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柒子衿，萧萧我心》佐佑匿

33、寿宴 皇帝

　　第三十三章寿宴

　　曾经一度想过古代的皇宫到底是什么样子，但一直是自己脑中的架构，想不到这次真的亲眼看到了。
　　处处可见的宫女太监，高官皇子，还有异常大的雄伟建筑，着实让我震撼了一下。
　　萧寂看样子来过很多次，和上官大人一起径直穿过皇宫，与身边经过的形形色色的人打招呼，一副如鱼得水的模样。再看旁边的上官玥，大家闺秀般站在萧寂身旁，一直带着羞涩的微笑。
　　这个时候，看着他们的我，心里忽然觉得空荡荡的，不可否认的，上官玥和萧寂很配。
　　再看看自己，虽然换上了女装可还是一股子男子气概，浑身上下冷冰冰的不让人靠近的样子。
　　描述不出来的酸涩之情。也许他们会成亲的，门当户对，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男才女貌。
　　好像只有我是多余的。

　　“啊，上官大人！萧堡主！这是上官小姐吧？两个人真是郎才女貌啊•••上官大人，什么时候我来吃你们府上的喜酒啊！”
　　我抬眼望去，上官玥羞红了脸，上官大人哈哈大笑说会有机会的，就连萧寂•••都笑着回答他的话。
　　瞧，他们要成亲了。
　　我想我还是尽快结束我的任务吧，也许萧寂早就不想让我继续待在叠萧堡了。
　　小北拽了拽我，凑近贴着我的耳朵说：“看他们，以为勾搭上我们堡主了，一个个得意的样子•••”
　　我抚了抚衣领，说：“关我什么事。”
　　然后径直往前走去。
　　听到身后小北的喃喃声：“又怎么惹到你了•••”
　　走远一步，幽幽地想，小北，我只是不想再和你们有任何关系了。

　　虽然听说过格桑国的皇上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勤俭皇上，不过这寿宴也没有太寒酸。宴席在室外举行，靠近湖边。因为接近晚上的原因到处都点上了油灯，反倒比白天要好看些。
　　我和小北站在萧寂的身后，不住地打量。看到五皇子穆季，八皇子穆言，还有坐在上位的黄袍老人，虽然已近花甲，但眉宇里透出的精明和威慑力让人看了不得不感叹宝刀未老。
　　我所见过的只有穆季和穆言，其他皇子一概不认识。
　　宴会开始了，一片歌舞升平，但皇上也不说话，只是与身边的嫔妃自顾自地吃着自己的，听着台下的皇子官员互相搭讪。
　　直到一个身着墨绿色长袍的人站起身，走到中央跪下。
　　“父皇，儿臣恭祝父皇寿辰，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抬起头，看到一张精明的脸。
　　“哈哈•••兆儿起来吧！最近怎么样啊？”
　　“回父皇，甚好。”
　　“喔，是么，那就好，朕还在想你被关禁闭在府中会不甘心呢！下去吧！”
　　“是•••”
　　原来他就是太子穆兆，怪不得脸上始终不见一丝笑容。

　　台下的皇子接着一个个上前庆寿，到穆言时他仍旧是一副浪荡的语气，台下的人都互相窃窃私语，皇上脸上也露出不悦的神色，挥手让他下去了。
　　穆言坐下后，皇上偏头面向一个嫔妃：“谨妃啊，你看看言儿，你教出的好儿子啊！”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全部人都听到。
　　那嫔妃本就素白的脸变得更加惨淡，站起身跪下，声音有些颤抖：“臣妾知罪，臣妾一定让言儿改正。”
　　皇上挥挥手，不再看她。身边的几位嫔妃都捂起嘴讽刺地笑着。
　　我看向穆言，他正与身旁人笑谈着，好似没有听到刚刚的事，但我却分明看到他眼睛里的忍耐和手中握紧的酒杯。
　　桃花眼，这是你保护自己和母亲的方式么？

　　皇子之后轮到官员，上官大人之后萧寂便拂了衣袖走了上去，我目不转睛地望着他，忍不住打量他全身看有没有不合适的地方，不过萧寂好像从来都不会有失态的时候。
　　祝过寿后，皇上并没有立刻让他走，而是细细地打量他，很久之后，当所有人的情绪都开始紧张起来的时候，皇上突然开口了。
　　“萧堡主还没有婚嫁吧？”
　　“回皇上，没有。”
　　“恩•••你年龄也不小了，要不要朕给你指一个？凭你的身份，给公主做驸马也不为过。”
　　台下一片喧哗，大家都在惊讶，皇上竟提出要为萧寂指婚，如此的偏袒，到底是真正为他着想还是为了显示他对五皇子的重视？
　　望着前方的萧寂，身边人的喧哗渐渐从我耳边减弱，眼睛里只有萧寂清瘦的身子和温润的眉眼，又突然觉得他离我很远，好像我们不在一个世界。
　　也是，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啊。

　　“回皇上，臣还未想过娶亲之事。皇上的美意臣心领了，多谢皇上。”
　　台下又是一片喧哗。
　　我哑然，他居然这么果断地拒绝皇上。
　　那他是不想娶，还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想到这不禁望向上官玥，她正含情脉脉地望着萧寂，一脸非君不嫁的毅力。
　　我皱皱鼻子，抛开心里的一丝酸涩。算了，非君不嫁非伊不娶都和我没关系。

　　移开目光正好对上穆言的桃花眼，他举着酒杯，弯着嘴角向我示意，那眼神好像在告诉我萧寂已经名草有主了一样，我眯着眼瞪他一眼，把头转了回来。
　　“呵呵•••萧堡主这么坚定，那我也不强求了，下去吧。”
　　皇上令人意外地没有说什么。萧寂走过来，冲我和小北笑笑，坐下继续与身边的人喝酒。
　　宴会就这样不死不活地进行着，本来因为太子和萧寂点起的紧张气息慢慢消退，每个人都松散地敬酒喝酒。我站在萧寂身后无聊地四处打量，皇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席了，嫔妃们也一个接一个走了，剩下同样无聊的皇子和众官员。
　　我敲敲身旁小北的肩膀，凑近他压低声音：“我能不能离席？”
　　“你离席干什么？”他学我凑过来，也压低声音，“你又不认识路。”
　　“•••我就是不认识路！怎样？！”
　　我恼怒地用胳膊肘把他捅到一边，弯下腰贴近萧寂的耳朵，小声道：“我能不能离席？”
　　萧寂突然偏过头，动作之快以至于我没有反应过来，脸还没有缩回来，就感觉到两片柔软的东西擦过我的唇。
　　意识到那是萧寂的唇，然后僵化。
　　大约呆立了十秒钟，同样僵化的萧寂先回过神，不自然地把头扭过去，轻咳两声，用手掩饰住自己的窘态。
　　我也迅速回神，猛地站直身子，吓到了身旁的小北，我转过脸去不让他看到我现在玫红玫红的脸。
　　然后在心中默念，一定没人看到一定没人看到。
　　萧寂似乎已经恢复状态，淡淡地问：“离席干什么？”
　　“咳•••上厕所•••不，如厕。”
　　“•••那你去吧，注意不要迷路。”
　　“恩。”
　　逃离萧寂身边，我长出一口气，用手扇着脸，想要赶走脸颊的热度。
　　这是我的初吻？不对，应该不算。
　　心里乱糟糟的，抬起头看到穆言，这次他没有看我，而是和身边的人在喝酒，只是脸上有些许的不悦神色，不知道谁又那么不知趣惹到了他。

　　我离开湖边，在无人的小道上走，如厕只是个借口，不想在那种环境下待着罢了。
　　往前走去，渐渐地远处的喧哗散去，前方的路也越来越幽静，灯光也越来越弱。
　　我停下脚步，犹豫要不要再往前走，再往前我就没有找回去的把握了。
　　想了一会儿决定还是不要冒这个险，转身正欲走，忽然听到路边的林子中传出一声抽泣。我屏息静听，抽泣声越来越大，似乎是个小男孩的声音。那种想哭却不得不努力压抑住的抽泣声。
　　我抬起脚步跨进林子，踩到地上的树枝发出声响，里面的抽泣声骤然停止，一个男孩的声音传出来：“谁？！”
　　声音里散发出一种威严，我皱皱眉，该不会是哪个贪玩的皇子吧？
　　想了想还是走了进去，只见地上坐着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衣着华丽，可脸上带着明显的泪痕，见我进去，眼神里露出防备之意。
　　“你是谁？我没有见过你！是来参加寿宴的吗？”
　　“我是叠萧堡的。”
　　“叠萧堡•••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谁让你来的？”
　　我撇撇嘴，“我散步过来的。”他面子还怪大，以为我专程来找他。不过一个小孩子怎么警惕心这么重？
　　“你走！”
　　我望着他，没有动。
　　“喂！说你呢！这是我的地盘！”
　　我走近他一步，蹲下来，“你是谁啊？为什么在这儿？”
　　他一脸的警惕，不回答我。
　　我耸耸肩，“肯定是谁家不要的坏小孩，扔在这了。”
　　“我才不是！我是十三皇子！”
　　我斜眼看他，“十三皇子？骗谁呀！皇子会在这儿哭？”
　　“我就是十三皇子！不信你可以问别人！我是十三皇子穆翎！”
　　“哦～原来是十三皇子•••”
　　他猛地闭上嘴，面露悔意。
　　我看着他觉得挺好玩，又有些好奇。
　　“喂，你说你是皇子，那为什么不去参加宴席呢？”
　　他低头不语，神色黯淡。
　　见他不说话，我也不再问他，索性像他一样坐到了地上。
　　他抬头望了我一眼。我冲他耸耸肩，“我不打扰你。你继续。”
　　就这样我们坐了好一会儿，我靠着树感觉惬意地要睡着了，小孩突然说话了。
　　“我不去•••父皇也不会发现的•••”
　　我偏头，疑惑地看着他。
　　“就算我不去，他们也不知道。”
　　“为什么呢？你是皇子啊！”
　　“哼•••皇子•••”他嘲讽地笑了两声，接着说，“宫里的人都知道，十三皇子根本就什么都不是。”
　　我不再插话，看他的表情，像是要倾诉什么。
　　“我的母妃，原来是宫女，因为父皇的宠幸而成了嫔妃，虽然生下了哥哥和我，但在这宫里还是被人看作下等人，那些高贵的嫔妃成天欺辱我母妃，我和哥哥也被其他的皇子欺负，就连父皇，对我们也是不冷不热的，眼见他们欺负我们却从不说什么。”
　　“从小母妃就告诉我们，要忍耐，忍耐才能熬出头，我和哥哥受欺负没什么，可母妃怎么能受到那种欺辱呢？”
　　他说着，眼里的眼泪不停地掉下来，声音变得有些哽咽。
　　“其实父皇的寿宴我是去了的，尽管不受人重视，可我和哥哥对父皇是很尊敬的。可父皇刚刚对母妃说的那些话•••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那样说她•••让我怎么能受得了！”
　　“所以我才会跑到这里•••”
　　“等等、等等•••”我打断他，心里有个猜测，“你母妃•••不会是谨妃吧？”
　　他疑惑地抬起挂满泪珠的脸，点了点头：“你怎么会知道？”
　　我哑然。
　　“那你哥哥•••不会就是穆言吧？！”
　　“是啊，你认识我哥哥？”
　　我努力压抑住眼角的抽搐，忍住不仰天感叹世界的奇妙。
　　“对啊•••你在宴会上肯定也看到那一幕了•••父皇和嫔妃们一起羞辱母妃•••只是因为哥哥•••”
　　“那•••你恨不恨你哥哥？”我试探地问。
　　他用力地摇摇头，“不恨。”
　　“可是他害得你们母妃被他们职责了呀。”
　　“我不恨哥哥•••哥哥都是为了我们好•••”
　　我暗忖，原来这个小孩都知道，穆言那些行为都是装出来的，那他母妃应该也知道吧。
　　“哥哥对母妃和我很好，因为没有父皇的宠爱，我们府上一直都很萧瑟，没有官员来和我们套关系，甚至很多人对我们都是白眼相向。可是每次这个时候，我和母妃感到很难过的时候，哥哥都会想办法逗我们，努力变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其实我和母妃都知道，哥哥心里也很难过，也许比我们还难过。”
　　我脑子里浮现出桃花眼轻佻的笑容，心里明了，原来是这样，他掩饰的理由。
　　为了母妃和弟弟，为了不让他们受到别人的欺凌，他忍住这么多年别人对他的非议，努力演出一副花花公子的模样，虽然遭到了众人的轻视，却也保护了家人不受迫害。
　　穆言，真是用心良苦啊•••
　　我偏头对抽泣的小孩说：“那你呢？”
　　他抬头，一脸不知所云。
　　“你哥哥为了你们不惜破坏自己的形象，你呢？你为了他们又做了什么？”
　　他怔住，仿佛没有想到我会这么问。
　　“如果不想被别人看轻就要努力去做，天天躲在黑树林里哭有什么能耐！想为你母妃和哥哥翻身就要努力！像你哥哥一样，只有自己变强大别人才不会欺负你们！”
　　他听了我的话，神情有些恼怒，却又找不到语言来反驳我。
　　“像今天，你哥哥就能坐在那不动声色，你却这样跑出来，如果被人看到告诉你父皇，你想想你们会怎么样？”
　　他傻住，喃喃道：“我•••”
　　“你什么你，你从来没想过吧？你已经足够大保护你母妃了，不要总觉得自己还是小孩子，躲在一边傻乎乎地哭，这样一点用也没有！”
　　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对他说：“我要走了，你坐在这儿继续悲伤吧！”
　　说完便走出了小林子，正欲动步，听到林子中小男孩的声音。
　　“我不会了，我不会再哭了。”
　　我停下来，仔细听着他的话。
　　“我以后都不会再哭了，为了哥哥和母妃，我会让自己变强，保护他们。”
　　我低下头“呵呵”笑了两声，这才是那个桃花眼的弟弟嘛。
　　“谢谢你•••”
　　林子里又传出他低低的声音，我笑了一下，径直向着灯光的方向走去。

　　仔细寻找来时的路线，却发现回去的路和来时的路不太一样，心里有些懊恼，不该走那么远的。
　　继续往前走，走到一片四周都是假山的地方，这周围也没有人，走了这么久连一个宫女太监都没有看到。
　　正在思考到底该往哪个方向走时，突然听到一座假山后传出来一个声音。
　　“皇上，您特意把臣叫来有什么事？”
　　我怔住了，不是因为假山后站的是皇上，而是因为假山后站的是萧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