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幸村偏爱是种什么体验？》北有楠风

223、抽签现场 “嘛，弦一

　　全国大赛分组抽签会。

　　各校代表齐聚一堂，会场的座位按照地区划分，前排是抽签台，后面坐满了穿着各色队服的选手。

　　主持人在台上念着千篇一律的流程，工作人员把签箱放在中间的桌子上站在旁边。

　　各校代表一个接一个地上台抽签，台下偶尔响起小声的讨论，又被主持人的下一句话压下去，空气里浮动着赛前特有的躁动。

　　真田弦一郎上台抽完签，立海大第一场比赛抽中了轮空。

　　他站在台上，把抽中的签纸展示给负责记录的工作人员，然后微微欠身，转身下台。

　　立海大的签运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台下一阵低声议论，几个学校代表的视线跟着真田的背影移动，目光里有羡慕也有忌惮。

　　下台往回走的路上，路过六里丘中学的座位附近时，正好听到两个人压低了声音在窃窃私语。

　　“立海大和我们在同一组诶。”是爱知县六里丘中学的人。

　　“那有什么的，不堪一击啦。”另一个人接话，语气轻佻，手指在椅背上敲着。

　　“也是。今年的立海大就算拿了关东大赛冠军又怎么样，”第一个人语气嘲弄，故意把声音压得刚好能让路过的人听见，“还不是被青学这种之前全国大赛都没进过的无名小卒压着打。”

　　真田弦一郎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走到正在说话的六里丘两个网球社代表正前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真田的身量本就高大，站在那里投下一片阴影，气势十足，带着让人后背发凉的压迫感，“有什么话，不妨大点声讲出来。”

　　六里丘的两个人愣住了，嘴巴张着，刚才的嘲弄还挂在脸上，现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显然没想到真田弦一郎会直接停下来，更没想到他会这么正面地站在自己面前。

　　其中一个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另一个人则硬撑着没动，手指还搭在椅背上，指节却已经发白。

　　附近座位上其他学校的选手也都禁了声，有人偷偷用手肘捅了捅同伴，有人屏住呼吸，视线在真田和六里丘之间来回扫。

　　气氛一时僵住。

　　附近的比嘉中学代表木手永四郎靠在椅背上，推了推眼镜，语气玩味，“立海大的真田君，就别这么上纲上线——”

　　话音还没落，一声“砰”的巨响。

　　那声音来得太突然，震得人耳膜一嗡，整个会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来，连主持人都停下了念词，抬头朝声音来源看去。

　　“嘛，弦一郎，都被人骂到家门口了，就别端架子了。”

　　时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六里丘那一排侧面的过道上，双手插兜，收回踢出去的腿，站定。

　　刚才的巨响，就是她抬腿一脚踹在长条桌侧面发出来的。

　　一整排的长条桌子被突如其来的力量带动着向里撞去，桌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嗞啦声。

　　真田弦一郎反应极快，侧身躲开。

　　他刚才被比嘉中学的人说话分散了注意力，没有看到时悠的到来。

　　此刻他微微皱眉，看了时悠一眼，却什么都没说。

　　六里丘的就没那么好运气了。

　　他们面对抽签台而坐，入口在整片座位最后方，时悠是从侧面过道出脚，完全不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

　　两个人就被突然发生在跟前的变故吓得往另一边躲，结果没坐稳，凳子一歪，叠罗汉似的摔倒在地。

　　“六里丘的，听说你们对我们社长挺关心的啊。”时悠低头，勾起唇角，笑得灿烂。

　　她看着地上两个模样狼狈的人，眼底没有半分笑意，那笑容比真田的阴沉更让人心里发毛，“真巧，正好我们两个学校在同一组，你们的下一场对手就是我们立海大。”

　　“可别让我们白等一轮噢。”时悠的语气轻快，尾音微微上扬，却带着十足十的寒气。

　　地上的六里丘两个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连爬起来的动作都慢了半拍，胳膊肘撑了一下地面又滑了回去，他们甚至不敢抬头直视时悠的眼睛。

　　时悠本来是不准备过来的。

　　抽签而已，又是在自家主场，真田弦一郎一个人过来就够了。

　　只不过她从柳生比吕士的口中听到了一些关于六里丘对幸村精市的议论。

　　那些话比刚才真田听到的更难听。

　　什么“立海大的社长生了病就好好的在医院躺着别回来了”，什么“得了难治之症就这么一直恶化下去好了”。

　　所以她想来亲眼看看，这个敢口出狂言的学校，到底是什么货色。

　　结果只能说，没本事还嘴欠。

　　暂时中止的抽签仪式让台上负责主持纪律的组委会人员抬手扶额，怎么又是立海大的教练？

　　上次是关东大赛，这次是全国大赛抽签仪式，这位时悠教练怎么每次都要闹出点动静来。

　　“立海大的教练，注意会场秩序！”

　　“不好意思，解决一些私人的事情，这就离开。”时悠抬手放在脑袋边挥了一下，搞怪地敬了个礼，完全没有在反省的样子。

　　她的动作轻巧，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随意，让组委会的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走之前，时悠没忘记刚刚想要拉偏架的比嘉中学。

　　她瞟了一眼上方已经公布部分的对战表，扫过比嘉中学的名字和位置，然后轻轻“啧”了一声。

　　以比嘉中学目前所处的位置，连四强都不一定进得去。

　　“比嘉中学，少管别人家的闲事。”时悠把视线从名单上收回来，落在木手永四郎身上，“你们想站到我们对面，得先一路赢到决赛。前提是，你们做得到。”

　　会场里响起了几道倒吸凉气的声音，却没有人站出来接话。

　　“喂，你别以为你是女人，就可以——”比嘉中学的甲斐裕次郎站了起来，脸上的青筋隐隐跳动。

　　他的拳头攥紧了，身子微微前倾，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眼睛死死地盯着时悠。

　　“可以了。”木手永四郎抬手拦住了甲斐裕次郎，眼镜片反着光，看不清表情。

　　他的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只是那副眼镜后面的视线一直落在时悠身上，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蛇，冰冷而危险。

　　时悠迎着那道视线，连躲都没躲，嘴角甚至还挂着那点若有若无的笑。

　　僵持持续了几秒，直到会场工作人员上前维持秩序。

　　真田弦一郎上前一步，侧身挡住木手永四郎的视线，手掌扣在时悠的小臂上，抓着她的胳膊就拉着她往后面的位置走去，“你怎么过来了？”

　　“嘛，从比吕士嘴里听到点‘有意思’的事情就过来了。”时悠不以为意，双手还插在兜里，完全一副没事发生的模样。

　　转身的时候，她嘴角那丝冷笑还没有完全收干净，残存在嘴角若隐若现。

　　那笑容说不上好看，反倒带着一股子冷飕飕的劲儿。

　　“没事别老这么笑。”真田弦一郎瞥见了，在心里默默腹诽，挺吓人的。

　　时悠不满地斜了真田弦一郎一眼，“干嘛，我笑也管？难道要跟你一样板着脸，被人叫黑面神？都老到让人认成老师了。”

　　就是因为你们这些家伙太有礼了，才需要她这样好不好，不知感恩！

　　“你现在也有些太肆意妄为了。”被一通怼的真田弦一郎说不上来话，脸比平时更黑了几分。

　　时悠鼓了下脸颊，无辜地眨眨眼，“这样不好吗？”

　　“也稍微收敛一些吧。”真田弦一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他是知道时悠是为了维护立海大，为了维护幸村精市，但这种方式总归是太张扬了。

　　他们要是都不在身边怎么办，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真田弦一郎说完这句话，沉默了一会儿，目光不自觉地往身后比嘉中学地方向扫了一眼。

　　刚才甲斐裕次郎站起来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重心前移，右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如果木手没有拦住甲斐，甲斐真的从座位上翻过来，真田会第一时间挡在时悠前面。

　　可如果他没有反应过来呢？

　　真田弦一郎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担忧说了出来，“比嘉中学的选手都是从小就学习冲绳武术的，他们要是真的冲上来，你怎么办？”

　　时悠看着真田弦一郎眼神里那股还没散去的紧绷，毫不在意地笑了，“有你在啊。”

　　“他们的缩地法可能我都反应不过来。”真田弦一郎皱着眉，他并不妄自菲薄，缩地法的瞬间爆发力极强，如果不能提前预判，确实很难防住。

　　时悠把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背到身后，倒退着走了一步，马尾在脑后轻轻晃着，“你不会让他们靠近我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太理所当然了。

　　真田弦一郎被时悠信任的语气弄得一愣，心里一动，下意识脱口而出，“你不生气了？”

　　时悠白了真田弦一郎一眼，这时候就不要说这么败坏气氛的话。

　　她对真田当然早就不气了，那两巴掌总不能是他白挨的，只是真田不善言辞，她也不愿做那个递台阶的人。

　　时悠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眼睛提溜一转，凑过来用胳膊肘拐了拐真田弦一郎，“我这可是坚决执行你送我那副书法的时候说的话。”

　　她还特意在坚决执行上加了重音。

　　真田弦一郎想起自己那时候说的让时悠不必被任何规则束缚就开始头疼了。

　　他也没想到时悠会执行得这么彻底，叹了口气，“也没让你这么彻底地放飞自我。”

　　时悠听见了，但假装没听见，大摇大摆地走前面，马尾一甩一甩的，格外神气。

　　真田弦一郎落后时悠半步，看着时悠的背影，抬手压了压帽檐，把又一声叹息咽回了肚子里。

　　会场里的议论声重新响起，他充耳不闻，只是不紧不慢地跟在时悠身后，替她挡开了几道从两旁投来的探究视线。

　　等两人回到立海大的座位区域时，会场前方的抽签仪式已经恢复进行，主持人的声音重新在会场里响起来，一切仿佛回到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