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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九十一回 罪名 ...

  •   ——

      沈寻澈进宫还没多久,谢家人已经在太极殿外跪下了。

      御史台的手脚倒是比他想得更快,他们已经呈递上了一份折子,合着廷尉府之前所查到的事,再加上郡王一事的嫌疑,如今谢家是被指责有加害郡王和勾结外族走私的嫌疑,无从抵赖,而折子才一呈递了上去,不出三刻,谢家人便已经跪在了太极殿外脱冠戴罪,乞求陛下宽恕。

      不过,皇帝还没召见他们,他还在东堂。

      堂内,青铜连枝灯燃着烛火,沈寻澈,崔左司,还有几个御史还安静地站着,并未多言,而烛火甚明,皇帝的脸色神态他们都尽收眼底。

      司马宇一时无奈叹气,他哪里知道原来谢家人真的是参与了这个走私的事,他还有些惊愕,如今西面军情有急他本就心烦,御史台又再参了谢家一本,眼下这个时刻他真是左右为难呐。

      他还不太平定,沈寻澈站在最前头也是沉默良久,该说的他都已经说够了,反正谢家此次绝对逃不过,若是皇帝此时点了头,那谢家也该全族问罪,抄家下狱,不能善罢甘休,他就是要达到这个目的,见不得谢家好过,从前他们做了太多的恶事,今时也该遭些报应了,只是显得过于冒进了却也不好,他还是稍稍收敛了些。

      御史们说的话跟他的意思也大致不差,只是他更心狠,非得要见着鲜血流地才肯松口,才肯罢休,否则他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绝不。

      此刻,两边的人忽然都不说话了,使得堂内的气氛也慢慢变得有些诡异。

      崔左司稍稍侧眼来瞧了瞧沈寻澈,发觉他还是脸色如冰,眼若寒霜,似有锋刃欲出,带着了些狠意,让人见了心颤,他知道他不会轻易放过谢家人的,他极为讨厌谢家人,已经到了一种连表面工夫都不愿多做的程度,他懂得的,可现在这个时候若是只顾着与谢家人缠斗也不是一个明智之举,还是军情更为重要,他希望他能拎得清。

      他也早有带兵的意思了,西面的事他很熟悉,也愿意带兵前往,只是沈寻澈还掌握着国朝军务,他也还需询问过他的意思,这是必要的程序,在这个朝堂上,先不论亲戚关系,他即使是他的岳父却也要遵从他的军令,不可擅自行动,再者,沈崔两家的联姻已经都是过去的事了,他一向觉得沈王爷也仅是客气罢了,可自己还需要明白分寸。

      不过,崔左司若是不及时出言劝阻,那他是真的担心谢家自此以后便会灰飞烟灭,这样赶尽杀绝的事他相信他的这一个好女婿是做得出来的,沈寻澈如今可要比之前狠戾多了,再也不是那一个温润端正的十几岁的少年了,外人还都说嘴呢,说着他就是一个无情无义的狠厉恶狼,咬住人就不会轻易松口的。

      他们也都不想得罪他,平日里连宴请的帖子都不愿多送给他,而谢家与沈家两族的恩怨自上一辈就开始纠葛不清了,两代延续,层层加剧,眼下的种种事端他也很是清楚其中必是有好女婿在背后推动,呵呵,他的初心依旧都还没变,还是以整垮谢家为目标,也是执着。

      上座的司马宇还垂头沉思,崔左司这下想清了后往前走了一步又行礼讲道,“陛下,谢家一事是与郡王一案相关,虽是十分紧要,但今时面对西面的敌情才更为要紧,臣请奏,请陛下早日请兵,增援西面军兵,莫要延误了战机,以免大局不利。”

      话毕,他直接又跪了来,拱手作礼,此言之意便是他想要领兵出征,毕竟保住国朝江山才是急事,若是让这般的政事缠斗将军情延误了,这也是不利国朝的事,他不愿看见。

      “臣附议。”

      慕容白听罢也跪了下来,他也如此请奏,而堂内除了沈寻澈一人还站着,其余人都已经跪在了地上。

      听着他们如此言语,沈某人不禁稍稍地把手握紧成了拳头,哼,他们都好似更在意后者,至于谢家,搞得好像是他有心挟私报复一样,里外他都不是人,没有一个好名声,呵,说得也挺对,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顾虑那么些虚名作甚,他承认,他就是针对谢家,自己就是很想让谢家人从朝堂里滚出去,那又怎么了,他丝毫都不否认,坦荡一点也没关系,落在了他这里,不管是西面的敌情抑或这样的政事缠斗他都不会轻易放手,谢家要问罪,羌荻国要打,这两件事他都不会耽误。

      “陛下,”

      “陛下,臣以为谢家所涉之事正是与羌荻国军情有关,若是不严加处置那怕是会让阵前的将士们寒心。”

      “臣请奏,请陛下严加处罚,绝不姑息。”

      这厢话落,沈寻澈随即跪下也行了礼,他的意思却与其余人的不同,明示这件事不可延后处理,如今军情当面,若是能拿谢家人开刀那也算是抚慰军心了,若是允许,亦可祭旗。

      两方人都各有想法,各有侧重,司马宇听过了他们的两套话术还颇为伤脑,一时犹豫,仍决断不下,他的心里还只想着了自己到底能不能坐稳皇位,不管是谢家人还是羌荻国,两者在他眼里现在其实也都没什么区别,不过一个是在西面,一个却是在朝堂之内,外敌和内贼,都是一样的心怀不轨,都是乱臣贼子。

      底下的人还都跪着,想了想,他见了后还是摇了摇头,还是保持了一份清醒。

      “待王爷与朕看过行军布防图后,朕会立即下旨让王爷点人去西面迎敌。”

      “至于谢家的人,”

      司马宇说到了这里也有一刻停顿,他的所想所思旁人不会轻易知道,而沈寻澈循声来瞧,他也还等着皇帝的话。

      “……”

      “先将谢家人收入廷尉府地牢,待事情查清后朕自会再作处置。”

      “暂且容后再议,今日朕神思已倦,你们都先下去吧,朕想自己静静。”

      皇帝再发了话,还是没有明确的细说,沈某人见状也明白不好再追问,只是人确实也不适合再待在那样的高屋大殿里了,还是地牢更合适。

      “臣等告退。”

      说完了话,沈寻澈立即起身也赶紧离了去,他头都没回,脚下的步伐也很快。

      几位御史和崔左司也接连离了去,慕容白走得也急,他急着去追沈寻澈,他还有话说。

      -

      出了东堂,天色淡薄,眼前似乎也一下变得开阔了不少。

      沈寻澈走出殿来瞧见了正在太极殿外跪着的谢家人,他们皆是脱冠素面,衣着简朴,再多扫了两眼也觉得好似有些憔悴了,不复往日光华,可他到底没有多管,只是从旁经过,并未多拿正眼看他们,他们也不配,马上就要沦为阶下囚了,哪里还能同他这个沈王殿下相比呢,一切都是因果循环报应,都是自找的。

      他一边想着一边心里还不停骂着,连着脚下走得还快,慕容白都快要跟不上了。

      内侍还在前面领路,沈寻澈只是目视前方,他还想着出宫办事,而身后的慕容白提着衣裙小步快走着,他的眼中还留有沈王爷的身影。

      “殿下留步!”

      “殿下!”
      “留步!”

      慕容白朝着他提声喊着话,沈寻澈竖起了耳朵来听,一下听出了是谁的音色他也径直停住了脚步来,他们已经走下了太极殿前的石阶,已经离得有些远了。

      宫墙威严,它们都还沉默着。

      慕容白喘气走来了沈寻澈的跟前,他先行了礼,而沈某人稍变了颜色也回了个礼,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中丞大人寻我何事?”他也就直接问了,也没绕弯子。

      沈寻澈此刻没显得有多开怀,他已然有些精神不济了,蹙着眉头,生了几分忧愁,眼中仿佛也还含着一抹黑云灰雾,没带一分喜悦之色,情景如此,慕容白见着了后也有些犹豫,不太爽快,“呃,”他还支支吾吾的,不知所谓,这般举止令对面的人一时也真瞧不明白,只是猜测道,“中丞大人如果是为了谢家之事来询问本王的话那也大可不必多说了,触发国法自该定罪,岂能轻易揭过?道理使然,中丞大人应该比我更清楚才是啊!”

      他还冷言冷语的,话一完,沈寻澈作势也要再转身离去,但慕容白却又上前了一步来,急着又讲,“殿下误会了,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我,”

      他还有些顾虑,其实自己想说的也不是这个事。

      “……”

      “先生是想谈及我家长辈吗?”

      沈寻澈脑筋一转,顺着他的话也再做了一番揣测,他刚刚的心思还没落定,故而也还没想到这一层来,慕容白大抵是想问沈安昭的事,他也回了神,顺嘴答着,“家中长辈近日一切安好,先生不必多挂心。”

      “最近本王处理朝政事多且繁,倒是忘记了这一茬,待事情处理完后,先生若是得空也可登门一叙,我必定相迎。”

      “只是,本王现在还需去军场点将,先不奉陪了。”

      沈某人断了话就说要走,果绝干脆,慕容白也再阻拦不得。

      天色还淡,他眼见着沈寻澈这般步伐匆匆的背影也深觉无奈,他是想问关于沈安昭的事,可这也跟谢家有关,如今沈王爷紧咬着谢家一事不放,他也是担心沈安昭会因此忧思,前尘往事总有怨恨还留在心间,他只是怕沈安昭会多心,会觉得不安稳,毕竟谢家那个人已经死了,已经过去了数年,想来也不该再聚起一笼仇怨。

      但是,事情到底没有那么简单,沈王爷雷厉风行,这般作为让人瞧了也知道他定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了。

      想了想后,自己也只有叹气,慕容白抬头来再瞧了瞧头顶的浅淡天色,阳光虽是还洒在了宫墙面上,但洛阳城内的天似乎也都从未真正晴朗过。

      山雨欲来风满楼,向来都是如此。

      沈寻澈的动作还算快,他已命刘畅带兵开拔去了西面之地,此次大军会驻扎在蜀地天关,这是一个绝好的战略位置。

      羌荻国虽然已经起兵逼近,但距离国朝边境也还有百里,他们只是挨近了,可并未直接动手,依着探子回报的消息来想,怕这也是有意为之。

      沈寻澈想着先行议和也只是一个拖延之策,大军行路总还需要些时日,去蜀地也是山高水远,没那么轻松,若是可以,他何尝不想自己带兵前去呢?

      城内守备军中领军将刘畅之前犯了错,错漏了城中防守一事,明面是被贬去蜀地带军,但每一步其实也都是他的意思,都是在意料之中的安排,太后与谢家之前有意安插人手进城中禁卫军,沈寻澈借势将刘畅贬走了也更好有机会顺水推舟抬自己的亲信上来,他本人暂时不会离开洛阳城,西面军务暂时都交由了刘畅处理,他相信他,这也是一石二鸟,他根本就没损失什么,反而是继续留在城内才更有意思,他还想接着斗呐,乐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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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推个预收,赐予星星吧!谢谢!!! 《神明在你头顶》 《东京明月》 《神安不系舟》 《仙君黑化归来后》 已完结 《越海》 《君不见》 《锦缎程》 《番外集》 短篇故事筹备 《只恨明月高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