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幸村偏爱是种什么体验？》北有楠风

198、时悠降临 但是没想到

　　等时悠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家组员们围在一起争执的画面。

　　六个人站成松散的半圆形，把切原赤也围在中间，休息区通往楼梯口的那个拐角堵得水泄不通。

　　时悠推开人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切原赤也。

　　他坐在沙发上，靠着沙发背，队服上蹭了一大片灰，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侧。

　　身上用毛巾隔开缠了几个冷敷带，冰敷袋的表面已经凝了一层水珠。

　　脸上的伤、胳膊上的伤、腿上的伤都已经被处理好了，碘伏涂过的地方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浅褐色的光泽。

　　但就算伤口被处理得再干净，也遮不住他整个人狼狈凄惨的样子。

　　“发生什么事情了？”时悠快步走到切原赤也面前，蹲下身，伸手握住切原赤也的左臂，从手腕开始往上检查。

　　她的手指沿着尺骨和桡骨的轮廓一节一节地轻轻按压，每按一下都问一句“疼不疼”，然后又换到右臂，从肩膀到手腕，从膝盖到脚踝。

　　确认骨头没有明显的变形和剧痛反应之后，时悠才松开手，又检查了他头上的撞伤，扒开头发看了看严不严重。

　　皮外伤，万幸。

　　那颗攥着她心脏的手这才松了一点点，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深处翻涌上来的怒火。

　　时悠站起来，目光从切原赤也的伤口上收回来，声音冷得能结出冰碴，“谁干的？”

　　她没想到在封闭的训练场所，在她以为安全的会馆，因为惩罚切原赤也加倍训练，导致他独自落单，让人有机会把他推下楼梯。

　　三倍训练是立海大的日常，时悠的原定计划是罚切原赤也四倍，考虑到切原赤也在集训营不是在家里她才心软放了水。

　　但是没想到这地方比在学校和家里还危险，真是讽刺。

　　自责也好，心疼也好，时悠必须要把这个人揪出来。

　　这次是切原赤也，下一次会是谁？谁能保证这个人是因为什么推切原赤也的？

　　推一个运动员让他从楼梯上摔下来，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这已经是心思恶毒了。

　　膝盖、脚踝、手腕，随便哪个关节扭伤都可能毁掉一个选手的整个赛季。

　　能做出这种事的人，今天在暗处推了切原赤也，明天就能对任何一个人下手。

　　时悠组里的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海堂薰皱着眉，嘴唇动了动但是没有开口，不善言辞的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复杂的情况。

　　不二裕太看向别处，刚才和龙崎堇组的人吵架，现在嗓子还是哑的。

　　日吉若的眼神冷得能冻死人，如果他知道是谁干的也不会等到现在。

　　凤长太郎低着头避开时悠的视线，手指还捏着急救包的拉链。

　　神尾明在时悠出现的时候就默默地退到了人群最外围，脸色白得吓人，作为被指认的人，他也害怕时悠直接就相信了那个目击证词。

　　最后还是天根光被几道目光同时推了出来。

　　海堂薰用肩膀撞了他一下，不二裕太给他递了一个你快上的眼神，日吉若直接把下巴往时悠的方向一扬。

　　他完全是被队友给硬拱出来的，往前踉跄半步，脸上的表情明明白白地写着我怎么这么倒霉。

　　天根光根本就不想站出来当这个发言人。

　　这明显就是一摊烂账。

　　身为当事人之一的切原赤也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说自己摔的，可是目击者都看见是有人推他的了。

　　他不说是谁干的，也不描述事情经过，就光遮遮掩掩的，明显就是在维护什么人。

　　切原赤也这个当事人不说，就只能听看到这一幕的三个人说了。

　　偏偏堀尾聪史咬死是神尾明推的，神尾明又没有不在场证明。

　　好歹在神尾明被诬陷的时候，切原赤也还知道多说一句不是神尾明，可是再多一个字都没有。

　　时悠组的其他五个人还是愿意相信切原赤也和神尾明的话。

　　时悠听完天根光的叙述，看了一眼缩在人群后面的神尾明。

　　神尾明抬起头看时悠，眼眶里已经在泛红了，嘴唇抿得死紧，声音都在发抖，在旁边着急地解释：“教练，真的不是我。”

　　时悠抬手，示意神尾明先别说话。

　　她心里有数，是相信神尾明的。

　　时悠不认为下午那个主动站出来的神尾明是在装模作样，他是真的因为自己的冲动有愧疚。

　　所以她要找出推切原赤也的那个人是谁。

　　神尾明的话被堵在喉咙里，嘴唇翕动了两下，还以为时悠这是不相信自己。

　　他以为时悠跟之前不动峰的教练是一样的，感觉到了失望，垂下眼，手指攥紧了裤缝。

　　切原赤也见状，急得从沙发上往前探了探身，声音比刚才大了几分，“我没说谎，是我自己摔下楼梯的，跟神尾没有关系。”

　　时悠没有回应切原赤也，而是转过身，走到之前被拦下不让离开的堀尾聪史面前，“你为什么确定那个人是神尾？”

　　堀尾聪史被时悠直视着，本能地后退了半步，时悠的眼睛现在是一种不见底的深沉。

　　事情牵扯到她的两个组员，甚至切原赤也还受伤了，她没办法气定神闲地维持你好我好大家好的社交。

　　堀尾聪史咽了口唾沫，声音比刚才对着其他人说话时小了不止一个量级，磕磕绊绊地回答：“……中午他们就打架了，肯定就是神尾明推的。”

　　神尾明攥着裤缝的手指猛地收紧，张嘴就要发火。

　　时悠先他一步开口了，声音平静到让人发冷，“所以你并没有看到是神尾，只是因为他们之前发生过矛盾。”

　　堀尾聪史的脸慢慢涨红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神尾明，又看了一眼切原赤也，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只憋出了一句“……我以为。”

　　时悠没再说他，一个一年级的，看到受伤的人想帮忙，有正义感是好事，但是用错了方向。

　　她现在没有时间教育其他学校的学生。

　　时悠转过身，瞪了自己的七个组员一眼。

　　一件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下午被她罚的时候还死扛着不说，想瞒谁？瞒得住吗？蠢到一起了。

　　被瞪的七个人反应各异，天根光缩了缩脖子，不二裕太把脸别到一边，凤长太郎的耳根又红了。

　　日吉若下颌绷紧但没有移开视线，海堂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嘶。

　　神尾明怔怔地看着时悠，还没从刚才的转折中回过神来。

　　而切原赤也的脑袋越埋越低，几乎要缩进沙发靠垫里。

　　时悠走到切原赤也面前，再次蹲下身，和他平视，这一次她的声音比刚才对堀尾聪史说话轻得多。

　　“不说你的伤。我相信你说的是你自己摔下去的。那么你告诉我，和你在一起那个人是谁？”

　　切原赤也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肩膀几不可见地抖了一下，很用力地摇头。

　　他快速移开视线，手指在膝盖上蜷紧又松开。

　　切原赤也对着时悠不敢说没有人，因为这是时悠前辈，不是其他人。

　　神尾明的眼睛又有些亮了，时悠相信切原赤也是自己摔下去的，那就意味着她也相信不是自己推的。

　　时悠不惯着切原赤也那些小心思，先把情况说明白了，事情如何她自有判断。

　　切原赤也不说就说明有鬼，他在保护那个人。

　　时悠深吸一口，刚想要继续追问，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水岛春奈领着龙崎堇，榊太郎，华村葵三位教练来了。

　　御田留美也去把在榊太郎组里刚结束开会的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找来了。

　　真田弦一郎大步走在最前面，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沙发上的切原赤也身上。

　　看到他满身的冰敷袋和碘伏痕迹，真田弦一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帽檐下的眼神锋利得如同一把出鞘的刀。

　　柳莲二跟在真田弦一郎的身后，一贯冷静的脸上也出现了极其罕见的波动。

　　时悠撇了一眼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毫不掩饰的冷嘲，带着一种被反复印证之后已经不剩多少耐心的失望。

　　“你们的好后辈，都一个德行。”

　　真田弦一郎没有反驳时悠的话，走到沙发前，低头看着因为他的到来开始瑟瑟发抖的切原赤也。

　　切原赤也抬起头，和真田弦一郎四目相对的瞬间，明显心虚左右乱飘，“……真田副社长。”

　　真田弦一郎没有训他，只是把手按在切原赤也的肩膀上，停留两秒，然后松开。

　　柳莲二微抿嘴唇，视线一直没有从切原赤也身上的冰敷袋移开。

　　水岛春奈没管这奇怪的气氛，往时悠跟前走了半步，“刚刚去找他们，榊教练组和华村教练组刚结束开会没多久。”

　　“也就是说，能和切原赤也发生冲突的人，活动范围只可能在龙崎教练的组里和我自己的组里。”

　　时悠接过话，冲着水岛春奈笑了一下，算是感谢。

　　这个线索可太有用了，范围一下子缩小在了刚刚在场的两个组里。

　　御田留美的表情有点奇怪，嘴唇动了一下，好像在纠结要不要说，手指在衣摆上搓了两下，最后还是抿紧了嘴，选择沉默。

　　水岛春奈注意到了她的异样，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怎么了？”

　　御田留美摇了摇头，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目光在神尾明的背影上停了一瞬，然后飞快地移开了。

　　她之前在路上遇到了不动峰的那个后勤，好像是叫橘杏的小姑娘。

　　对方听说切原赤也被人推下楼，正在调查真凶是谁的时候，神色好像有些慌张，看起来像是知道什么的样子。

　　但是御田留美转念一想，那人和神尾明是一个学校的，神尾明又恰好是被指认的对象。

　　要是橘杏真的知道什么，肯定会主动说出来的。

　　她怕万一是自己多想了，冤枉人家就不好了，所以还是决定先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