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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那来我家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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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涛翻开书:“之前我们讲过静电现象,这节课我们继续来研究静电现象的一个重要规律库仑定律……”
林简想着刚刚路景星那长臂一伸的骚操作,心情不太舒爽:“……我觉得他对我多少有点不礼貌。”
云庆心不在焉地看书,没听清他说话。
下午第一节课,确实让人昏昏欲睡。尤其还是物理这一神奇的科目,听进去就犯困,听不进去就不会。
本来中午就没午睡,林简打了个呵欠,一手撑着脑袋,瞥眼见斜后方的新同学在和周边的同学认人,聊到林简了,林简还顺手和新同学打了个招呼。
云庆和新来的这俩分明互相认识,而且肯定熟的不能再熟了。
上课这么久连声招呼都不打,看云庆那样子好像都不知道自己这位朋友要转来他的班上。
躲躲藏藏,还假装不认识。
有鬼,一定有鬼。
说不定是之前闹过矛盾,为什么闹矛盾呢……
昔日兄弟,反目成仇……
林简按捺不住自己的八卦心,几乎是一瞬间就想到了自己昨天晚上熬夜追的那本小说:男一和男二从小一起长大,但是他俩爱上了同一个女人!为了这个女人,他俩明争暗抢,道德败坏。最后男一抱得美人归,走上人生巅峰,男二却家产败空,孤独终老,独守空房。
青春期少年情窦初开为爱迷茫,争风吃醋,这是多正常的事。
林简一拍大腿,茅塞顿开:操!事情一下子都变得合理起来了!
可是云庆一看就是妥妥的男二啊!他哪斗得过那个站起来比他还高半个头,一拳看起来能打死两个他的路景星!
云庆写着写着笔没墨了,偏过头去找林简借笔芯,看到的就是林简一会儿一脸贼笑地瞟他和路景星 ,一会儿又同情怜悯地望着他,然后痛心疾首地抱头这一幕。
云庆:“……?”看不懂。
下课铃一响,班上就倒了一大片。
中午睡得久,云庆精神倒还可以,预习下一节课的内容,就听到路景星在身后喊他。
然后路景星戳了两下他的后背:“小庆,陪哥去办公室拿书。”
云庆忙应好,刚起身就见他原本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同桌忽然把自己腰身压平,身子伸得很长,凳子抵在后桌,把路挡的死死的。
还从手肘处露出一双眼睛,冲他眨了眨。
……搞什么啊。
云庆不好打扰林简,求助地看向路景星。
路景星思索了会儿,把自己桌椅搬走:“出来。”
等云庆出来后,路景星又把桌椅移回去,勾上云庆的脖子:“快,给哥带路。”
听到他俩离开的声音,林简才不甘不愿地抬起头。
他那么防着云庆和路景星单独在一起!
云庆就这么跟着人跑了!
钟亦安坐在座位上翘着腿看他,随口问:“你发什么疯?”
林简抓狂:“你不觉得他俩不对劲吗。”
钟亦安心说,能不是吗。
“他俩家就住上下楼,从幼儿园到现在一直是同班同学,他看着云庆长大的。”钟亦安把上课时路景星给他说的话重复了一遍,又总结道:“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相当正常的竹马竹马,两小无猜。”
办公室就在走廊尽头,不远,出班门就看得见。
南方教学楼的走廊都是露天式的,下午的阳光有些晃眼,微热的风卷着从外面打进来,路景星带着云庆靠墙走,替他挡太阳。
尽管天气燥热难耐,课间的这十分钟不可浪费,走廊里追逐嬉戏的同学依旧不少。
云庆有些出神地想起小学放学有次下了大雨,走廊上积满了雨水,路景星来了兴致,拉着他跑一段滑一段,最后两人双双滑倒。这一摔,摔得可不清,尾椎骨都要断了,浑身也被积水打湿,眼睛里都憋着泪。
不知道是谁先笑了一声,然后两个人一起笑,止都止不住。笑声招来了还没下班的老师,才把他俩从地上捞起来。
“想什么呢,”路景星手使劲,把云庆往自己这边带,“跟哥也讲讲呗。”
云庆张了张嘴,觉得说他在想他们小时候的事怪难为情的,干脆闭嘴不说话。
还好路景星也不纠结这点,随口谈道:“还没问你呢,怎么选理科了。终于认识到理科的魅力了?”
初中的云庆物理化学最让人头疼。其他科成绩单拎出来都可以称得上优秀,唯独物化,怎么看这鬼见愁的分数都不像是数学能有一百三十多分的学霸考出来的。
老师单独辅导过,妈妈也急过,可这分数就是上不去。云庆私底下也找路景星愁了几次,路景星往往就安慰他高中还有文理分科,选择文科远离物化,你依然是天之骄子明日之星。
可以说云庆进高中就是冲着文科报的。
“没有……我妈说理科好找工作。”云庆老实回他,想了想,又小声反驳道,“我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路景星嗤笑道:“好,那以后我们云庆同学多教教我这个新来的。”
谈着谈着,就走到了办公室门口。云庆跟着路景星一起喊了报道,走进去。
张涛已经把所有新书备好放在他的桌子上了,正批改作业。见两人到了,让路景星再理一遍看看有没有缺什么。
路景星数了一遍又跟云庆对了一下,应该没差,跟张老师说了声再见。就准备抱起所有书走人。
“路哥,我帮你抱。”云庆忙上前,想接过去。
路景星躲开:“都说了让你陪我来,哪能让你真拿。”
“你就给我带路就是了。”
云庆也知道路景星说不会让他拿就是真的不会,最后还是趁着路景星双手没空闲,顺走最上面几本书,得意地抱在怀里。
给路景星看乐了。
等两人这么一个来回的折腾,课间也过去了。
……
在一众白色校服中路景星的黑色运动装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几节课下来,来上课的老师都能叫上他的名,同学在他桌前介绍,他也认识了班上大半的同学,只是名字和脸还有点对不上。
最后一节课上课铃响,语文老师一进来就注意到了后排的新面孔:“后面那个最与众不同的是新同学吧。”
“鄙人姓路,名景星,您还可以亲切地叫我一声小王子。”路景星心情不错,双手抱拳,“老师幸会幸会。”
语文老师被逗笑了:“小王子等会儿上课第一个问题就你来回答。”
“大可不必。”路景星坐正身子。
一下午过去,云庆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路景星是真的回来了。
就坐在他后面。
云庆想到这,就心跳得快。
他俩已经一年多没见过面了。常虹市一直是公认的教育强市,竞争压力估计也大吧,上了高中后,路景星和他的联系就少了。
云庆倒是还会跟他分享写琐碎小事,说他们过去的同学去了哪所高中,小区门口又增了一家麻辣烫店……
尽管路景星不会回,但云庆依然固执地、日复一日地找话聊。
他怕以后和路景星再见面,他俩离得太远。
他似乎已经习惯有路景星在身边的日子,是朋友也好,相隔万里当个网友也好,只要是路景星就好了。
反正他们已经在一起很久了,以后也不要分开了。
时至今日,再一次见到路景星,云庆仍然会带有私心、卑劣地想。
正发着神,忽然从后面扔过来一个纸团在他桌上。
趁语文老师低头调电脑的时候,云庆抓着纸团,转过身,低声问道:“什么?”
路景星靠在椅子上,指了指纸团,无声地做了个“给你”的嘴型。
云庆摊开纸团,上面写着:放学一起吗?我还不熟悉路。
笔锋凌厉,收笔干净利落。
云庆抿了抿唇,这和他印象中的路景星的字不一样。
路景星的字说不上难看,但也说不上好看,写得倒是潇洒,写作文的时候每个字都会超出答题卡的格子。一个字还能看,连成一句话就有点杂乱潦草。初中的时候老师还老追着他让他多练练,路景星当然不愿意。
他自己独创的“路氏体”独具一格,大气蓬勃,起承有力,代表的就是那种不受拘束洒脱随性的人生态度,跟那些字帖里条条框框的字怎么能一样!嫌弃的人都是看不懂这其中的内涵!
当然这是他自己讲的。路景星跟云庆谈起的时候,还连哄带骗让云庆当了自己的大弟子,打算再多收几个徒弟。路小书法家第二锁定的就是隔壁班经常一起打球的兄弟,不过还没开始正式教课,就被隔壁班班的班主任实名举报,被迫歇业。
只有中考才消停了会儿,中规中矩写了。
后面又丢过来一张纸团。
还是那一手云庆没见过的漂亮的字:怎么老在走神?
这话仿佛路景星在自己跟前耳语般,云庆有些脸红,忙拿笔写道:没有。
想了想,还是又添了几笔:你的字怎么变了。
路景星的回复很快就来了:高一那会儿卷面分扣得实在是太多了。
后面还画了个哭脸。
云庆脑内几乎立刻就想象出来路景星练字的时候边哭边骂的场景,忍不住笑出声,见林简偏过头来看他,又咳了一声掩饰尴尬。
这张纸上被他们聊了些有的没的,很快就不够用了。云庆撕了自己草稿本一角,笔尖顿了顿,还是写下了自己想问好久的问题:怎么回来了?
过了会儿,纸条传回来:在那边人生地不熟的,没这里好。
只是这句话的上面,还有被黑笔划掉了的两排字。
遮得不严实,还有几个笔划在,像是故意露出的马脚,云庆凑近了去看。
第一排字是舍不得你。
第二排字是想见你。
云庆喉咙口突然哽了一下,不知所措地盯着手中的纸条。
路景星走的那天,他全都记得,尤其是想哭的感觉,等着路景星口中下次见面的下次的感觉。那种心里空落落的难受,那种身边没有路景星的恐慌,只有啜泣才能发泄。
他不知道这两句话到底是路景星平常浪的没边儿脱口而出的玩笑话还是什么。他也不想追究,小心翼翼地把这张纸压平,夹在语文课本的首页。
路景星等了半天也没见云庆再传回来纸条,懊恼地抓了下头发,又撕下半张草稿纸,刚落笔写下一个字,就听见教室外面一片嘈杂,有学生已经背着书包出来了。
紧接着下课铃响起,班上同学一阵欢呼,几个走读生已经背上书包,时刻准备走人。
语文老师好不容易维持住纪律,在黑板上留下作业,就拿着书离开。
林简趴在桌子上羡慕地看云庆收拾书包,叹了口气:“把我也带走吧云庆,我在这学校真是一天都呆不下去了。”
钟亦安踹了一脚林简的凳子:“走,去吃饭。”
林简被这一脚踹的凳子往前移,胸膛抵在桌子前,有些难受,回头对钟亦安比中指:“你他妈就这么对你的好室友。”
云庆已经收拾好书包,靠着墙等林简挪位,让他出去。
“云庆一起走。”路景星背上书包,又一次撤开自己的桌椅,垂下眼角,语气低落:“我第一天来……”
“好。”
听到回复,路景星一扫前面的情绪,顺手揽住云庆的肩膀,嘴角上扬:“走吧。”
林简边和钟亦安干架边喊:“云庆我的快递记得帮我拿!爱你!”
在路景星和云庆快跨出班门时,刘彦平“大哥大哥”地喊着追过来,递过来一沓钱和一张纸条。握着云庆的手,跟他哭诉学校的包子有多难吃不是人能咽地下去的有多对不起他们这些正在长身体的祖国花朵的胃……
后排又站起三个男生,都是刘彦平的室友,开始假哭鼓掌,同时附和着他:“说得好说得太好了!”
刘彦平说到伤心处,像演话剧一般,望着抬起右手,另一只手捂住胸口大喊:“学校食堂你欠我的!拿什么还!”
接着四个兄弟抱在一起堵在班门口。
“太难过了。”
“别说了,刘彦平,我懂我都懂。”
“只有住校生才懂的苦……”
“……”
云庆被这阵仗吓住,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他们的纸条和钱。
刘彦平感动地啜泣,端着个兰花指假装抹眼泪说着我的人我的心都是你的了,就想往云庆怀里靠。路景星看不下去,把这四个人往一边挤,硬空出一条路,让云庆出来。
两人下了楼。
“我骑车来的,”见云庆径直往校门口走,路景星把他拉走,拐了个弯去了停车场。
云庆愣了一下:“我没骑。”
“坐我的。”
“……要不还是我载你吧,”云庆说,“你不是不认识路吗?”
“你在后面指不就好了。”
傍晚的风吹过来都是热的,等云庆回过神来,他已经坐在后座,背上背着自己书包,胸前抱着路景星的。
这个点放学的学生多,不知道路景星怎么找到的一条没什么人的路,比平常云庆回家的路线要绕一些,但胜在不堵。
云庆偏头去看路景星的后背,他早该知道的,路景星怎么可能不认识路。明明每一次升到新学校,都是路景星一遍一遍陪着他上学,放学。
路景星双腿支在地面,靠在路边等红灯,感觉自己衣服下摆被扯了扯,又听到云庆轻声问他,阿姨她们也回来了吗?
他说:“我一个人回来的。”
云庆不吱声了。
路景星也不着急,耐心等。
燥热的风扑面而来,把路景星额前碎发吹立,斑马线上有几个女同学凑在一起边走边捂着嘴看路景星。
红灯最后三秒,路景星刚踩上脚蹬,从后头传来一句:
“那来我家吃饭吧,路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