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隐患 14分01 ...
-
切原赤也站在球场的另一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瞳孔里那层危险的红色正在慢慢褪去。
他看着对面被队友围住的橘吉平，歪了歪头，表情里有一瞬间的茫然，像是在问发生了什么。
计分牌上的数字被定格在那里，安静地闪着，14分01秒，今年关东大赛最快比赛记录。
这个数字会写进报纸，会被人记住，会和切原赤也这个名字绑在一起。
但是时悠知道，这个名字下面还会出现别的东西，就和他们报道幸村精市的灭五感不人性一般，就算幸村根本没有用过几次。
切原赤也走回立海大这边的时候，整个人还有些恍惚。
他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但是瞳孔里那种茫然还没有完全散去。
只是很快他就又兴奋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蹦到时悠跟前，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声音里还带着雀跃。
“时悠前辈，我赢了！替你之前弃权那战一雪前耻。”
时悠看着他沉默，她有些太多话想要问，但是都被堵在喉咙中，一个字都出不来。
切原赤也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想象中的夸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看到时悠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有些看不懂的东西，有些复杂又沉重，压在他的胸口，让他莫名觉得有些不自在。
他好像让时悠前辈更自责了。
但是是为什么呢？他赢了不是吗？他替立海大拿下了第三分不是吗？他们不是晋级决赛了吗？
切原赤也站在那里，笑容慢慢地收了起来，眼神从兴奋变成困惑，再到有些小心翼翼的试探。
丸井文太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从栏杆上翻过来，一巴掌拍在切原赤也的后背上，力道大得让切原赤也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下。
那力道大得有些刻意，像是在掩饰什么。
“干得不错嘛赤也！”丸井文太看似没心没肺的欢快，只是眼神还偷偷地往时悠身上飘了一下，“14分01秒！这得是关东大赛最快比赛记录了！你小子这是要出名啊！”
切原赤也被拍得呲牙咧嘴，但是嘴角却已经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那点困惑被这一巴掌拍散了大半，笑容又慢慢地、试探性地爬回脸上。
“就是就是！”胡狼桑原也凑上来，双手搭在切原赤也的肩膀上，用力地晃了晃，晃得切原赤也的脑袋跟着前后摆动，“打得漂亮！这下我们立海大三比零晋级决赛了！”
他的笑容很真诚，露着一口白牙，但是目光越过切原赤也的头顶，和丸井文太对视了一下。
仁王雅治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还挂着那个欠揍的表情，晃晃悠悠地走过来。
“噗哩，没想到啊，我们家小海带还有这一面。”他先是歪着头打量了切原赤也一圈，然后伸手揪了揪他的头发，“刚才那个扣杀，角度够刁钻的，连我都吓了一跳。”
“真的吗？”切原赤也的眼睛亮了起来，刚才那点茫然已经被取代了大半，瞳孔重新有了光，亮晶晶的，“仁王前辈你真的被吓到了吗？”
他甚至都没有注意到仁王雅治对他的称呼，要知道小海带这三个字平时切原赤也总要跳脚反驳的，今天却毫无反应。
“骗你干什么。”仁王雅治耸了耸肩，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露出一侧尖尖的虎牙，“不过下次别冲着我们这边喊，‘这就是立海大的实力’，太中二了，丢人。”
“哪有！”切原赤也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得很快，直接就变成了红烧海带，“我、我就是太激动了嘛！”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带着一种被戳破后的窘迫，但是眼睛里的光是亮的。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从后面走过来，他伸出手，帮切原赤也有些皱乱的衣领整理了一下。
仁王雅治暗戳戳地踢了柳生比吕士一脚，鞋尖碰在小腿肚上，然后又用眼睛夹了他一下，跟有那强迫症一样，说话啊！
“咳咳！不错，没丢立海大的脸。”接收到暗示的柳生比吕士咳了两声，干巴巴地夸奖，声音还是那副绅士腔调，就是语气里的温度比平时多了那么一点点。
切原赤也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谢谢柳生前辈！”
丸井文太和仁王雅治都偷偷“呸”了柳生比吕士一口，也就切原赤也单纯，什么也没感觉出来。
这要是换成任何一个人都能听出来敷衍，但是切原赤也听不出来，他只觉得前辈们在夸他，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真田弦一郎走到切原赤也面前，低头看着他，嘴角的线条是平的，没有平时那种严厉的下压。
切原赤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平时被真田弦一郎用这种目光看着，接下来通常都是加训的通知或者是那句听了无数遍的“太松懈了”。
他的肩膀微微耸起来，整个人矮了两公分，做好了挨训的准备。
但是这一次，真田弦一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落在肩头，停留了两秒，“打得不错，今天的表现回去好好想一下。”
切原赤也眨了眨眼，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嗯！”
没有等到预想中的训斥，让他的笑容更大了，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整个脸都在发光那种。
柳莲二从口袋里抽出手，摸了摸切原赤也的脑袋，手掌覆在那头蓬松的卷发上，揉了两下，“奖励你可以选择一会儿吃什么。”
“真的吗！柳前辈你说真的吗！”切原赤也的眼睛瞬间blingbling了，“丸井前辈上次说东京有家甜点很好吃！”
“你就这点出息。”柳莲二在旁边笑出了声，问他中午吃什么，他能说出来个饭后甜点，单纯得可以。
“蛋糕怎么了！”切原赤也理直气壮地梗着脖子，下巴抬得高高的，“正好去看幸村社长的时候可以带着去。”
切原赤也站在他们中间，被这些声音包围着，他赢了，他替立海大拿下了第三分，他们晋级决赛了。
所有人都在看赤也，没有人看时悠。
或者说，他们都在看时悠，只是假装没有在看她。
时悠深吸一口气，她那些堵在喉咙里的问题一个一个地咽回去，让它们沉下去。
然后她勉强撑着笑了，那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蔓延到整张脸上。
时悠弯起眼睛，露出一个切原赤也最熟悉的表情，“打得不错。”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她自己都听得出的沙哑，清了清嗓子，把声音提亮了一些，“14分01秒，别骄傲哦。”
切原赤也带着点害羞笑了，带着松了口气的释然，终于等到了那个他最想听到的声音。
“走吧走吧，”丸井文太揽过切原赤也的肩膀，推着他往通道的方向走去，手指扣在他的肩头微微用力，“去挑个喜欢的蛋糕拿给社长。”
一群人说说笑笑地往回走。
胡狼桑原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切原赤也丢在场边的毛巾和网球包，毛巾搭在包带上，随着走路的节奏一晃一晃的。
仁王雅治双手交叉搭在脑后，目光落在切原赤也那张笑得毫无防备的脸上，视线又在后面几个人身上飘移。
柳生比吕士走在仁王雅治的旁边，帮着胡狼桑原分担了一个丸井文太的网球包，包带挂在肩上，走路的时候肩膀没有一丝晃动。
柳莲二落在后面把笔记本塞进网球包，右手往上掂了掂包带，调整了一下位置，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刻意落在队伍的后面。
真田弦一郎从时悠身边经过的时候，停了一下，和她并肩站着，看着那群吵吵嚷嚷走远的背影。
“回去再说。”真田弦一郎压低声音，低到只有时悠能听见。
时悠微微点了一下头，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她明白大家的担心，她只是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赤也的样子明显什么也不清楚，就算她刚刚问了也不会得到解答，说不定还会吓到赤也。
那双红色的眼睛褪色之后，里面只剩下茫然和邀功的期待，她问不出口。
真田弦一郎迈步走了，他的步子很大，几步就追上了前面的队伍，沉默地走在了柳莲二的旁边。
切原赤也的声音从远处断断续续地飘过来，听不清在说什么，但是能听出那股子高兴劲儿。
风吹过来，把时悠的长马尾吹起来几缕，又放下，碎发在她脸颊旁边飘了飘，最后落回原处。
远处，切原赤也正在跟丸井文太比划着什么，动作很夸张，把丸井文太笑得前仰后合。
胡狼桑原在一旁无奈地摇头，嘴里说着什么，看口型像是你们两个差不多了。
仁王雅治紧接着不知道说了什么，让切原赤也的脸一下子红了，追着仁王雅治就要打。
仁王雅治则灵活一闪身，躲到了柳生比吕士身后，两只手搭在柳生的肩膀上，从肩膀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柳生比吕士面无表情地伸手拦住冲过来的切原赤也，手臂横在赤也胸前，然后又把身后仁王雅治给揪出来，推到前面。
仁王雅治被推出来的时候还在笑，一点悔意都没有，只有恶作剧的开心。
时悠看着那个画面，嘴角弯了一下，她迈开步子，朝着那群嬉笑打闹的人追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50章 隐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