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相信我 王者无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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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悠眼底的寒意渐浓，去他所谓的正面对决，真正的公平就应该是揭穿事实。
从最开始察觉到场上越前状态异常的那一刻，她就应该果断出手，也不至于让立海大陷入如今这般被动难堪的境地。
时悠一心想让立海大凭绝对实力光明正大地拿下胜利，想兑现对丸井和仁王的承诺，想让这群少年不受非议，努力不被辜负。
可现实偏要步步相逼。
有错的人被惋惜和偏袒，无错的立海大反倒被架在火上烤，被逼着为别人的错误买单。
凭什么？
时悠缓缓抬眼，清冷锐利的目光逐一扫过周遭所有起哄施压的各校队伍，他们居高临下地谈论着‘公平’。
她语调平静，却带着穿透全场的冷硬锋芒，“你们口口声声，都在跟我们谈公平。”
现场的气氛短暂一滞，喧嚣声莫名弱了几分，无数目光落在场内的少女身上。
“那我倒想问问——”时悠一字一顿地诘问，字字铿锵，落得掷地有声，“这份公平，到底是公平给谁的？”
这群人真正想看的到底是比赛的公平，还是屹立顶峰太久的立海大从无人撼动的神台之上摔下来？
幸村精市在医院沉寂整整一年，反复排查疑难病因，闯过风险重重的大手术，熬过漫长痛苦的复健疗程。
他在关东大赛结束之后才得以出院，距离他重新找回完整球感，真正回归赛场甚至还不到一个月。
要是真的那么在意公平，怎么就没有人看到呢？
这些人口中的体育精神，巅峰对决，赛场遗憾全都是假的。
时悠手指指尖一点点地划过人群，掠过一张张或惋惜、或指责、或冷眼旁观的面孔，心底只剩彻骨寒凉。
“此刻所有打着同情的旗号，逼我们立海大退让妥协的你们，才是制造这场最大不公的元凶。”
但凡和时悠对上视线的人，无一例外，全都是下意识地心虚躲闪，不敢直视。
“越前龙马失忆值得同情，”她攥了攥拳，情绪忍不住地往上翻，“但是追根究底，是青学自身调度安排失当，才会落到如今进退两难的局面。”
“最该被问责评判的，是青学，是赛委会。”这群人越是如此，时悠就越是生气，立场上分毫不让，“但是唯独不应该是没有犯下任何错误的立海大。”
她并不想要卖惨博取任何人怜悯，立海大的骄傲，从来不需要示弱换取包容。
王者无罪，为何要低头？
“不要拿廉价的同情，对我们进行道德绑架。”时悠轻轻嗤了一声，带着淡淡的疲惫和失望，“慷他人之慨的善良，最是廉价，也最虚伪。”
一旁的裁判全程静观全场拉扯，见到局势僵持，才稳步上前，神色端正沉稳没有丝毫慌乱，“赛场规则不容特例，我即刻上报赛委会负责人到场处理本次违规争议。”
而在所有人看不见的角度，幸村精市瞳孔震颤，视线紧紧锁定在时悠纤细单薄的背影上。
刚才那一瞬间，时悠毫不犹豫上前，抬手按住他的肩把他护在身后。
从前无数次都是幸村精市站在最前方，扛住所有风雨和赛场锋芒，为全队稳住军心。
这还是他第一次站在别人的身后，少女直面裁判发声质疑，孤身对峙所有学校，就好像没有什么是可以让她让步的。
从来没有过的体验让幸村精市垂下眼眸，唇角勾起，胸腔里一阵温热。
哪怕周遭气氛剑拔弩张，他依旧还能笑得出来。
很快赛委会工作人员快步赶来，隔开围观人群，将时悠和龙崎堇请到一旁的空地单独协商方案。
幸村精市没有远远留在队伍后方，缓步跟上时悠站在她身侧的位置，自带一股沉静的压迫感。
赛委会率先承认失职，赛前没有仔细核验好选手身份，导致身份存疑的选手顶替进了人员缺席的学校。
龙崎堇眉头紧锁，现在场内舆论偏向青学，人人都在为越前遗憾惋惜。
她依旧觉得还是有周旋的余地在，并不愿意就这样接受判负的结果。
“规则固然重要，但这是全国大赛决赛，这样判负太过可惜。越前不是有意迟到，能不能酌情……”
经过这么多次打交道，时悠早就看透了龙崎堇的行事风格，懒得继续耗在无意义的争辩里。
她转头，视线落在一同跟来的手冢国光身上像是想起什么一般。
“手冢，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大赛选手超时缺席会是什么结果。”
时悠暗指当年JR.大会，手冢国光就是因为迟到才会导致直接失去参赛资格。
正式比赛从来不会因为‘情有可原’就破例。
龙崎堇听得一头雾水，疑惑的视线在时悠和手冢国光之间来回打转，全然不明白这其中的渊源。
但是手冢国光心里一清二楚。
他下意识抬眼，和不远处正在环胸注意这边情况的真田弦一郎短暂对视，眼底情绪复杂沉凝。
手冢国光素来恪守网球的赛场底线，先前在检录口默许顶替，只是顾及青学众人的不甘，一时人情心软，并非认同这种顶替行为。
一边是并肩多年的青学触手可及的全国冠军，一边是坚守多年不容逾越的竞技准则，他的心里也很挣扎。
良久，手冢国光沉默颔首，在在场人的注视之下认下了事实，“选手超时未到场，按照赛事规则，青学应当判负。”
龙崎堇脸色瞬间一黑，满心懊悔不该让手冢也跟过来。
她原本以为在检录口手冢都能默许人员假扮的事情，那么也会在这个时候向着青学。
没想到时悠的一句话，就让手冢回归到规则本身，也让她在赛委会面前的谈判筹码瞬间归零。
龙崎堇心头大急，不甘心就这样被盖棺定论，还想要扭转局面，“等等！越前情况特殊，属于不可抗力，决赛对决何其难得，完全可以通融——”
她以为只要越前本人到场，之前的事就能一笔勾销，没想到立海大连这个都不放过。
一旁安静旁听的幸村精市，这时开口，温和之下藏着不容动摇的坚持，“龙崎教练，同情可以留在赛场之外，但决赛不能建立在牺牲另一支队伍的基础之上。”
龙崎堇转头看向幸村，他那脸色依旧带着几分苍白，可那双眼眸很平静，没有半分攻击性，却让人难以辩驳。
赛委会负责人本来就被舆论掣肘，明知道顶替和超时都是实锤的严重违规，却不敢贸然落锤。
手冢国光作为青学核心主动认可了规则，正好给了他们落判的台阶。
此刻幸村的一句补充，更印证了立海大并非是不近人情，只是坚守底线。
见龙崎堇依旧纠缠不休，负责人立刻抢先出声，果断堵死所有余地，生怕迟则生变，“龙崎教练，不必再多言。”
他神色严肃，态度坚决地当众敲定事实，“本次赛前选手检验疏漏，确实是我方赛委会监管失职，事实确凿无可辩驳。选手超时未入场，违规成立，规则结果不会更改。”
几句话干脆利落地封死了龙崎堇所有争辩的空间，杜绝一切变数。
龙崎堇的话被硬生生堵了回去，脸色青白交加，难堪又无力。
距离全国冠军就只差一步，所有希望就这么落空了，青学拼尽全力的全国决赛，最终以这样憋屈遗憾的方式收尾。
幸村精市抬眼，不带嘲讽，只有属于王者的坦荡，“我们尊重越前的遭遇，但是网球赛场的公平，对所有人都该一致。”
他的这句话是在向在场所有人澄清，立海大今天不是针对青学，更不是刻意为难越前，同时也是为时悠侧面印证刚才那场对峙并非挟私发难。
风波落定，就在赛委会工作人员准备转身前往颁奖台，走完最终收尾流程的时候，手冢国光忽然上前一步。
他微微躬身，郑重肃穆，目光同时落在时悠和她身侧的幸村精市身上，带着最后的恳求，“我们接受判罚结果，但是我恳请立海大，可以应允一场表演赛。”
“让越前和幸村，完成这一场本就该有的对决。”
时悠和幸村精市同时侧身，默契避开了手冢国光请求的姿态。
“我们没有义务满足这个要求。”时悠侧头看了一眼身旁沉思的幸村精市，随即转回目光，几乎没有犹豫，轻轻摇头，语气坚定得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她自始至终的目的就是想护住大病初愈的幸村精市，让他不必登场承受高强度对抗，又怎么可能同意这种变相让步的要求。
手冢并没有放弃，直起身，低声再劝，“你同样欣赏越前，就当是成全这个孩子，可以吗？”
刚才被群起而攻之的事情发生后，时悠就没有平时那么好说话，冷酷得很，“既然你这么想成全他，为什么不亲自和他打？”
越前心心念念想要战胜的对手本来就是手冢，想让他们立海大给越前当垫脚石，想得美。
就在双方僵持之下，全程观望事态没有说话的幸村精市，忽然开了口，“可以。”
清浅的两个字直接压过了现场所有的声音。
他看到时悠为了他毫不犹豫地拒绝，反而更坚定了自己要站出来的想法。
“阿市——”时悠猛地侧头看向幸村精市，眼睛睁大，眼中是错愕和慌乱，还有那掩藏不住的担忧。
这场表演赛本来完全可以不用接的，立海大占理，根本不需要委屈自己成全别人。
她实在不懂，阿市为什么要主动答应下来？
幸村精市微微往时悠这边靠了半寸，声音压低，只让时悠一个人听见，“相信我。”
他自然是清楚时悠所有的维护和顾虑，那就让他亲手为时悠赢回所有尊严。
幸村精市接下这场表演赛，是要用绝对的实力堵住所有人的嘴，证明立海大从始至终没有错，也证明时悠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要让时悠知道，时悠的身后永远都有他，所以放心做任何事情。
短短的三个字，让时悠所有阻拦的话语尽数哽在喉间，哑火了。
她心里虽然又急又气，但是也知道自己拦不住幸村精市。
阿市一旦决定的事情，从无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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