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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 8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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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灯绮走之前特意给乔安舟指了指放在酒吧大门旁边的轮椅,提醒她和屈繁尘离开的时候要记得带走。
又不像雨伞,天晴的时候就会忘带,屈繁尘还要坐一段时间才能彻底告别轮椅。乔安舟嫌杜灯绮有点啰嗦,但知道她是关心屈繁尘才这么说,也就没说什么,敷衍地回应说知道了。
她把玉清佳塞上车后,目送杜灯绮上车关门,等车子开远后,她才慢悠悠地回到酒吧门口。伤了腿的小狗逃不掉,只能乖乖待在原地等她,所以她一点都不着急。
推门进来,乔安舟望见靠在屈繁尘高脚凳的登山手杖,游刃有余的愉悦与平静被一点夹杂着不满的怒火打破了。手杖的存在使乔安舟想起了为什么几个小时前她看见屈繁尘出现在此会这么生气——病患下班后不知道马上回家养伤,撑着拐杖在外面游荡,生怕受伤的腿好得太快?
屈繁尘注意到乔安舟的视线落在自己脚边,顺着对方的视线往下,发现她注视着登山手杖,忽然想起自己从来没问过这根手杖的来历,昨天路过卧室衣帽间看到,顺手就拿了。
虽然乔安舟昨天没说什么,但她现在一直盯着看,肯定很在意吧。屈繁尘不好意思地用食指指腹挠了挠脸颊,略带愧疚地说:“冒昧使用,我很抱歉。”
乔安舟露出一副“你在说什么鬼话”的样子,难以置信地望着屈繁尘:“我是什么脾气你还不知道吗?我如果不想让你用,昨天就会告诉你。”
“家里所有东西你都可以使用,不需要得到我的允许。”真正珍贵的不希望别人使用的东西不会随随便便摆在显眼的地方,那部电影的录像带被乔安舟藏在带锁的抽屉里。它和屈繁尘的珍贵程度几乎一样,她握着钥匙和协议,拥有绝对的控制权。
它和她是她目前最珍贵的东西,其他事物根本无法相提并论,她根本不会因为她擅自使用登山手杖而生气,即便那根登山手杖是乔蓝渝的也没关系。
乔蓝渝昨天突然到访肯定注意到了,但她什么也没说,乔安舟默认她没有生气。就算乔蓝渝生气了,乔安舟也会秉持着“放在我家的东西就是我的”原则,和乔蓝渝争辩,来换取屈繁尘的使用权。
“以后知道了。”屈繁尘不卑不亢地点点头,解释自己道歉的原因,“我看你一直盯着,以为它对你很重要,我担心……”
乔安舟直接打断:“没你重要。”
她说完之后伸手握住了屈繁尘的手,如黑曜石般的瞳孔倒映出屈繁尘的影子,目光坚定没有一丝躲闪,宣告重要程度的话语简洁明了但又蕴藏着许多深层含义。
屈繁尘刚才一直握着装着冰块的水杯给自己降温,右手被乔安舟握住后,竟感到一丝温暖,一时间分不清这份温暖是源自于乔安舟的话语,还是因为两人手心的温度差。
乔安舟的手一直很凉,屈繁尘的手比她还冷的情况并不多见,但现在的她们就处在这种难得一见的情况中。
热度极速上升的屈繁尘想抽开手,乔安舟主动的行为和直白的言语让她的心脏加速跳动,心率升高连带着让体温上升,她不想让乔安舟知道她是一个如此简单易懂的人——只要对她说几句好话,她的小狗尾巴就会摇得跟直升机的螺旋桨一样让她飞上天。
乔安舟本来只是虚虚地握住屈繁尘,感受到她要抽手的动作,突然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和她十指紧扣,不让她如愿离开。
只要她置于自己的掌控下,她就可以拥有最大程度的相对自由,但如果她想逃离掌控,那么很抱歉,她会丧失所有自由。
控制欲极强的乔安舟早就打好了如意算盘,不过她当初没想到自己会如此在意屈繁尘。原本只是当作替身玩具,高兴的时候玩一玩,不愉快的时候就丢在一旁去寻找其他让自己开心的事物就好。
眼下已经背离了初衷,她的愉悦和不满有一半都来自于屈繁尘,对屈繁尘不满的时候比起冷处理,她更想抓着她问清楚为什么要让自己不高兴。
乔安舟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与想要控制一切的欲望,试图让两人站在相对平等的高度。她不想要对她言听计从的玩具,她要有独立意识且自己无法预测的“人”,所以她不能以高高在上的姿态来俯视和逼问屈繁尘为什么不顺着她的心意。
感受到乔安舟加重了握手的力度,屈繁尘随即放弃了抽离,维持着牵手的动作,用另一只手拿起没有水的冰杯,跟酒保说想再要点水。
“再给她来一杯这个果汁。”乔安舟注意到屈繁尘舔嘴唇的小动作,觉得她有点可怜又有点好笑,来酒吧待了这么长时间,就只喝了冰水,吃了几颗爆米花。虽然她的窘迫是由自己一手造成的,但乔安舟完全没有反省,谁让屈繁尘惹自己不高兴了?
在等待果汁时,屈繁尘试图集中注意力观察摆在酒架上的瓶瓶罐罐,因为不能在乔安舟面前玩手机,不找点什么事情做的话,意识会不由自主地集中到和乔安舟紧握的那只手上。
拘谨的屈繁尘和放肆的乔安舟是差异非常明显的对照组。乔安舟肆无忌惮地盯着屈繁尘,无论屈繁尘看向哪里,她的视线一直焊在屈繁尘脸上。这张脸是乔安舟从小到大一直倾慕的,是她朝思暮想的,日日夜夜都想轻抚触碰的。
怎么才能忽略在意的人的视线?屈繁尘很想用手机搜索解决办法,因为她仅凭自己根本想不出答案。她很努力地去数架子上的酒瓶数量,但数到黑色标签的瓶子就想起乔安舟的黑色长发与墨色眼眸,好不容易镇定心神接着往下数,看到白色的酒瓶又想起乔安舟白得夸张的肌肤,接着联想到自己正在和她十指紧握,天旋地转间马上把数到多少忘得精光。
色胆包天……色令智昏……屈繁尘我劝你不要太好色了。附着在右脸挥之不去的视线让屈繁尘方寸大乱,她在内心默默劝诫自己不要沉溺在乔安舟的温柔和美貌之中。为了将杂念赶出大脑,索性闭上眼睛开始回想核能发电基本原理,差一点就要去核电站工作的屈繁尘本应该对此烂熟于心,但现在只能想到能量转换的最初过程是核能转化为热能。
屈繁尘哑然,这不就是自己的现状吗——核裂变产生热量,乔安舟温柔的话语杀伤力太大,交叠的手心太温暖,一举一动牵扯着自己的心,让热度达到了最大值。
乔安舟见屈繁尘目光呆滞,脸颊泛红,掌心的温度可以用烫了形容,还以为她发烧了。她用空着的手去触碰屈繁尘的额头,感受了一会儿后抽回来碰了碰自己的额头,呢喃说:“没发烧啊,摸起来差不多。”
“我很好,只是有点热。”屈繁尘扯了扯T恤领口,在最需要冰饮料的时候等到了属于她的果汁。无暇顾及其他,屈繁尘端起果汁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放下杯子时才发现自己渴得一口气喝完了一杯。
*
屈繁尘安静地坐在这家没什么人的咖啡馆里等颜忆柏,可能因为现在是工作日的下午三点,所以这家位于郊区的咖啡馆没什么生意。
她已经脱离了轮椅,但还需要拄着拐杖。登山手杖偶尔凑合使用几次可以,但不适合长期使用,乔安舟两个星期前带屈繁尘去医院,听医生说屈繁尘恢复得很快,可以使用拐杖了,当场网购买了最贵的拐杖。
屈繁尘得知拐杖的价格后觉得有钱人的世界真的很难以理解,因为这副拐杖的价格比她跟慕容昼商量的轮椅定价要贵十倍,她很难不怀疑财大气粗的乔安舟被网店老板当肥羊宰了。本来以为价格如此高昂,拐杖本身肯定也很浮夸,应该是金子做,再镶嵌许多宝石,但实物却很朴实无华,和常见的拐杖没什么两样,一句话概括就是看不出它值这个价。
不过使用体验确实很好,拐杖自重很轻,但很坚固牢靠,用起来非常省力的同时可以起到很好的支撑效果。屈繁尘摩挲着拐杖的握把,望着橙黄色的果汁饮料发呆。虽然她想不起那天夜晚乔安舟给她点的热带风味果汁是什么味道,但总觉得肯定比眼前这杯果汁好喝。
猪八戒吞人参果,吃得太快就尝不出味道,以后要改改这个坏毛病,至少品尝昂贵食物时要细嚼慢咽,进食廉价快餐时可以狼吞虎咽。不过眼前这杯果汁也并不便宜,三十五元,是这个咖啡馆最便宜的饮料,这可能是门可罗雀的主要原因,一杯饮料的价格快赶上普通人一天的饭钱了。
风铃声响起,那是咖啡馆的大门被推开的声音。屈繁尘选择的靠墙位置可以清楚地看见新来的客人,是一个绑着低马尾,头戴白色棒球帽的女人。年纪看上去和自己相仿,她背后的黑色的双肩包为她增添了几分学生气。
女人扫视着咖啡馆的环境,视线与屈繁尘碰撞时,表现出与外表不符的锐利。她快速在前台点好单,然后径直走向屈繁尘,在坐下之前做了个简短的自我介绍:“你好,屈小姐,我是颜忆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