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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神格两分血淹梦地 若说清逍要 ...

  •   总活在传闻里的屯蒙魔君忽然出现,一众仙神惊讶不已,那些妖魔精怪则吓得不轻,只两位魔尊面露喜色。
      食谷往日不苟言笑,此刻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昊昆更是红着眼,几乎要喜极而泣,激动不已道:“我们的魔君,还是那么英俊!还是那么威风!”
      那话多却总错的仙君急道:“你们清醒点!你们清醒点!他可是来杀我们的!”
      说了这许久,这话倒是说对了,因为下一瞬,屯蒙自血墙之上一挥臂,那结界便忽地震了两震,那顶在最前头的,顿时个个手一麻。
      这下子,那些小小的妖魔精怪皆都有些慌了,更有胆小的猫着腰溜到了后头准备跑。
      食谷头也不回冷冷道:“谁要因怕死临阵脱逃,我立马让它命丧当场!”
      想来他生前是部落征战的勇士,英雄不是白当,清逍此刻倒是能领略几分他当年戎马的风采。
      有食谷这么一句,在场心动摇的皆老老实实继续支着结界去了。
      这时老捂那仙君嘴的神君发问了:“神君,这可如何是好?”
      他问的,正是清逍。
      一众都没了主意,修为最高的便成了主心骨。那神君一问,数千道目光便齐刷刷向清逍看了过来。

      要说怎么办,清逍暂时也不知。这血海倾覆的原由没找到,没法儿对症下药。不过打屯蒙一出现,清逍一直看着的,却是不远处的景华。
      自打屯蒙出现,景华身上的魔气又一次汹涌起来,而随着屯蒙击向结界的动作,清逍封在景华身上的符文也跟着松动。心里的猜测隐隐似要成真,灵力推向结界,清逍面容平静,回答很简单。
      “等等看。”
      血水急漫而来,血墙顷刻间已由十几丈已堆成几十丈,屯蒙立在浪头,身裹滚滚魔气直冲结界而来。
      他怒意滔天,一双红瞳在魔雾中亮着,似嗜血的兽。那几千双眼睛盯着清逍,得了这么一个答案,皆都看着屯蒙这般架势七嘴八舌地慌张起来。
      “那可是屯蒙!除了始帝谁能封印?”
      “别说封印,光这血海就能将我淹死了!”
      一下子惊慌个不停,那结界上的金光也跟着黯淡了几分,昊昆见状骂道:“都他娘的慌什么慌!听我小郎君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都好好给我推着!”
      那话多易错的仙君急道:“神君,你到底在等什么?在等什么?”
      清逍道:“只见到了屯蒙。”

      之所以说血海倾覆会毁天灭地,并不只是因为血海本身如海水倒灌会淹没一切,而是血海之下所封印镇压的都是凶恶残暴、嗜血杀戮者。可此时血海倾覆,眼前出现的却只有屯蒙一个。
      那血海越是疯涨,景华的魔气似乎便愈强盛,而屯蒙越是靠近,景华身上的魔气便愈难以抑制。
      清逍说等,其实不过是为确认,确认景华身上的魔气与屯蒙之间的联系,确认血海倾覆的真正原由。
      还未将这些答与那仙君,身旁忽然有个仙君指着越行越近的屯蒙惊呼道:“景华怎与屯蒙长得这般相像?”
      若说景华随雪香是平日的蓝眸一双,倒也没谁这么快瞧出来,可此刻他同屯蒙皆是一双红瞳,很容易就瞧出了六七分的相似来。
      一边是曾被封印千年的屯蒙,一边是被清逍暂封手脚的景华,几千双眼睛一会儿看看屯蒙,一会儿看看景华,看着看着,皆张大了嘴巴。
      那话老说错的仙君震惊道:“了不得!了不得!景华这祸害不会是屯蒙之子吧?”
      话音方落,便听昊昆阴恻恻道:“仙君你好好瞅着我瞧瞧儿,看看咱俩像不像?说不定我是你爹!”
      这时,那专爱捂这仙君嘴的神君抢话道:“别则个儿说了那么多你不吭声,他这么说你倒是急眼儿了,莫不是他说对了吧?”
      昊昆白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我只是单看他不顺眼!就他这笨舌头,放我被窝我也不要,一张嘴怪不会伺候人!”
      昊昆的一张嘴,惯是那水里的浪,下流起来没个头儿,那仙君遭不住他这么一说,恼怒道:“怎么说话呢?怎么说话呢?我看他俩就是父子!”
      他语急声高,一句话灌进一众耳,结界外头霎时炸了锅。
      便有神君惊呼道:“怪不得景华身上魔气滔天,原来是魔君之后,可怪不得!”
      “我看他们父子俩这是要里应外合,预备毁天灭地!”
      “那不如现在便杀了景华!”
      你一言我一语的这么说起来,只片刻便全是叫喊着要杀了景华的。而那原先守着景华的几个仙神闻言一琢磨,也都觉得有道理,看着景华,手底下蠢蠢欲动。
      听着这些言论,清逍灵力一推,推的那结界里头忽地起了一道劲风,直将那血浪堆起的丈高血墙刮的后退了一大截,而后他足下一点,飞至景华跟前,将他护在身旁,不言不语又继续支着结界去了。

      那被清逍推后的血墙浩浩荡荡进得极快,退而又返,很快又向城门处疯漫而来,城中街屋魔宫、幽火白灯无一不被吞没,和着滚滚魔雾,血浪滔滔声如洪流,顷刻便到了结界跟前。
      屯蒙立在血墙之上,自结界处一掌推出,拍的结界金光一暗,霎时薄了几分,结界外头修为较低的四仰八叉被震晕了一片,而清逍身旁的景华,忽然就将周身滚滚魔气涌向手脚直接破了封。
      一阵恐慌惊呼,景华真似那之前的仙君所说要同屯蒙里应外合,抬掌便向结界处拍去,下一瞬,结界内的屯蒙也自内抬掌拍向结界。
      清逍抬手将景华拦下,景华魔气涌动,直接朝清逍出了手,再顾不上那结界,清逍只好同他对了起来。
      一掌将景华拍得远远后退,那血墙之上的屯蒙也猛地退自后去,景华向清逍抬掌拍来,屯蒙便也在结界内抬手。
      若说之前景华被封着手脚还看不出什么,此刻破了封,动作间一众皆看出了端倪。因为此刻的清逍同景华交着手,那血墙之上的屯蒙便也同景华是一样的动作。
      这下子,之前守着景华的一个仙君冲清逍急道:“神君!快杀了景华!”
      上次同逐风入了血海,清逍便见封印的屯蒙已是心魔深重。始帝为他明明布了化解的法阵,然而千年已过,却是愈来愈严重。
      清逍当时觉得事有蹊跷,听闻昊昆所言后,觉得不单是因为尸丹反噬转移到了封印屯蒙的那座骨山,此刻再看,确实不尽然——斩了楠墨的龙脉,君师又怎么可能放过屯蒙。
      陆良成魔偷得一个仙身藏了千年,他死去之时却不见半点魔气,而始帝明明割了神格替景华抑制了魔气,此时景华却是魔气滚滚。
      故,这千年来君师身上的魔气度去了何处,显而易见。
      虽说清逍不知陆良用的什么术法将屯蒙景华如此绑到了一块儿,但显然同当初给月华种蛊便也能到他身上一个道理——陆良度给景华的那些魔气,也到了屯蒙的身上。
      只怕,这也正是屯蒙封印这么多年,心魔未解反而却愈重的主要原由。
      猜想得了验证,越是与景华交手,清逍越是自责。
      细细想来,最初他自卸灵池受罚下界时就见景华有了异样,他却没放在心上。而这千年以来,君师每每带景华去闭关,他还真只当景华是去闭关。
      不答那仙君的话,同景华交着手,又伺机度灵力到景华体内,清逍心念急转,只想着破解之法。

      血海底下曾布着怎样的法阵清逍不是没有亲眼见过,便是陆良再天纵奇才,在这千年以来研究出了破解之法,他也没有那样的修为来解开整个血海的法阵。
      有道是水满则溢,陆良不过是借着景华将自己这千年的魔气皆过度到了屯蒙身上,使屯蒙自血海之内魔气暴涨,只从那一处骨山下破了出来而已。而始帝自血海布的整个法阵,他并没有破开。所以这许久,血海之上,始终也只见到了屯蒙一个。
      灵力不断度过去,却似泥牛入海,景华体内的魔气依旧没有丝毫化散的迹象,他体内似有一个无底洞,清逍所有推入的灵力悉数都被尽吞,只有魔气自其中,滔滔不绝上涌。
      见景华攻势越来越强盛,血浪越来越汹涌,那薄薄一层结界似下一瞬就要破开,冲清逍劝杀景华的呼声便越来越高。
      “神君,杀了景华!杀了景华!”
      这喊杀的声浪,听的食谷直皱眉,冷冷道:“什么狗脑子想出来的主意!”
      这时,那老爱捂同道嘴的神君接话儿了。
      “别则个儿就不说了,这屯蒙如今见过的就你们两位魔尊了,屯蒙之子什么样,你们心里能没数儿?我看这倒也不失一个好法子,莫不如杀了试试。”
      昊昆怒道:“放你娘的狗屁!你怎么不拿你的命换?我看你这舌头倒是个厉害的,不如去给爷爷我舔尿壶!要杀你们自己凭本事去,别喊着让我的小郎君动手,你们算个什么东西指使他!”
      便有不知是仙君还是神君喊道:“我们天界之事,用不着你管!”
      那猫妖闻言笑着,娇娇道:“哟!天界之事不是三界之事了?你们不是说人家叛界了吗?怎么这会儿又是你们天界的了?合着只捞好的不要坏的,这莫不是正真的得道成仙之法?”
      她音软软,笑甜甜,却句句都是温柔刀,一番话戳到了许多仙神的痛楚,便又有天界的急眼道:“胡说!”
      昊昆端是个看脸护短的,骂道:“我的小猫娘哪里胡说了?惯是你们这些个道貌岸然的端姿态,不肯承认自己是怂包。我说你们要真是怕,就钻到本魔尊的裤|裆里头来,做我的子孙后代,我护着你们!”
      他一句话连锅端,三千仙神全被他一道儿骂了,那些仙神闻言气愤不已,皆用匮乏的言语开始回击。
      “无耻之徒!”
      “言语污秽,真是下流!”
      “龌龊之极!”
      这么吵起来,丈高的血墙又如滔天巨浪拍过来,只一下,被一众仙神和妖魔精怪支撑着的结界,霎时生出许多细细的裂纹,一批修为不足的也跟着被震晕了过去。
      这时,神罚君喝止道:“都闭嘴!”
      自打君师死后,神罚君的面容愈加狰狞可怖,没谁愿意靠近他。此刻结界跟前的其他仙神后头皆队如长龙,只他身后依旧空空如也。他怒气冲冲这么一声加上他那模样,吵嚷声立即停了。
      神罚君一边向那结界度着法力,一边问清逍:“神君,结界将破,这倾覆的血海,你可有破解之法?”
      汹涌的血海使得景华魔气更甚修为大增,逐风的心头血虽帮清逍恢复充盈了灵海,可清逍割了神格后,一直在不停交战,此刻体内是阵痛愈烈,同景华交手也已没有之前那么自如。而关于破解之法,清逍言简意赅,道:“有。”
      说着便将苍灵一抽挥向结界,击的那血浪霎时后退,清逍手一抬朝向自己,再一次割了神格。

      其实破解之法很简单,源头便在景华身上,只需化去他身上的魔气便可。然而清逍已试了多次,始终无果。景华身上的那无底洞,怎么也堵不住。
      故,清逍心里便有了新的猜想——曾养在殷涪泽身上的神格,照如今看来,只怕是君师从景华身上剥出去的。
      少了神格,多了窟窿,再多灵力灌进去,自是难将魔气化散。
      关于神格剥体分割,众仙神皆有耳闻,只是此乃天界禁术,往日从不曾见过。此刻见清逍如此,皆都震惊不已。
      神格离体之痛便如生人扒皮剃骨有过之而无不及,而离体分割,痛意更甚,便如那肉身千刀万剐,并非一处一时,而是沿筋骨寸寸蔓延,直至神格之伤完全愈合,那痛意才会彻底消失。
      这种痛,不是谁都承得了。
      若说清逍要是皱一下眉头也好,可他偏偏面无表情,极为平静的将神格撕成了两半,愣是看的在场一众胆战心惊,目瞪口呆。
      “小郎君!”
      鸦雀无声中,昊昆声音哽咽喊了一声。

      将神格拍入景华体内,似泄洪的水遇了阻,那无底洞霎时被堵上,再将灵力度入,景华身上的魔气终于渐渐散了,而结界内屯蒙周身笼罩的魔雾也越来越淡,只那滔滔血浪汹涌着。
      几乎是惊喜不已,一众仙神妖魔见状就要雀跃欢呼,然那滚滚血浪堆成的墙已有数尺百丈,山呼海啸又是一砸,似气冲牛斗,拍的那结界又是一震。
      霎时,结界之上裂纹更甚,自外支着的一众便又齐刷刷连着倒了一大片。
      结界内的屯蒙魔气此刻虽同景华一样淡了不少,但他心魔已生千年,尽解是全然不能,只能是如血海清逍所见时那般,一时疯魔一时清醒。
      然,究竟清醒疯魔没有什么定数,起码这时,屯蒙一双红瞳未消,显然还并不是清醒的模样。
      此刻景华体内的魔气虽得以抑制,同屯蒙的联系也解了,可让血海退回去却还得花费一番功夫。
      为防万一,清逍暂又将意识复入混沌的景华手脚封住,抬手拍上了那将要破掉的结界,口中道:“先走。”
      言一出,便有许多妖魔精怪拔腿就往城外跑,清逍见状,便又道:“等等。”
      痛意蔓延,灵力大耗,清逍虽尽量将话语道的平静,却依然有些力不从心,声音还是免不了几分干哑,于是便只伸手一指。
      食谷离清逍最近,顺着清逍所指一看,厉声道:“拖着那些栽过去的一起滚!”
      一瞬间,拖拖拉拉、扛扛抱抱,一下子跑了一大半。而那三千仙神,却是一个也未离去。
      偏头看一眼留下的众仙神,昊昆嗤道:“儿孙们倒是有几分眼力见!”
      那话多易错的仙君怒道:“小人之心!小人之心!既已得道成仙,生死便已看透,纵是不敌却也不怕,你倒谁分不清大是大非?”
      如此紧急关头,他们倒还能继续磨牙舌战。将意识混沌的景华推给食谷,清逍自那结界之上又推出一道灵力,道:“你们先走!”
      闻言,周遭只影不见浑身烈火熊熊的神罚君坚定道:“我助你!”
      话音一落,皆是附和者。而食谷冲清逍点点头,召来那只饕餮带着景华跳上它的背,毫不犹豫出了城门。
      再没了谁隔着,昊昆乌青眼圈包着的一双红红的眼,他偏过头笑吟吟看着清逍,情真意切道:“小郎君,奴家要与你生死与共~”
      “……”本就不想搭理,此刻也更是没力气搭理,清逍看他一眼摇摇头,将一道灵力拍了出,那快破的结界便又稳固几分。
      既然都要留下,清逍也不再多言,让一众护着结界,自己飞身而起,施术布阵,欲将那骤涨的血浪封回血海。
      手起落,苍灵挥,结界后疾风骤起,那百尺血浪似被横腰而拦,隐隐有后退之势。
      浸神血于苍灵之上,清逍笛又一挥,本该回流的血浪却不退反进自结界处涌了出来——那被三千仙神和大半妖魔精怪支撑着的结界,竟忽然破了!
      施术正值关键,清逍旧伤累新伤,灵力顷出,一个不及,硬是被这突生的变故逼吐出一口血来,而那曾被结界阻隔的滔滔血浪磅礴而出,似万马奔腾,以吞天没地之势,顷刻便向城门外漫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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