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思考 微笑只是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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丸井文太从球场上下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话，径直走向休息区。
他也没有擦汗，就只是坐在那里，低着头让毛巾搭在头上，盖住了他所有不想让人看到的表情。
胡狼桑原跟在丸井文太的身后。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文太……”
但只喊出了一个名字。
胡狼桑原看到丸井文太把毛巾遮在头上的样子，又把嘴闭上了。
他站在旁边，目光不知道该落在哪里，手里攥着两瓶水，一瓶是自己的，一瓶是给丸井文太的。
但是胡狼桑原不确定丸井文太想不想接，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水放在了丸井文太身边的椅子上，没有递过去。
然后他低着头，把球拍放好之后，手插进口袋里，安静地站在丸井文太的旁边。
没有走开，没有说话，像是一个不知道该做什么，但是知道自己应该在这里的人。
一种复杂到丸井文太说不清楚的情绪从胸口涌上来。
在最后一球让丸井文太意识到胡狼桑原跟不上自己之后，胜利和友情像两股拧在一起的绳索，勒得他喘不过气。
胡狼桑原是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幼驯染，是可以隔着阳台对话的邻居，是从拿起球拍就一直在一起双打的搭档。
他们两个人从小学就认识，从打网球开始就一直搭档双打，一起考立海大，一起成为正选，一起拿下过无数次胜利。
丸井文太从来不需要回头确认胡狼桑原的位置，因为他知道那个人一定在后面。
但是现在，他第一次意识到，胡狼桑原足够努力，训练从不偷懒，加练也不缺，防守技术已经是立海大最稳的了。
只是胡狼桑原的成长速度，跟不上他了。
他应该为了追求更稳妥的胜利，换一个更强劲的搭档来给自己构筑后防吗？
可即便他想换，也无能为力。
因为立海大不会再有比胡狼桑原更适合丸井文太的双打搭档了。
触碰到真相之后，他心底涌上来的是怅然若失和浓重的失落。
比起独自的胜利，他更想要的是和朋友一起的胜利。
这是丸井文太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和胡狼桑原之间，已经出现了差距。
“……真田”丸井文太站起身，走到真田弦一郎面前，低声发出请求，“给我一下。”
他现在不敢对上胡狼桑原那满是担忧的眼神，他想他需要清醒一点，需要什么东西把他从这团乱麻里拽出来。
真田弦一郎有些不解，但还是尊重了丸井文太的请求。
他以为丸井文太只是因为被追分的事情觉得挫败，需要一点皮肉之苦来让自己冷静。
真田弦一郎抬起手，就是一拳砸在丸井文太的脑袋上。
时悠坐在前面，还在思索回去应该怎么开导丸井文太，忽然被身后一声闷响惊得回头。
“这是干什么？”她蹙眉问真田弦一郎，目光落在刚刚挨了一拳正捂着脑袋的丸井文太身上。
“是我自己要求的。”丸井文太抬起头，脸上还带着那抹红。
他的嘴角扯了一下，那个笑很勉强，比他平时任何时候的笑都难看。
时悠的目光从丸井文太的脸上移到他身后的胡狼桑原身上。
胡狼桑原站在不远处，目光带着无措落在丸井文太的身上，脚步有些踌躇，钉在原地不敢靠近。
他不知道丸井文太心里在纠结什么，只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低落的丸井文太。
时悠心里叹了口气，转过头之前，说了一句话，“有什么事等关东大赛结束再说。”
丸井文太没有说话，只是把毛巾重新盖在脸上，靠在椅背上，毛巾下面的表情，没有人看得到。
时悠转回去，坐正了。
她一直都清楚丸井文太和胡狼桑原之间的问题所在。
之前他们两个一直都是碾压式获胜，所以裂缝被大比分的胜利盖住了。
今天桃城武和海堂薰把问题撕开了。
第一次胡狼桑原被逼到需要丸井文太从网前撤下来去补后场的漏洞。
这件事情也让丸井文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搭档，可能跟不上他了。
时悠不知道丸井文太会怎么选择。
是继续和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幼驯染搭档，哪怕要承担越来越大的压力？还是换一个更强的搭档，为了胜利？
立海大没有比胡狼桑原更适合丸井文太的双打选手了。
不是因为胡狼桑原最强，论个人实力，队里有比他更强的。
但是只有胡狼桑原，愿意把自己的风格完全压在防守上，把主导权和所有的进攻机会都让给丸井文太。
换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的牺牲。
这也是最残酷的地方，胡狼桑原已经做到了他能做到的极限。
他的防守是立海大最稳的，体力是队里最好的，心态也是不急不躁。
可是丸井文太的网球水平在飞速提升，而胡狼桑原只是在被动追赶。
两个人之间的差距不是不够努力，是天赋上的天花板不一样。
这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甚至不是谁强谁弱的问题。
现在时悠只有等，等丸井文太自己做出决定。
如果丸井文太选择换搭档，立海大里也没有人能在防守端替代胡狼桑原。
柳生比吕士不是纯防守型，仁王雅治打防守会浪费他的进攻天赋。
真田弦一郎不可能去打双打，就算打双打也不会是迁就丸井文太。
柳莲二倒是万金油，只是和真田弦一郎是一样的问题，双打中柳莲二得是主导者。
胡狼桑原是立海大唯一一个，也是最适合丸井文太的防守搭档。
看台上，青学那边还在为能够破开立海大的口子而激动不已，
这场比赛让他们觉得立海大也并不是战无不胜的。
那边喧嚣还在继续，青学的应援团还在高喊，立海大的应援团已经开始准备下一场比赛的助威。
没有人知道，在立海大休息区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正在和自己进行一场比任何比赛都更难的较量。
远处，裁判示意第一双打入场的哨声穿透了看台上嘈杂的声浪。
丸井文太方才那一番反应，让真田弦一郎沉声开口下了命令，“摘下负重，全力以赴。”
所有人都依言低头拆起了身上的铅块。
黑色的负重带落在地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唯独下一场就要上场的‘仁王雅治’充耳不闻，把球拍往肩上一扛，转身就要走。
“仁王，你在干什么！”真田弦一郎怒火瞬间被点燃。
每次都是这个刺头不听命令，跟听不到一样，根本就管教不了。
真田弦一郎攥紧拳头，憋了一肚子的闷气。
‘仁王雅治’侧过头，以四十五度的角度斜睨过来，语气拽得二五八万，“我会自己看着办的。”
旁边的‘柳生比吕士’赶紧上前打圆场，一手拦在真田弦一郎和‘仁王雅治’之间，“真田，请相信我们，我们有自己的安排。”
真服了，柳生比吕士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帅？作死的时候别连累我好不好，还顶着我的脸呢。
‘柳生比吕士’面上维持着绅士的笑容，心里已经把真的柳生比吕士骂了八百遍了。
时悠早在之前就注意到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之间的气氛不对劲了。
她仔细打量了一番，发现两人这是互换了身份，此刻一个顶着对方的脸在耍帅，一个顶着对方的脸在救自己，画面说不出的荒诞。
时悠憋着笑，平时的仁王雅治虽然不着调，但是也不会在外面驳真田弦一郎的面子。
柳生比吕士还真是坏心眼，不是自己的脸在这可劲造作。
她只好赶紧帮忙劝说真田弦一郎让他别生气，“弦一郎，他们有自己战术，让他们先按自己的想法来吧。”
真田弦一郎还想说什么，却被时悠一个眼神按住。
他深吸一口气，把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只是抱在胸前的双手又收紧了几分。
‘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一前一后走向球场。
时悠视线一转，正对上柳莲二若有所思的目光。
那双一向波澜不惊的眼睛里，此刻带着一种好像发现了什么的探究。
“他们是互换了吗？”柳莲二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时悠能听见。
“你看出来了？”时悠讶异，没想到柳莲二现在已经观察入微到这种程度了。
连她也只是从两人细微的肢体语言差异才判断出来的。
“没有，是从你的态度里猜出来的。”柳莲二很坦然地承认。
时悠死鱼眼，原来是她的反应出卖了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啊，那真是不好意思了。
“我很好奇，为什么教练每次都能知道他们谁是谁。”柳莲二是真的想知道答案，因为在他的数据系统里，从来没有成功区分过仁王雅治的欺诈。
时悠摸着下巴作思考状，片刻后一本正经地给出答案，“女生的第六感吧。”
柳莲二原本见时悠沉思，以为能知道答案，连忙掏出笔记本准备记录下来，打算下次用用看。
闻言，笔尖悬在半空，顿了好一会儿。
他最终合上笔记本，脸上保持着微笑，这已是他最后的礼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