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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二回 劝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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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起妖怪作祟案的事已经在城内传开了来,因着之前所传的什么沈王妃是妖怪的流言,所以现在的沈王府前也无别的人再敢随意靠近了,而这么几日了,王府内和王府附近也都还显得是出奇的安静,并无别的事端,更也没有什么妖鬼出现,以至于新的案子发生了,关于沈王妃是不是妖怪的说法也受到了新的质疑,那不是真的,或许也是栽赃。

      今时城内的流言还没停歇,连着近日的朝会上也是足够的热闹,今日亦是。

      司马宇已经听他们在太极殿上拉扯了许久了,耳边好似一直都有一阵精力十分充沛的蚊子在叫,其中也没一句好听的话,他已经烦了,沈寻澈也都好几日没来上朝了,每次听着他们为了一点事在这里互相扯皮讲大道理,或是轮到该决断的时候,皇帝都会很直接地看向沈王爷以往站的位置,他需要他的意见,可现在转头一瞧了,那里没人,他还有些失望。

      一想着了是因为那个妖女的事沈寻澈才在王府中禁闭反思的司马宇也更是烦闷,就为了这么点破事竟然还搅得他时时都不安静了,看谁都不顺眼,他这几日还犯了头疼,也只想待在那些妃妾那里陪着她们赏花听曲呢,那才是有乐趣的事啊,谁想多搭理这些令人厌烦的大臣啊,可这些一口一个讲大道理的臣子却还没有打算要放过他的意思。

      司马宇冷着脸还坐在这皇位上,满心满眼的也都是无奈……

      今日的朝会直到辰时才散,东堂内的书案上还堆着了不少的折子,都等着皇帝过目,但司马宇这会儿一点想看的心情都没有,这几日他的胃口不好,一直吃的都不多,今天的早膳也是如此,服侍的内侍见着皇帝此刻的神色还是不好也还想试探问一句,“皇上,要不再用点吃食?您这几日的胃口似乎都不太好。”

      “若是皇后娘娘知道了也该是要心疼的。”内侍说得周全,话间又提到了皇后,而直至听见了这头司马宇的神色也才有了别样的反应。

      这位内侍一直跟在皇帝身边服侍也是看得清楚,皇帝最近颇为宠爱皇后娘娘,这几日见皇后的次数都要比魏婕妤多了些,想来皇帝的恩宠还真是时时都会轮转啊,而除了这两位妃妾,之前还选了另外四位,可她们到了现在也都还没见着皇帝的面呢,他好像没有要宣召她们的意思。

      “不用了,先下去吧。”
      “朕想自己静静。”

      司马宇只是朝着他挥了挥手,内侍明眼也看了明白,但刚要退出去,外面的人忽而又进来传了话,“陛下,崔侯爷和廷尉府的两位大人还等在外面,说是有事上奏,皇上,是要见吗?”传话的人一直都只低着了头,不敢抬眼来多看,今日外面的天色不算多好,连太阳都没冒头,他们也能猜着现在皇帝的脸色怕是不算太好,也都显得格外小心。

      东堂内的博山炉还燃着木香,烟圈环绕着翠绿山峦,眼前的迷雾还没拨开来,司马宇的头疼好似也变重了些。

      他本想直接断言说不见,但又转念一想,记得崔家跟沈家可是旧时姻亲,今日这般特地前来怕不是为了沈寻澈求情的?他都在王府内禁闭反思好几日了,眼下除了崔侯爷,那也还没一个人敢来为他说话呢。司马宇突然倒是觉得有趣,这也可见啊,朝中不少人都很惧怕沈寻澈,现在他像是要落势了,那除了落井下石的就是冷眼旁观的,而像崔侯爷这般的却也还有一番温情恩义,不过他是沈王爷的泰山岳父,那即使是想来说情却也还是在情理之中的,也不算稀奇了。

      他仔细地想了一圈,来禀报的小内侍还一直躬身保持静默,他转了转眼,也不知道皇帝到底见不见,怎么也该给个准话啊,外面站的人那也都不是小官职的大人啊,他哪里敢得罪?

      “皇上?”

      身边服侍的这个内侍刚开口想要询问一句,一抬头又见着皇帝直接摆了摆手,又缓缓道,“让崔侯爷进来。”司马宇的意思很明确,他虽然猜到了崔左司可能是来求情的,但也还是有些好奇他这个旧岳父会如何说呢,此事关涉霍意,她算是沈王爷的新王妃,难道旧岳父还会为了新人求情?呵呵,听上去是挺有意思的。

      “是。”
      内侍得了意也赶紧退了出去。

      木香渐沉,多闻了一阵也还能抚心。

      崔左司缓步走了进来,裙摆还似花开一般摇摆在他的脚边,他低着了头,走近后又跪下来行了礼,“微臣崔左司,拜见陛下,愿陛下圣安。”他的音色稍稍显得低沉喑哑,中气似乎不足了些,司马宇听着后也变了神色,又回着,“侯爷赶紧起来吧,不用拘礼。”“来人,赐座。”

      他多吩咐了一句,一双眼睛也放在了崔左司的脸上,再仔细地瞧了瞧,他也发觉崔侯爷的脸色看着是不太好。

      “侯爷神色有异,是不是病了?”

      司马宇待他落座后又多询问了一句,崔左司听着如此又要来行礼,“臣多谢陛下赐座,也多谢陛下关心之意,臣无事,只是几夜难眠,所以面色稍显得憔悴了些罢了。”

      “请陛下放心,臣真的无事。”

      他说得虽简洁但也肯定,自己到底病了没有其实也不是今日要讨论的重点。

      “哦。”

      司马宇顺势也收住了话,他能再关切的也就这么几句了,鼻边还闻得见那木香的味道,他再摆了摆自己的大袖,又恢复了正经颜色来。

      “那侯爷今日来见朕是有何事要上奏啊?”

      他倒是还问得主动,本来刚刚的设想是崔左司可能会踉踉跄跄的一把鼻涕或者是一把泪的走进来,然后哭跪在他的跟前,再为沈寻澈大喊冤枉二字,以诉清白公正之理,可现在却全然不是,他的反应倒是更加的淡定和平静,貌似足够理智,这一点还令皇帝意外,他还很是诧异呢。

      “是关于沈王爷的吗?”

      司马宇出言也在试探,他一说完了,崔左司听罢也连连点了头,“臣今日来面见陛下确实是为了沈王爷和王妃一事,陛下明鉴,独具慧眼,臣也拜服。”“不过臣今日来却并非为了沈王爷做求情之举,也并非为了王妃作狡辩之道,但求陛下明白,臣虽也有几分私心,可也知晓命案查办的规矩,并不想多加纷扰。”

      这两句话说得很是坚决,他虽面色有些病态憔悴,但这刻显露的神情却也十分刚正肯定。

      只是司马宇听见了他这句非是来做求情之举的话后也显得很是惊愕,他极速地转了转自己的脑子,还觉得自己应该没有记错啊,崔左司确实是沈寻澈的旧岳父啊,崔书云是他的长女,曾经他在金陵的时候也见过的,至今也还没忘记她的模样,三载夫妻情,半生姻亲缘,这是某人之前说过的,他也还记得。

      “呃,侯爷,你不是来求情的啊?”

      司马宇想着了这个结果连着语气里也还含着了一份未明的失望和惊诧,他虽很快的掩饰了去,但崔左司也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又顺势提着,“难道陛下误以为臣是来为沈王爷做求情之举的吗?”他这下忽然又来了一句反问,皇帝一时愣了愣,也没有正面回答,他也不好回答啊,他是皇帝,他要面子的。

      “额,这个就先不说了。”
      “你继续说吧。”

      “……”

      “陛下,臣不仅不是来求情的,相反,臣还想恳请陛下重重责罚沈王爷,以求矫正朝风,以正纲纪。”

      崔左司说着说着这副语气也愈显得严肃了些,他这般的正式口吻也已经表示了他不是在说假话或者是玩笑话,他是很认真的,纵使崔家与沈家有姻亲之故,即使也是亲戚,但今时在这样的大是大非的问题面前崔家也还是会辨清黑白之分的,错了就是错了,及时改正就好。

      他刚刚说出口的一字一句都直白地显露着正直之意,司马宇听了后还在慢慢理清思绪,忽然这样他还没缓过来呢,如今沈寻澈尚还在王府内闭门思过,沈王妃也还在地牢里被关押着,他也是知道的,崔家人从头至尾就没有去瞧过两人,一句话也没带过,底下有人看着,皇帝当然清楚。

      难道真的是情分变得淡薄了?
      不应该啊!

      司马宇认真还在想着其中的弯弯绕绕,总觉得好似哪里不对劲,他还记得沈寻澈之前在他跟前是帮着崔家说了不少好话的,连崔家这次升迁也都是沈王爷借的东风,他这般护着崔家帮着崔家那是真的用心啊,满朝文武当然也有眼红羡慕的,恨不得立刻将自家女儿嫁与他做王妃呢,但眼下他突然遭难,崔左司怎么连一句好话都没有?

      皇帝正冥思想着其中的道理,而一会儿后崔左司又起身来行礼,还顺道拿出了一份劝惩奏折,说着,“陛下,这是臣亲笔执写,对于沈王爷一事不得不罚的劝诫陈述,还请陛下亲览。”他低头来双手规矩地捧着这份劝惩奏折,等着皇帝明示,他已经给出了自己的态度,亦或可说是崔家的态度,明言此事沈寻澈有错,定然要罚,绝不可轻纵,否则便会乱了国朝律法,严重者或许会引起更大的祸乱,不可轻视。

      劝诫奏折都已经写好了,已经递来了眼跟前,司马宇不由得一怔,还没明示,只是旁边服侍的内侍已经手快地从崔左司的手中接了来,但他也只是低头双手呈着,还等着皇帝的话呢。

      呵呵,若不是这个内侍没抬眼来直视,那他也会清楚地瞧见皇帝的白眼的,说接还真接啊,崔左司的意思他自然是明白的,但他根本没有想着要真的惩治沈寻澈,他从来都没有相信那些命案的嫌疑犯会是沈王妃,他不觉得她是妖怪啊,更也相信以沈王爷的目光他又怎么可能会娶一个妖物进门呢,当然了,不想把这个矛头对准沈家也是对崔书云有的补偿的愧疚之情,毕竟她的死成就了英明大义,身为帝王那又岂可罔顾?

      崔左司现在这个举动跟外面那些跪着说要死谏的臣子名士又有什么区别?

      司马宇对着外面的那些人不会高兴,那现在对着崔左司这般的举动自然也是不会太愉悦的,他现在的心也如那从博山炉中飘出来的烟圈一样,一阵阵地往天上爬了上去,没有落地,也不够冷静和安定。

      内侍的手还捧着了那份劝惩奏折,司马宇虽是有些不满但也还是扒拉着拿了来看,哼,这手字倒是写得漂亮,没想到做过将军的人啊写起字来也如提了刀剑一般,字字锋利,直逼血骨,简明扼要,真不负了他的忠臣之心,皇帝略略认真地看了几行,劝惩奏折里写的意思他已经大致明白了。

      崔左司这先一上来就陈述了自己这个长辈的失职,他作为沈寻澈的岳父没有尽到应有的教诲责任,这是第一错,第二错是他没有及时阻止此事的肆意散播,致使洛阳城内乃至朝堂之上都民风不正,官风不清,这也是他这个朝臣的失责之处,第三错便是沈寻澈自身私德不修,肆意妄为,已失朝臣之责,尽失王爵之德,综上之意,沈王爷该罚,他崔左司也是该罚,一样都饶不过。

      算着一顿茶的工夫是过了,皇帝应该也看明白了,他随即挺身来又补充了几句,“陛下,臣所言句句恳切,愿陛下重罚沈王殿下,勿要偏私。”他执意如此,举止坚决,可司马宇的心中还尚存疑惑,心头上还飘着一团未散的阴云迷雾,他还不能拿定主意,“朕……明白了。”

      “侯爷还有别的事上奏吗?”

      皇帝的口吻突然一下变得冷淡了许多,神色有变,更为严肃,崔左司见了后心中也稍作惊讶之状,但帝王有话他自然也要遵从,“陛下,臣已无事上奏,臣告退了。”他起身来行了礼后就要退了出去,脚步很快,司马宇也没再转头来看,只是书案上摆着的这份劝惩奏折还很扎眼。

      他心里的水潭像是落进了一块石头,而水潭幽深得很,还不见底,这块石头也没再泛起涟漪。

      司马宇很是清楚其中的是非黑白,可要说句实话,现在的朝野中还没有一个像沈寻澈这般有见识和能力的人再出现,自己作为皇帝还很需要他,所以即使是沈王爷现在真的犯错了,但他也只会让他自己在家里反省思过,哪里真的还敢破他的皮呢,不会真的放他的血的,只是崔家这般情态他见了后也还觉得是颇有几分无情之意,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不过再仔细想想好像也合乎情理,崔家也大可不必为那位新王妃说话求情呢,崔书云已经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是霍意了。

      -

      此刻,木香还烧得旺,司马宇还坐在书案后想事。

      内侍缓步走来给书案上的茶盏继续添了茶,茶是七分热,皇帝喜欢这个热度。

      “之前谈起了崔家与李家联姻的事,那时其实朕就有些疑惑。”司马宇像是在自言自语,但他是看着内侍说的,“哼,朕还当崔家人是有多心疼沈寻澈呢,可利益当前,原来也不过如此。”好似落井下石才是本能,在权势利益的跟前真情又能值几分钱?哪怕曾经是姻亲之故,崔书云的面子他们也该利用尽了,至少他现在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全心得来的真情才最是难得,可也实在稀少。

      “廷尉府的人还等在外面?”

      司马宇忽而想到了这个,内侍听了也赶紧点了头,说廷尉府的人确实还在,“廷尉正大人是为了昨夜海棠园闹妖一事来的,本以为皇上还是不想见的。”刚刚在朝会上他便已经展露了不耐烦的神态,又不直接宣见李大人,内侍本还想着可能要找个什么合适的理由去打发他呢。

      “让他进来吧,朕也有话想问。”

      司马宇说完再叹了口气,他虽是有些心累,但还是要问个清楚的。

      “是。”
      内侍得了应也退了出去。

      殿内还算寂静,人少,唯有博山炉还燃着木香,云烟不断,仿若春山起了雾,远眺,还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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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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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