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真相 百年前的灾 ...
-
第三章
“都半年了，怎么还不回来。”三个月前他收到商忱的信：
师兄妹们说你太凶了，你怎么回事，乖乖听话，等我回来。
——忱
*
远在千里的商忱打了个喷嚏，一定是商寻骂他了，这小子不知道背地里说了他多少坏话。
商忱却不知道，那是商寻对他无法言说的思念。
“师弟，别着急啊，这哪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回来的，商忱的实力你还不清楚吗？”小胖子莫堂一边向嘴里塞糕点，一边还念念有词。
“万一商忱被迷了眼，发现外面的世界太有趣，不愿回来，也不是不可能。”刚出口，就感觉不对劲，滴溜溜的大眼睛装作不在意瞥了商寻一眼。
“呼，还好还好，没有生气。”
“啊！”砰“咳咳咳”莫堂惨叫过后，四仰八叉躺在地上了。
他刚才脑子抽了，才说出这样的话，莫堂懊恼地拍了拍自己脑子。商寻这半年的“落魄”大家都看在眼里，他们都填补不了这样的空缺。
*
商寻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这里好像缺了什么。
他们曾朝夕相处，却又相隔万里。
***
“怎么又是你。”商忱一脸戒备看向眼前的不速之客。
“小郎君，好久不见啊。”妖姬妩媚的笑着，手还不安分地向前摸去。商忱身形一闪，避开她的手。
“哈哈哈，还是这么有趣。”妖姬不在意她这些小动作，调笑两句便收了手。
“小郎君，你和你弟弟，哦不对，哥哥……”妖姬坐在树上抚平衣服的褶皱。
“住口。”
“看来你看那条信息了。”
商忱想起初见时，妖姬扔给他的瓶子，里面只放了一个小纸条，上面分明写着：
此药药性及烈，世间无解，中毒时间越长，心中欲望越被急剧扩大，而且……（一旦中毒，便会对身边之人产生倾慕之心，当然，这是开玩笑的。）
刚出秘境那几天，商忱还因此吃不好睡不好，并没有异常后，对药的真假不禁产生了怀疑。
现在…欲望？对吃的欲望吗？
至于商寻完全不用担心，他百毒不侵。
“我不想与你动手，你快走吧。”商寻故作冷淡。
妖姬却只是轻笑一声，“小郎君，人家知道你不是那心冷之人，就帮帮人家吧。”
*
这妖姬竟然真的只是让他帮忙找一个名为周林的正派君子，可不知门派，不知长相，这要如何找。
妖姬笑了笑，妖艳的脸上多了几分让人看不真切的落寞，“你只管留意就好，他若真被你找到，你告诉他，沈清已死，被他的亲哥哥杀死的。”
又顿了顿，商忱竟听出几分咬牙切齿的感觉，“让他不要再挂念了，去寻他的正道吧。”
明亮的眼睛暗淡下来，像是在为谁惋惜，又像是了却一桩心事。
商忱正想再问，那人便没了影。
*
莫名其妙的人，莫名其妙的求助，仿佛一场梦一般，商忱无法理解妖姬的意义何在，不过是留意一个人而已，随他便吧。
*
自从出师门以来，商忱数次想过，此举是否正确，他是否真的该走出去。
但没有人告诉他答案，深入无极森林，踏进自泉雪地，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他不知道那股力量究竟是什么，到底是何物在阻挡。
即使事实如此，师父那句话依然铭记在商忱心中。
“忱儿，你要相信，人定胜天。”
人定胜天吗……那为什么武初之地的人们饱受旱涝苦难，为什么丰照之地百姓流离失所，为什么……
离开华恒他才知道，人们安居乐业的局面并不是各地都可以出现，针锋相对的情况不在少数，究竟什么才是道呢。
***
正当商忱陷于何为道时，他不知道，玉霄峰那盏认他为主的长明灯，渐渐微弱，最后只剩下一盏暗灯。
商寻仿佛失了魂魄，脑中一片空白，喉头泛上一丝腥甜，终是抑制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商忱，商忱。”他失神的望向那盏只剩下缕缕白烟的长明灯，他的师弟，自己终究是没能护住他。
对啊，他什么都做不了，真是没用。
然后发了疯般跑出去，他一定要去找商忱，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师父，你…我要去找他。”玉霄真人面无表情堵住商寻前行的路。
“他没有死，只是遇到了一些事情你切勿冲动。”
商寻这才发现自己刚刚有些魔障，稳了稳心神，“弟子知错。”
*
现在，他是商寻，是守护华恒派的弟子，是师哥，却也是哥哥…
商忱像是给他下了一种蛊，一种爱而不得，名为商忱的蛊，他被死死束缚在玉霄峰的小木屋里，哪也不能去。
长明灯熄灭了又如何，商忱还活着，这是他心中唯一的想法。
“商寻，这是商忱的命格，是他的机遇，你……”
玉霄真人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他何尝不想两个徒弟能安安稳稳度过这一生，但有些事，不是他能掌控的。
未来的路，就交给他们自己了。
***
“你真的想好了？”
“嗯。”
“此去前路未知，你…我们再想想办法…”
“师父你也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商忱从梦中惊醒，这是他与师父告别时最后的几句话，他不知如何面对商寻，偷跑掉是他所能想出最好的方式了。
该来的终究会来的。
这所谓的天道，又是何物？
天道是仙魔两战，一胜一负，承受结果的却是无辜的百姓，国破家亡，妻离子散，他们即将迎来的是颠沛流离的生活。
天道是高高在上之人对芸芸众生的掌控，是人们避而不及却又希望被天道眷顾的千万人的念想。
天道是对一切不可容事物的惩罚。
商忱嗤笑一声，狗屁的天道。
***
商寻站在玉霄真人身前，眼神锐利而坚定，他要去找商忱，不管商忱处于何种境地…
商寻等了两年，等来的却是商忱长明灯熄灭，他不想再等了。
“哎”，玉霄真人不知道自己过去种种做法是否正确，是是非非，谁对谁错，有哪是绝对的。
*
“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或者说，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商寻终于将憋在心里的纠结问了出来。
虽然是问句，其中肯定的语气却让人不容忽视。
玉霄真人摸了把不存在的冷汗，也该是时候了。
“我还是给你讲个故事吧。”
一百年前，修炼还不像现在这么困难，修士也比现在多几十倍，不仅有华恒、北渊、阼郑三大门派，各个小门派也是极为盛行。灵气充沛，晋升不是一件难事。
总有阳光照不到的地方，魔界也借助这些天地间财宝与灵气，悄无声息间扩大范围。
阴暗缝隙中，越来越多的黑暗滋长，欲望不断扩大，对人间的影响到了不可忽视的地步。
终于，平衡的天平被打破，妖魔肆虐，人间生灵涂炭，修士能力有限，即使像玉霄这样的旷世奇才，也不免落败下风。
一时死伤无数，哀鸿遍野，孩童的哭泣声，伤员的惨叫声，此起彼伏的哀叹，像一把把利剑扎在修士们的心上。
望着手里的剑，却无法救人于水火，这就是他们追求的道吗，这就是天道吗？
他们追求的仙道竟是这般脆弱，那天上的仙人，就是这般无动于衷吗？
像是明白了什么，取代惨叫声的是一片寂静，是那种极致痛苦后发不出声的死寂。
像是愿请显了灵，真正的仙魔大战，开始了。
百姓看向那些一直被自己奉为神灵的仙人们，心中已了无波澜。
他们来的太晚了。
…
玉霄真人顿了顿，又继续讲。
世人像是被磨平了棱角，早已被十几年的流离生活侵染的面目全非，黑暗仿佛已经浸入他们的血液，侵入他们的灵魂。
仙人也察觉到这些潜移默化的改变。人们也获得了来之不易的稳定，可以栖身的一寸天地。
而所谓的天道就是那些被奉为神祇的仙人自作主张收去了人们心中的恶念，封存在了一块灵石上。
那块本应被妥善处理的灵石，却因一位小仙的失误，流落在了人间。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玉霄真人叹了口气，还没有从刚刚的回忆中回过神来。
那场大战，对于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的仙人来说，不过是沧海一粟，而处于苦难中的百姓却是不可磨灭的伤害。
当时他不过一百多岁，在师尊和众多师兄弟的合力下，得以重获新生。回想起来，仿若昨日。
“后来呢？”商寻感觉真相就在眼前。
“后来啊…嘿，你小子套我话。”玉霄真人到也不恼，兀自摸了摸稀疏的胡子。
“那块石头呢。”商寻脑中一道白光闪过，那块石头一定与他们兄弟俩有什么密不可分的联系。
“故事就到这里了，我想说的已经说完了，想知道答案，你便自己去寻吧。”玉霄真人留下这一番话就远去了。
“师父，你去哪？”
“闭关。”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