑姑。西北商路的事情,待我回到家中后,自会和母亲商谈。”
我嗤笑一声,对苏恒讥嘲道:“苏蓝骞,你不过一个仰仗父辈鼻息,方能立身官场之人。苏家如今的话事者是你母亲,而非是你。若是你母亲不肯点头,有些事情你是无能为力的。”
身着红衣、名为红衣的女子大声道:“小公子不要管奴家,您要安全地离开永宁城,不要给唐家机会,用您威胁荣安殿下。”
见我不为所动,苏恒只好我摆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宁宁,你若是心中有气,你尽管气我就是。但红衣姑姑是无辜的……”
苏恒正想上前,我突然调转枪口,扣动火枪上叫做扳机的机关。
一阵火光闪过,弹子精准打在苏恒脚边地板上,唬得红衣惊叫出声:“小公子!”
于是我满意地看见,苏恒脸上露出阴晴不定的神色。
我又是一枪射出,这次弹子击碎距离苏恒头颅不过一拳的门框边。
我对苏恒和红衣说:“永宁城不欢迎苏大人,我们只欢迎苏家的货物。”
“荣安殿下若是来谈利益合作,我们随时恭候。但荣安殿下若是来为难唐家的,我西北军也不是什么摆设,我们定会与荣安殿下争斗到底。”
这次我对苏恒说:“滚出去,永宁城不欢迎你。”
“我在平日里诸事缠身,自是忙得很。你若不是来签和离书的,便不要来烦我。”
说罢,我没有去看苏恒作何反应,利落转身走出酒肆。
酒肆外阳光明媚,平日里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此时却是空荡的冷清,只有一队西北军士兵驻守在附近。
为首的队正前来禀报说,已将附近百姓尽数劝离,为了防止引起百姓恐慌,士兵劝离百姓时只说是西北军事务。
我点点头,吩咐队正:“对里面的弟兄说,可以动手了。”
酒肆内很快响起震耳欲聋般的密集火枪声响,若是百姓停留在此,定会受到惊吓。
楚缨不多时走出来,她素来神色冷淡的面容上,难得浮现些许笑意。
“二姑娘,按照您方才吩咐的,给了那群杂碎些颜色瞧瞧。”
楚缨说,他们从库房找来一些麻袋,蒙上了苏恒和红衣他们的头。
接着西北军士兵对着地板连续开枪,将屋内麻袋蒙头的一群人吓得不轻,他们生怕西北军下一枪打中的是自己。
红衣和她的一众手下,由楚缨他们押送回军营,等候发落。
苏恒毕竟是以御史身份来到西北,他若个三长两短,西北这边没法同朝廷交代。
所以吓唬过苏恒之后,我还是要放他离开西北的。
当日在酒肆内的士兵事后悄悄对我讲过,他们用麻袋套住苏恒的头后,额外多打了苏恒几记闷棍,其中是楚缨对苏恒下手最中。
楚缨先前随我远嫁苏家,她时常伪装成我的侍女,暗中执行刺探消息任务。
因此楚缨与苏家人相处时候最多,想来她早就看行事装腔作势的苏家人不顺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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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恒走后不久,荣安那边送信过来,说她不再要求西北商路的优先使用权,一切可以从长计议。
接到消息后,我差人转告楚缨,将红衣他们从西北军大营中放出来。
对于我的决定,楚缨心存疑惑,担心这是放虎归山。
我说:“荣安总要在西北安插眼线的,就算我这次将红衣他们赶出永宁城,日后荣安还会派来黄衣白衣。那时我们又要大费周章,在城中寻找荣安的暗线。”
听我说来,楚缨忍俊不禁:“二姑娘说得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军中的女兵们也与那红衣姑娘相熟。日后我们会时常光顾红衣姑娘的酒肆,除去听红衣姑娘弹曲,也能从她嘴里打探些消息出来。”
楚缨回营处理军务,我忙里偷闲地坐在摇椅上晒太阳。
以红衣要挟荣安,只是我的试探。
身处高位之人多见冷情冷性,万一荣安那边传话来说,她不在意红衣的生死,我倒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我虽为将门之女,自幼却被教导着不能滥杀无辜。
到那时,我虽说不会取了红衣他们性命,却也不知该拿他们如何是好。
这次我也算看懂,红衣他们为何会对荣安死心塌效忠,荣安是真心爱护谢川和红衣这些下属的。
驭人之术不外乎将心比心之事,尤其像谢川和红衣这些人,命运际遇让他们的人生跌落谷底,但荣安给了他们足够的尊重和爱护。
对于红衣的出身,我倒不似对谢川那般了解。
但我猜测,比起曾是世家子弟的谢川,红衣的身世只怕更为凄惨。
言辞间,红衣会将她的地位刻意放低,同她口中我这种贵人区分开来。
我无意探究他人私事,因此我不会派人探查红衣的身世。
我只是见到红衣和谢川对荣安的衷心后,对荣安的驭下之术是钦佩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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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盼望着在观晨回来前,一切能够相安无事。
这天楚缨来守备府送消息,我有意躲开楚缨,窝在躺椅里晒太阳,将事情交由玉笙出面处理。
楚缨走后,玉笙前来寻我。
玉笙说:“京城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惠妃娘娘病重。”
我立刻坐起身子,难以置信道:“我一年前还在京城见过徐黎,那时她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病倒了?”
玉笙了然道:“宫中生活沉闷乏味,后妃因为思念亲人,心中积郁成疾,是寻常之事。”
四日后,观晨自京城回到永宁城。
观晨将庆晖特许永宁城外、设立火枪制造坊的好消息带了回来,令众人听过很是振奋。
只不过,这次兵部对西北设立火枪坊的事情,还是提出了一个苛刻条件。
兵部提出,西北军的火枪制作方法与制作图纸,需要在西北的火枪坊开工营建之前,呈交给兵部管理的京畿兵器坊。
对于兵部提出的条件,庆晖倒是在朝堂上和起了稀泥。
庆晖说,对于此事,让持有火枪技术的西北军统领观晨自行处理就是。
观晨多年来对兵部心怀不满,面对兵部的有意刁难,观晨起初大为恼火。
但是想到西北军改良火枪,非是为了拥兵自重,而是解决西北当地兵力和武器不足的问题,观晨一番思索后还是将火枪制作图纸交给了兵部。
西北边关军情复杂多变,观晨急于在短时间内提升西北军战斗力,他无暇顾及那些兵部官员肚子里的小算盘。
众人庆祝过后,观晨带回来一个令我震惊的消息。
观晨对我说:“惠妃娘娘殁了。”
我心下大惊,泪水不知不觉中夺眶而出。
玉笙连忙哄劝我,她掏出手帕帮我擦眼泪:“宁宁,惠妃娘娘这一去,也算是从后宫这个牢笼中解脱出来了。”
我捂住眼睛,不让家人看到自己哭泣的狼狈模样:“那时莲知被关在冷宫里,我设法进宫去见莲知,陛下却是不许。还是徐黎陪着我一起跪求陛下许久,我方才能求得陛下开恩,见到莲知。”
观晨叹了口气,他对我坦诚道:“听到惠妃娘娘离去的消息,我震惊之余,心中却有隐隐的窃喜。宁宁,我庆幸你当年躲过了进宫之事,如今你方能好端端地站在我面前。”
“如此说来,的确有些不敬惠妃娘娘,但我只是一位希望妹妹平安无事的兄长。”观晨说。
我吸吸鼻子,将手从眼睛上拿下来,泪眼朦胧地开口:“听到徐黎突然病故的消息,我觉得很悲伤,因为当年的我也险些像徐黎那样入宫为妃。”
“我只是有幸生在了唐家,家人非是贪慕权势之人。你们不需要我进宫,去为家中换取富贵。”
“不然我只怕自己会像徐黎那样,不情不愿入宫为妃。若是我入宫做了陛下的妃子,我的下场只怕比起徐黎会更为凄惨。”
当夜,我和玉笙面对京城的方向祭奠徐黎。
我将一坛烈酒泼洒在地面,口中喃喃道:“徐黎,以后你可以在下面尽情写文作诗了。你若是在下面见到令颜,记得托梦给我,告诉我令颜在那边过得好不好。”
云含手上动作不停,往火盆里抛洒着纸钱,火舌很快将几捆黄麻纸舔舐殆尽。
玉笙凝视着火盆中跳动的火光出神,她带着回忆的语气说:“惠妃娘娘从前与成阳殿下形影不离,成阳殿下去哪里,惠妃娘娘就跟到哪里。以往在永寿宫中的宴会上,惠妃吟诗作对时的自信模样,很是引人向往。我那时见了,心里很是羡慕。我只恨自己读书甚少,不及惠妃半分才华,写不出什么锦绣文章来。”
我轻声开口:“当年在宫中宗学念书时,徐黎是宗学的田大学士最喜欢的弟子。”
“而我那时总是在课堂走神,引得田大学士对我好生不满。”
回忆往事,我不由得露出一个怀念的笑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