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天与暴君 我超，咒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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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冬风冷冽的擦过面颊，公园的树光秃秃的，叶子掉了个精光，伽华走进暖和的咖啡厅，窝在一个小角落，围巾在此时倒有些凉意了。
他点了一杯咖啡，加了很多的糖，身边有人的脚步在来来回回的走，冷风偶尔会顺着开门的动作吹进来扑在脚上，伽华捧着甜的不像咖啡的咖啡抿了一口，努力把自己缩起来。
伽华慢吞吞的眨着眼睛，他没喝完那杯甜腻的咖啡，糖好像真的太多了，甜的他舌尖都一股子腻味。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抿着唇拉了拉围巾，打开手机看了看，伏黑甚尔大概真的忙着找他跑哪里去了，短促的发过来几条嫌弃的话语。
伽华困倦的颤着长睫，等待从来都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现在的科技水平比起原来生活的世界差劲的很，他很难找到合自己心意的游戏，也没什么办法打消时间。
比起娱乐，生存才更为紧要，这么一想，他突然有些后悔出门了。
他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
咖啡厅走进来一个中年人，神色疲倦，眼底下一圈深深的乌黑，面色惨白。
伽华抬头看了一眼，突然不动了。
空气刹时变得粘稠而阴冷，巨大的黑色泥团从窄小的门口挤进来，四周的玻璃碎的一干二净，尖锐的碎片朝他飞过来，落在他身后的墙面上，碰撞的四分五裂。
细碎的玻璃划破遮挡的手臂，痛的他咬了咬牙。
怎么会有咒灵？在这种时候、这种时间——这样的环境下？难道因为那家伙已经撑到极限了吗？
……偏偏甚尔不在身边。
咖啡店里翻涌起巨大的恐慌，人们发出尖叫，随着男人和咒灵靠近的步伐，整个店内都乱了套，他们试图逃窜，互相推搡，伽华僵硬的坐在原地，手心被自己掐住红痕。
咒灵扬起来在空中挥舞了一圈，被击中的人断裂成两半，血肉飞扬，断开的尸体倒飞出去，摔在零零散散的地方，有几具被摔倒了伽华身前，隔着一张桌子，还留有意识的躯体朝他伸出手，喉咙里嘶哑的喊着什么东西。
“救……救命……救救我……”
伽华听不见，他几乎是不可遏止的颤抖起来，捂着脸躬身，泪水从指缝逃出来。
人的尖叫、嘶喊，咒骂。
咒灵蠕动的声音。
桌椅的碰撞，倒塌，四分五裂。
这些声音通通消失了，伽华颤着手指拨开手机好不容易才点开伏黑甚尔，他缩在墙角，那只咒灵太笨重，就像一台大货车，眼睛只能看见前方，他在死角，能够求救，却没办法乱动的。
他就剩这么一点而可以思考的余地了，他闭上眼，没再去看这场屠杀，他救不了他们，他甚至救不了自己。
保存最后一点理智吧，他这么想。
快接电话、快接电话！
看着等待接通的那行字，伽华喉咙止不住的想要咳嗽，他抓着衣襟压住瘙痒，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
他的手抖的越发厉害，他感觉到死亡在逼近，很快就要轮到他了。
手机从手上落下去，他再也没忍住，咳出一串撕心裂肺的动静，咒灵的眼睛依旧转不过来，两条巨大的触手却扑腾着往这边袭来，他艰难的倒在地上躲过一击，但很快就被另一只圈了起来。
伽华伸长了手向手机扑去。
不行！他不要孤零零的死在这里……就算是、就算是听一听声音也好……
他被拉着往后拖，离手机越来越远。
伽华感受到视野逐渐变得漆黑，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抽离，他失去了挣扎的力气，甚至流不出眼泪。
缠在脖子的触手越收越紧，他忽地听见咒灵的惨叫，身体被猛的甩了出去，落到谁的怀中。
伽华埋在他胸前，泪水像是开了闸似的涌下来，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指尖还在发抖，他不想哭的，就是憋不住。
见他这么狼狈，伏黑甚尔抿着唇，说不出什么感觉。
他轻轻的拍着劫余后生的小少爷的背，摸摸他的尾脊安抚他：“……别哭。”
他根本控制不住，直面死亡的恐惧让他无法冷静下来，铺天盖地的后悔埋没心口，他边哭边咳，血液都从唇角溢出来。
伏黑甚尔叹了口气，擦去他的泪痕，吻过他的眼角，哑着声音安慰：“不要哭，没事了，你很安全。”
“……”伽华撑着身体猛咳，只是说，“我要回家……”
他要回去，这鬼地方都快让他有心理阴影了。
伏黑甚尔抱起他快速的离开原地，伽华一路上都没开口说一句话，铺天盖地的疲倦卷袭他，可只要一闭上眼睛，刚刚的血腥就浮现在眼前，他咬紧了唇，没听见伏黑甚尔叫了他好几遍。
他们回到家，甚尔把他抱进卧室，翻开被子把伽华放下，他对安慰人很苦手，只是说：“我出去拿杯水。”
伽华死死的扯着他的手臂，他没多大力气，抓了好几次才抓紧，伽华垂着头，伏黑甚尔只能看见扑闪着的睫羽和大片阴影。
他压抑了太长时间，现在反而不怎么会说话了，喉咙不断的传导着刺痛感，他又想咳嗽，勉勉强强的吐出两个带着哀求的字眼：“别、别走。”
伏黑甚尔怔了怔，他上了床，将伽华搂到怀里，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说“原来你还有这么狼狈的时候”，还是说“没什么好怕的”？
“……”他难得很苦恼。
接下这份委托之前，他万万想不到会这么麻烦，但是不接的话，小少爷也许就像刚刚那样，和这个世界上很多普通人一样被杀死了吧。
……说到底，他为什么要在意这家伙的死活呢？真是想不通。
好半晌，伽华才哑着声音叫他。
“怎么了？”伏黑甚尔下巴搁在他肩上。
小少爷的手缠上来，扣住了他的手。
伽华喃喃道：“我会被杀死吗？”
天与暴君扭过他的脸，直视他，眼神复杂。
伽华一字一句的问他：“我会被杀死吗？”
这次甚尔回答的很快：“不会。”
伽华的神色是他没见过的悲哀，一种莫名的绝望缠上了他，正要把他吞噬。
“……”他笑了一下，很轻，也很苍白，他问，“你会在哪一天离开我吗？”
窗外掠过一只飞鸟，鸟叫声在此时并不悦耳。
伏黑甚尔的嗓子有些干涩，他舔了舔唇，轻笑：……我早晚是要走的，小少爷。”
“有钱也不行吗？”
伏黑甚尔捏捏他清瘦的脸颊：“我不是你的家犬，给的再多，也不能关住我。”
“是吗？”他轻声道，没在询问谁，也不是在回答谁。
“那……”小少爷的声音又开始哽咽起来，他强装镇定，沙哑的嗓子像是没法在承受下一句话了，那我就会被杀死。”
“我不想死，伏黑甚尔，我还没活够。”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天与暴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