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第 175 章 我夸你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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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天天在遇见小灼之前，过着循规蹈矩的生活。她听话地接受家人的安排，由着他们给自己规划一眼就能望到头的人生。
只不过出了点意外，那些看起来一帆风顺的康庄大道断裂了，被喜欢捉弄人的命运划上了句号，戛然而止。
虽然她是独生女，但并未得到宠爱，这两件事放在十里八乡来看都是极为罕见的。比起爱小孩，父亲更爱钱和赌博。他和小灼的父亲就是在城镇的赌局上认识的，那时两人都在围观别人赌棋，不约而同发表的见解出奇一致，结识之后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爸爸这么喜欢他，干脆自己嫁给他好啦。”陶天天听见父亲赞赏小灼父亲时，正专心致志地涂指甲油，显然没有把父亲安排的相亲当回事。
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关注的男人气得一把夺过女儿手里的指甲油瓶子，迫使女儿的注意力来到自己身上，达成目的后扯着嗓门喊：“说的什么胡话！不嫁给他，你只能烧我的钱买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你赶紧嫁给他，烧他的钱去！”
经历了两段婚姻的陶天天对歇斯底里的男人见怪不怪，她不理解这种由欲望和自负组成的生物，但不影响她平静应答：“我可以自食其力呀，虽然纺织厂已经倒闭了，但是我的针线功夫还在。”
国营纺织厂的工作是父亲托人走后门给陶天天介绍的，在他的期望里，女儿有没有工作不重要，重要的是需要借着工作这个跳板去认识那些身居高位的有钱男人。他需要一个懂事孝顺的，天天给他送钱的女婿，至于女儿是否幸福，他并不关心。
可惜陶天天进厂后不久，纺织厂就改制了。
国营变民营，原本吃大锅饭的人继续浑水摸鱼，再加上厂里的关系户太多，整个厂子像癌症晚期的器官，无论切掉哪个部位，都没办法恢复健康。不到半年，入不敷出的厂子就彻底倒闭了。
陶父得知消息的那一天连输五盘棋局，输得双眼通红，一连猛抽了半包烟消愁。他准备再赌一把时，听到路人聊天说纺织厂倒闭了，惊得张大了嘴，嘴里含着的烟砸在正在下棋的老头的背上，把人家的白背心烫出一个窟窿，赔了十块钱。
他走关系托人安排陶天天进厂，花了一万块钱。陶天天在厂里还没挣到十分之一，也没钓到金龟婿，这笔亏本生意让他气急败坏，连夜找媒人合计了一门亲事，将女儿嫁给比她大十五岁的男人，只因这个男人给的彩礼最多。
陶天天放下针线，想起这些陈年往事觉得心口堵得慌。听话的她叛逆期来得很迟，现在到了三十来岁，才意识到自己讨厌男人。过往被父亲用陈旧的社会观念摁着，逼她走向所谓的正途，现在回过头看，她觉得是不归路。
兴许是老天可怜她，硬生生地截断了那些路，给那些男人的生命画上了终止符。可只要父亲还在，他依然会送她上路。
她萌生过逃跑的念头，但不知道要逃去哪里。渴望自由，但不知道获得自由之后要干什么。她带着满腹心事，见到了小灼，顿时感觉黑白的世界突然出现了一抹彩色。
十七岁的小灼，身形颀长，样貌清秀，出落得非常水灵。她的皮囊没有沾染世间的污秽，一双眼睛透亮清澈，乖巧听话，像一只出生不久懵懵懂懂的小鹿。
给半大不小的小孩当后妈，本应是愁人的事情，到了陶天天这里反而变成了享受。她享受这个三观未成形的孩子对她唯命是从，把她随口一说的事情奉为圭臬。
陶天天从小灼胆怯的眼神中读懂了她害怕自己讨厌她，可是她爱她都来不及，怎么会讨厌她呢？
三十来岁的人，第一次萌生出爱意，对象竟然是继女。
玉清佳当初第一次看到这段描写，直接笑出了声，问乔安舟是不是偷偷瞒着所有人在什么小说网站上写热门连载。
“有点狗血，你不觉得吗？”玉清佳竭力憋笑，努力装出一副正经的样子，抿着嘴跟乔安舟讨论剧情。
乔安舟不愠不恼，心平气和地答道：“《罗密欧与朱丽叶》，如果只看其中某个故事片段，比如一见钟情，私定终身，大家也会觉得狗血吧？可就是这些让人觉得狗血的片段，串联在一起，变成了震撼人心的旷世巨作。”
玉清佳掩面一笑：“学姐说得好对，简直是莎士比亚转世。”
乔安舟白了玉清佳一眼：“捧杀了，我哪里比得上莎士比亚？这部电影的票房成绩只要能超过成本我就谢天谢地了。”
玉清佳在此之前已经匆匆浏览过一遍，和乔安舟一起研读细节时才注意到某些细节。她耸了耸肩，说自己说的都是实话，没有半点恭维的意思。
“没有迎合大众口味，可能票房成绩不怎么样，但送去参赛的话搞不好能得奖，这个剧情搭配你独特的镜头语言，那些外国评委肯定爱得不得了。叫好不叫座，你算半个莎士比亚。”
“你最好没有拐弯抹角骂我。”
“我夸你呢，不要太敏感。”玉清佳看着乔安舟记录在纸质剧本上的人物小传，一行行漂亮的行楷，令人赏心悦目，“你手写的内容，不打算放入角色介绍里吗？她们两个初出茅庐的门外汉，要是能读到这些内容，更容易跨过门槛。”
乔安舟摩挲着口袋中空空如也的薄荷糖盒，视线停留在面前的剧本上，轻哼一声：“我是导演，不是幼师。没有手把手教到底的义务。”
“那可不一定，我觉得你对屈繁尘有十足的耐心。”玉清佳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海盐太妃糖，拆开包装之后塞入口中，含了不到一分钟，叫苦不迭，“怎么会有人爱吃海盐太妃糖啊！又甜又咸又苦！”
乔安舟看了一眼玉清佳丢在垃圾桶里的糖纸，上面印着东城市小有名气的手作糖果店的LOGO，她曾经安排行政部长采购这家店的糖果，作为商务伴手礼。
乔安舟知道玉清佳平时不怎么爱吃甜食，见她一反常态，顿时心生好奇：“它家特色是米花柚子糖，你怎么会买海盐太妃糖？”
玉清佳虽然嘴上喊着难吃，但没有把糖吐出来。她嚼碎了糖块和嵌入其中的坚果，含含糊糊地说：“米花糖像是老太老头爱吃的。”
乔安舟故作惊讶：“是吗？我听说慕容昼挺爱吃的——下次见到她的时候，要不要我帮你转告她，说你觉得爱吃米花糖的人是老年人。”
玉清佳痛心疾首地捂着心口，哀叹道：“学姐断章取义的本事让我心寒。”
乔安舟满不在乎地说：“彼此彼此，我的心血剧本因为你的拆解变成了狗血剧本。”
学姐真是锱铢必较，斤斤计较，小肚鸡肠——乔安舟伫立在监视器前，耳边回响起玉清佳对自己的指控。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万曦月皓白的手，看着那只手轻抚屈繁尘的脸，心想这笔账要怎么要回来。万曦月和屈繁尘的接触越多，乔安舟就越想触碰屈繁尘，内心疯涨的占有欲叫嚣着要让自己的印记遍布屈繁尘的全身。
没错，我就是这种人，那位大小姐也是如此。没有谁会比我们更契合这个剧本了，乔安舟注视着监视器中的画面，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乔安舟饰演的角色，是一位暑假期间来乡下老家避暑的大小姐。情窦初开的小灼对她萌生了爱意，陶天天对此袖手旁观，但时不时还会鼓励小灼。
她明面上鼓励小灼喜欢大小姐，但背地里想的却是小灼爱得越深，被抛弃时哭得越狠，届时自然会回家寻求妈妈的怀抱。
真可惜，你不会如愿的。乔安舟在宣布这个镜头通过的那一秒，目光焦点停留在万曦月身上，完全没有发觉这个女人的想法和自己如出一辙。
乔蓝渝的女儿——不会如愿的。万曦月露出和善的笑容，向躺在床上的屈繁尘伸出了手，柔声道：“乖女儿，该起床了，你做得很好。”
屈繁尘从床上坐起来，连连摆手：“曦月姐别夸了，躺在床上什么都没干还能得到夸奖，太丢人了。”
“这一场的特写镜头是对着你拍的，你要是普普通通地躺在床上，乔导她们肯定不会让你通过。”万曦月柔情似水地望着屈繁尘，压低了声音悄声说，“但我会让你通过——因为太漂亮了，让人没办法对你说不可以。”
作者有话说
第175章 第 17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