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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莲知 【十一】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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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莲知
自从春猎结束回到京城,我没有再见过庆晖。
他不来找我,我自不会去招惹他。我乐得如此,省去许多麻烦。
四月过去,天气逐渐的暖和起来。
莲知指挥我房里的小丫鬟收起冬日厚衣,找出柜子里去年的春衣。衣服要一件件清洗干净,再用火熨斗细细熨平褶皱。
当今陛下厉行节俭,父亲势必奉行陛下旨意,不许家中铺张浪费。
是以父亲俸禄足够全家上下每季新添衣物,但我同观晨多数时候要先紧着旧衣服上身。
我坐在莲知房门口的小马扎上,托着下巴看她忙前忙后,心里感到难得的平静安宁。
莲知熨好我的一件裙子,将它挂在木头衣架上。
回头瞧见我,莲知无可奈何道:“小姐还是回屋歇息去罢,婢子的房间窄小,还要委屈您在门口马扎上坐着,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我走到莲知身边,对她眨巴眨巴眼睛,揪住她的袖子说:“可是我想同莲知呆在一处。”
莲知对我循循善诱:“不如小姐您先回去,待婢子熨好衣服,就会过去您身边。”
我却不依:“熨衣服这样的小事情,你交给底下小丫鬟做就是,何必要亲自来做?”
莲知温柔道:“这几件是小姐特别喜欢的衣裳,料子很是娇贵,婢子只怕下人们不当心,给烫坏了去。”
我抓住莲知的衣袖不肯放手:“那我就呆在你这里,等你熨好衣服。”
莲知拿我没法子,只好由着我的性子来。
她见我坐在她房间门口,便叮嘱我说,要注意路过的人里面有没有母亲院中的,小心哪个多嘴丫鬟把我坐没坐相的事说给母亲或是碧盈姑姑听。
我胡乱敷衍说知道了,又岔开话题说想让莲知唱首小曲给我听。
莲知以前是哥哥院子里的小丫鬟,因为哥哥爱听曲,她起初便被安排去学唱曲。
后来还是我院子里面缺人,正巧哥哥院子里婢女众多,管家便将莲知并其余几个姑娘调到我这里来。
话说,我小时候性子古怪,不爱与人亲近。
但是莲知不一样,我喜欢主动亲近她。
若是说起我喜欢莲知的原因,这便会牵扯到一桩旧事。
在我幼年时候,是母亲的贴身婢女碧盈姑姑代为管理我的院子。
碧盈姑姑最是爱向母亲告我的状,我自然对她厌恶至极。
我时常躲开碧盈派到我身边盯梢的小丫鬟,寻找机会偷溜出房间去玩。
有天我轻车熟路躲开小丫鬟,在自己居住的院子里面乱跑。我跑来跑去,竟跑到莲知房间门口,正巧听见她在唱曲。
莲知生来一副澄净明亮的好嗓子,一支普通小曲由她唱来宛如仙乐。
年幼的我傻站在莲知的屋门口,静下心来听了半晌。
待到莲知推门出来,这才发现我站在门外。
莲知向我谢罪,她说婢子失礼,还请小姐责罚。
我没有理会莲知告罪,只摆出娇纵任性的架势来,要求她今晚过来我房间里,唱歌哄我睡觉。
莲知那时是新调来我院子里的丫鬟,她不可能拒绝我的要求,只回答说谨遵小姐吩咐。
如今回想起来,我小时候真是挺混蛋的。
我那天晚上竟然要求莲知唱了整宿的歌,她中途一旦停下休息,我就能神奇般的睁开眼睛,开始吵闹着不睡觉。
为了让我乖乖睡觉,莲知只好继续哄着我,换支歌唱给我听。
那个晚上,莲知将她所知道的曲子唱了一遍又一遍。
于是第二天,莲知说话时都是嘶哑着嗓子的。
要说到碧盈姑姑在我院子里管事的那些年里,总有侍女因为受不了我的古怪脾气,事后向碧盈告我的状,件件细数我做得混账事。
碧盈姑姑是个负责任的传话筒,会将我那些混账事一一汇报给母亲,之后母亲便会指挥碧盈用戒尺打我手心。
出乎我意料的是,莲知与以前的那些侍女不同,她没有向碧盈姑姑告状,只说自己不当心受寒,嗓子这才哑了。
碧盈姑姑信以为真,她勒令莲知回房休息,省着将病气度给我和其他侍女。
莲知并非感染风寒,只要休息几日少些说话,她的嗓子便会恢复如常。
当我知道莲知没有去向碧盈告状,心里感觉惊讶的同时,也不免生出些愧疚之情来。
在莲知休养的那几天,我时常会偷溜过去探望她。
我以为莲知见到我,会对我发脾气。但是莲知没有,她待我依旧是一副和颜悦色模样。
我去探望莲知时,她甚至还温柔地询问我说,要不要同她学习如何打叶子牌。
我心念一动,用力地点点头。
莲知露出微笑,她从被子底下变戏法似的摸出副叶子牌来,教我一张张认牌。
我见过家里丫鬟婆子闲暇时围成一圈打叶子牌,那场面甚是热闹,看得我心里痒痒的。
我只敢远远看着那热闹,却不敢在嘴上说想要加入她们。
母亲与碧盈对我管教严厉,我曾随口问过她们叶子牌如何玩,她们立刻板起面孔严厉批评我说,不准我学那玩物丧志的无用之物。
莲知不会去找碧盈告状,也肯耐心陪我玩,我便很快喜欢上她。
等到莲知恢复如常,我便去央求母亲,让莲知做我的贴身侍女。
母亲知我性子古怪,她难得见我愿意同谁亲近,思索片刻便应允了我的请求。
得到母亲准许以后,我亲自跑到莲知那里,告诉她这件事。
而后我不等莲知回答,敛衽一礼先向她道歉。
我说,我只是想试试看,莲知是否会像以前那些侍女一样,面对我的胡搅蛮缠去找碧盈姑姑告状。
只是我没有想到,莲知会因为我的任性要求哑了嗓子。
这是我的过错,我自要向她道歉的。
莲知听后没说什么,她俯下身子,伸出手摸摸我的头。
她的手很暖,比母亲和碧盈姑姑的手都要温暖。
我抬起头看向莲知,她也在打量着我。她年长我四岁,身量比我高出许多。
那年我七岁,莲知十一岁。
后来在某个昏昏欲睡的午后,莲知对我说,她乐意做我的贴身侍女,是因她第一次见到会对侍女说道歉的小姐。
那时我已经长大了,听到莲知提起我童年做过的混账事,自会觉得尴尬,脸上顿时火辣辣地烧起来。
我想了想,对莲知认真道:“莲知,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愿意耐心陪我玩的人。对于我说的那些混账话,你没有转头去找碧盈姑姑告状,而是按照我的要求去做。”
莲知正在给我绣张新帕子,她放下绣绷子,对我莞尔一笑:“既是小姐的吩咐,婢子定要照做的。”
我将莲知的话听进心里,嘴上没说什么。
我摸到手里的书,佯作继续翻阅,心里只觉得喜悦。能够遇到莲知这样的玩伴,我觉得自己很幸运。
只是年少时的我未曾想到,莲知起初是如何得知我喜欢玩叶子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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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在我的十五岁生日来临前夕,我忙于学习礼仪和试穿礼服。
在母亲的要求下,及笄那身礼服被裁缝改了又改,力求处处细节完美。
每次试穿那身沉重礼服时,我都觉得它像一副漂亮的枷锁,将我整个人束缚起来,让我的言行举止僵硬如木偶。
我对镜子里的自己勉强笑了笑,行动和思维在礼服压迫下变得迟钝。
裁缝婆婆在对我说着什么,我只晓得点头,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回应。
心里有个声音在叫嚣着,唐映,丢掉这身累赘的东西,你不喜欢它。
礼节和教养迫使我挤出笑容,对裁缝婆婆礼貌道谢。
接下来,我又要在母亲的指导下,顶着这套枷锁演练各种礼仪。
最后在莲知的帮助下,我又换回平日里穿得常服。
裁缝婆婆带着礼服离开,母亲交待我几句,也离开了我的院子。
终于捱到院子里恢复清净,我累得头晕目眩,不禁身子发软,瘫坐在软塌上。
莲知见状走到我的身边,想要扶我坐起来。
我伸手抱住莲知,把头埋进她怀里。
我对莲知小声说:“莲知,我感觉好累,但是我又说不出哪里累。”
莲知静静地听我抱怨,她伸出手放在我的额头上。她的手真暖啊,温暖得似乎可以扫去我心里的所有疲惫。
不知不觉的,我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疲倦给我带来沉重的睡意,我心里本想着稍微打个盹,睁开眼睛却是第二日清晨。
我正常梳妆打扮、用饭更衣,再由莲知陪我进宫上女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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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学,我意外地没有看到莲知在门外等我。
倒是令颜的女使难得失仪,她小跑过来说,莲知同成阳公主的女使打起来了。
我心下大惊,顾不得宫中规矩,提起裙子大步流星跑过去。
我是个护短之人,走过短短几步路,我在脑子里飞快思考如何保护莲知平安。
在进门以前,我深吸一口气,伸手狠拧了自己大腿几下。
而后我推门进去飞扑到莲知身前,用掐自己那几下挤出来的眼泪,不管三七二十一,抢先控诉成阳公主女使欺负莲知,动作可谓是一气呵成。
根据我日常跟随令颜出入后宫得来的经验,宫中处理事情不会讲什么道理,全看当事双方如何粉饰事实。
在我雷声大雨点小的演戏工夫里,我趁机瞧过莲知,她毫发无损。
莲知平日里常看我练剑,多少学过一招半式。
我那三脚猫功夫遇上高手过招定要吃亏,但面对深宫里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使是绰绰有余的。
是以莲知与成阳公主的女使动起手来,莲知并无大碍,仅是衣服上的装饰珠子被揪掉两颗。
而那女使却是鬓发散乱,正坐在地上嘤嘤哭泣。
围观的人群忽然让出一条路,这是成阳公主庆鸢来了。
我心里打鼓,成阳好歹一个深得恩宠的皇家公主,虽说她生母庄妃如今失宠于圣上,可若要论起硬碰硬,我到底比不过地位尊贵的公主。
见今日主角都到齐了,旁边站着的令颜赶忙上来打圆场。
令颜脸上带了抹温和笑意,她上前携起成阳的手,对成阳温言道:“阿鸢表姐,不过是婢子间相互打闹罢了。这是小事一桩,就让惹事的下人们各自回去,再领了板子便是。”
令颜这话说得颇有深意,她特地说,是让我和成阳将侍女们各自带回去再罚。
可这回去以后是罚还是不罚,外人哪里会知道,权看我与成阳的态度。
这摆明是令颜找台阶给我和成阳下,她给出让我们小事化了的诚恳建议。
我倒是乐意捡着个台阶就下,如果要与公主继续争执下去,我只怕争不过她。
我暗自赞叹令颜的说话水准,若不是今日有她在场撑腰,我想来是不敢同成阳公主较真的,这简直是老虎屁股上拔毛的行为。
莲知今日没吃什么亏,我决定息事宁人,但我不知成阳公主是个什么态度。
我用眼睛余光偷瞄成阳,只见成阳气得咬牙切齿。
我心道不好,正要起身挡在莲知身前,却见成阳是朝着她的女使走去。
成阳手里还拿着方才先生讲经用得书,她动怒将书本朝女使脸上砸去。
书角尖利,女使躲避不及,直接被书砸中额头,登时痛得眼泪汪汪。
女使让成阳给砸得懵了,手足无措地看向成阳。
成阳拿出皇家公主的威严,对女使沉声道:“管事嬷嬷到底是如何教导你的,你毫无仪态地坐在地上,是要做些什么?”
见女使依旧呆坐在地,成阳火气更盛,她厉声呵斥女使:“还不速速起身站好?难不成要本宫亲自蹲下来扶你,你才肯站起来吗?”
女使终于回过神来,她跪在成阳面前,连连磕头请罪,脑袋磕得地板咚咚响。
成阳没有理会女使请罪,她转身朝着我的方向敛衽行了一礼。
我不好接受公主这一礼,于是急忙屈膝回礼。
成阳勉强对我挤出个笑容来,她说:“唐小姐,今日是我宫中女使无礼,让你和诸位同窗见笑了。庆鸢且代我这不懂事的女使,向唐小姐赔个不是。”
我急忙回答道:“公主殿下您客气了,您这一礼臣女是万万担待不起的。待今日臣女回去以后,定会好好管束我这下人。”
成阳没有再说什么,我屈膝久了觉得腿麻,见成阳半天不吭声,便直起身子不再行礼。
我抬起头,却正对上一道探寻的视线,来自成阳的伴读徐黎。
徐黎盯着我看,脸上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我警惕心起,生怕徐黎这位才女看出了什么名堂来。
许多同窗站在屋外看热闹,众人原本在议论纷纷。自从成阳走进屋子来,四下却变得安静如水,人人噤若寒蝉。
所幸,成阳带着惹祸的女使和她的伴读徐黎很快离开,看热闹的人群倍感无聊,便纷纷散去了。
徐黎一走,她那幅探究的神情也就不复存在,这下我长舒了口气。
我拉起莲知的手,柔声对她说:“莲知,我们回家。”
我与令颜一同走路到宫门口,马车在宫门处等待我们。
我想起成阳公主方才如此客气,加之徐黎的古怪神情,心中忐忑不安起来。
分别前我询问令颜,我是不是得罪了成阳公主。
令颜摇摇头说:“今时不同往日,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宁宁,你且回去便是,只当今日无事发生。”
听令颜如此说来,我提着的心稍微放下,今日这事暂时揭过。
我与莲知坐上自家马车,车轮缓缓转动,马车向家中方向行进。
我眼见宫城越来越远,便开口询问莲知,今日到底是谁先动手的。
我坚定道:“莲知,你放心,有我在,定不会教你被别人欺负了去,哪怕对方是公主的女使也不行。”
没成想,莲知小声对我说:“小姐,今天真是我先动的手。”
我:“……”
我让莲知的回答给噎住了,只好顺着她的话茬继续询问,她为何要对成阳公主女使动手。
莲知难得大声嚷嚷:“还不是那女使胡说八道,小姐分明是未嫁之身,对方仗着有公主做主子,竟然空口白牙污蔑小姐清白!”
我听莲知所言有些摸不到头脑,成阳的女使应该没什么理由编排我。
我与成阳公主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甚至说成阳头阵子在虞嫔那里休养,我与令颜还三天两头去探望她,直到虞嫔不许人去探望成阳才就此作罢。
我问莲知,成阳的女使到底污蔑了我什么,可是莲知支支吾吾不肯说。
直到我们进了家门,回到我住的院子,各自洗手擦脸,又换下外出的衣服。
莲知远远散开其余小丫鬟,这才同我低声讲了。
她说:“今天在宫里的时候,小姐您正在上课。耳房里各家下人们在闲聊,他们说四殿下今年已年满二十,不日将行冠礼,于圣人处领爵位,再出宫开衙建府。非是那成阳殿下的女使多嘴说,小姐您同四殿下走得近,未来定是要做四殿下府中人的。”
我一时无言,总算知道莲知今日为何会同那女使动手了。
我定定神,对莲知说:“莲知,如果换做是我听到这样离谱的话,怕也是要同对方打起架来的。”
我叹息道:“只是我们今日运气好,如今庄妃娘娘被罚闭门思过,成阳无暇理会杂事,这才就此罢休。今日之事若是放在往日,以成阳公主的火爆脾气,恐怕是不好收场。成阳殿下是什么样子,莲知你以前也是见过的。”
莲知点点头,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
成阳公主昔日性情耿直刚烈,若是说她不想给谁面子,连圣人都要哄着这个心尖上疼爱的女儿。
后宫里曾有宠妃听说陛下宠爱成阳公主,见自己膝下无出,便想同成阳拉近关系。宠妃为此亲自去见成阳,想同她喝茶谈天。
成阳偏就懒得理会后宫里的莺莺燕燕,只让庄妃宫中女使去打发宠妃离开。
宠妃见成阳不肯出来,眼前只有个女使过来打发她,一时间觉得自己受到公主冷落心有不甘。宠妃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那天非是要见到成阳才肯罢休。
于是那宠妃仗着得宠,对眼前女使说道,陛下多日来不曾翻过庄妃的牌子,庄妃的女儿成阳竟还敢如此冷落宫中宠妃,真是不识抬举。
成阳本来是要绕过待客的花厅出门去,她不想理会宠妃。
可是正巧,那宠妃说庄妃坏话时,成阳就站在花厅屏风后头。
听见不知天高地厚的宠妃拿庄妃说事,成阳脾气上来,先是回屋拎起她的鞭子,再折回来将宠妃狠狠鞭打一顿。
若不是当时,我同令颜去到庄妃那里找成阳,有令颜及时出面劝阻成阳停手,那宠妃只怕要丢半条小命。
那天莲知正跟在我的身后,她亲眼见到成阳发脾气揍人的样子。
后来陛下听说宠妃被成阳鞭打一顿,也不理会跪在宫外头哭哭啼啼告状的宠妃,而是派心腹内侍送赏赐去哄成阳开心。
这事就此揭过,成阳就和没事人似的,倒是宠妃自己吃个哑巴亏。没过几天,陛下身侧有了新的美人,宠妃就被忘在脑后了。
要说后宫这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宠妃,此处年轻貌美的女子不知几多,不过是像花瓶里的新鲜花儿,等陛下看腻味了、花儿枯萎了,再新换几位就是。
我回到家中细细想来,方才觉出今日之险。
我是个护短的,成阳更是个护短的。
如果成阳今天有心追究,我与莲知应该是一个都跑不了。
父亲的位置就算坐得再高,他终归是臣子。而陛下是天下之主,是父亲侍奉效忠的君王。
自古以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我是臣子的女儿,充其量算半个臣子。而成阳是陛下的女儿,却是半个主子。
我说:“莲知你没有做错,但是我心疼你,生怕你受了委屈。今日幸好有令颜在场,不然的话,我只怕自己保不下你。”
莲知摇摇头说:“婢子倒是无碍,受些委屈算不得什么。只是婢子知道,小姐您不情愿嫁给四殿下。小姐已经想办法对四殿下避而不见了,是殿下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上门来。”
我现在听到庆晖就觉得头疼,我揉一揉额角,放松身子靠坐在软榻上,并不想讲话。
我嫁给庆晖这种事荒谬至极,以前我们青梅竹马时我未曾想过。如今我同他生分了,更是对此避之不及。
我与令颜时常行走宫中,自然清楚后宫是能吃人的地方,王府比起后宫不遑多让。
我知道以我的愚钝水平,如果嫁入后宫或是王府,不出几年光景就能让其余女人们整治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后宫也好王府也罢,女人们争得从来不是什么宠爱,而是宠爱背后那份诱人的权利。
权利这东西,古往今来引诱多少人死在这上头。
我胆子小,自幼觉得此生不沾权势为妙。
我只想着嫁一个门当户对的读书人,对方承些父辈恩荫,又无纨绔习气,入仕做个安稳小官便是。待到吏部年初考评,夫君稳步升官,我到时再领个命妇当着就是。
对于未来的日子过得如何,我着实是没有什么野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