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关道》獭

165、第 165 章 你不愿意？

　　不知何时，乔安舟玩弄拉链的动作停止了。穿空军夹克的人一般都是敞着，不拉拉链，屈繁尘也是如此。

　　所以乔安舟轻而易举地撩开了屈繁尘的外套，单手环住她的腰，将脸贴在她的左胸前，轻笑一声说：“你也没有穿很多啊，只穿了一件长袖卫衣而已，抱起来感觉比我还单薄。”

　　屈繁尘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口了，庆幸还好没有开灯，乔安舟看不见她红得快要滴血的脸。

　　乔安舟的手被屈繁尘捂热了，缓缓松开了手。主动牵手的人是她，主动放手的人也是她，她牢牢掌握着一切事物的主动权。

　　冰雕的玫瑰被加热，最外层鲜明的形状开始模糊，干冷的坚冰变得柔软湿润，亦如乔安舟悄然改变的说话语气。
　　她的指尖停留在屈繁尘胸口，循环画圈，揶揄的意味浓厚：“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心率过高的屈繁尘在气温只有个位数的寒夜热得面红耳赤，大脑因为高温没办法快速反应，半天才憋出一句：“我……不怕冷，穿少一点没事，但是你要穿多一点。”

　　乔安舟手脚冰凉的事实已经深深地刻入了屈繁尘的脑子里，她思来想去觉得健康最重要，笨拙地重复刚才已经说过的话。

　　乔安舟气笑了，停下了画圈的动作，改用手指轻戳屈繁尘胸口：“谁跟你讨论穿衣服的事情啊？”

　　想要得到答案的乔安舟对着屈繁尘打直球：“你为什么要接万曦月的话？为什么要和她聊天？”

　　屈繁尘反应了好一会儿，将乔安舟的提问和刚才对话的内容组合到一起，才明白乔安舟今晚为什么这么狂躁。
　　诺亚和段氏的官司刚结束不久，尽管诺亚胜诉了，但为了这场胜利，乔安舟废寝忘食地工作了很长一段时间。

　　她担心一手栽培的自己会叛变，被其他公司挖角。
　　她害怕自己离开她。
　　屈繁尘推测着乔安舟的动机，心中生出几分对乔安舟的怜惜。

　　虽然不知道这么做是否合适，但摸头这种带有安慰性质的动作，做之前提问是否可以的话，显得有点傻——“我可以摸摸你的头吗”和“我可以安慰你吗”的内核是一致的。

　　所以屈繁尘没有提问，径直把手搭在怀中人的头顶，轻柔地给她顺毛，轻声说：“别人提问，我不回答的话，不太礼貌。”

　　抚摸让乔安舟很受用，为了方便屈繁尘摸她，她改变了姿势。
　　她双手环抱着屈繁尘，微微低头，额头刚好抵住她的锁骨，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哎……你不能做间谍，一旦被抓到，什么秘密都藏不住。”

　　屈繁尘的推测应验了，她甚至在想乔安舟是不是在自己身边安插了眼线，知道仙藻接触她进行挖角的事情。
　　她的手指在乔安舟的发间穿行，动作和语气一样轻柔：“放心，我很有职业操守，不会当间谍。”

　　乔安舟不满意屈繁尘的回答：“这是重点吗？”

　　屈繁尘请赐教的态度很诚恳：“什么是重点，请乔总……小帆，教我。”

　　乔安舟听见自己三令五申不准屈繁尘叫的见外称呼，像启动防沉迷机制的小猫，挣脱了屈繁尘的怀抱，说话的语调恢复了最初的冰冷：“晚上十二点，诺亚的董事长也要下班了。”

　　屈繁尘难为情地挠了挠脸颊，知道乔安舟肯定不想听自己道歉，所以只说了叫错昵称的理由：“太好学了，情急之下叫错了。”

　　乔安舟打开了灯的开关，见适应了夜晚的屈繁尘因为突然降临的光源眯起眼睛，觉得她像一只酣睡正香却被自己弄醒的狗，还要强打精神回应主人的问题。

　　看在她态度端正的份上，让让她好了。
　　乔安舟解开灰色大衣的纽扣，意味深长地看着屈繁尘：“有其他好听的称呼吗？叫别的听听，说不定我听了以后心情会好一点。”

　　刚才给乔安舟梳理头发，手指沾染了她的护发精油的香气。屈繁尘刚刚挠脸的时候闻到了柠檬和檀木的混合香味，冷不丁地想起自己亲吻乔安舟额头的时刻，脸上的热度没办法冷却。

　　“小帆心情不好吗？”沉浸在害羞的情绪之中，话说出口屈繁尘才意识到自己明知故问。

　　乔安舟即答：“不好。”
　　她等着屈繁尘问为什么，但是等了半天眼前人都没开口。

　　屈繁尘正在用过热的大脑推测乔安舟生气的理由，分析加载调用过去的回忆时，突然被她弹了几下额头。

　　乔安舟这几下弹得很重，弄得屈繁尘的额头和脸颊一样红。她看着屈繁尘抬手揉搓额头，眉头轻蹙，质问她：“你为什么不直接问？”

　　屈繁尘没有因为乔安舟的“惩罚”而生气，如果弹额头能让乔安舟消气开心，她愿意被乔安舟弹到外太空。她揉着额头，话语中含着一股天真的劲儿：“直接问了会告诉我吗？”

　　乔安舟转过身，用锈迹斑斑的衣架挂起脱下的大衣：“刚才会，现在不会。”

　　脱掉正肩大衣后，乔安舟的身形更显瘦削。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长袖衬衫，搭深得近乎黑色的藏蓝色V领毛衣背心，屈繁尘盯着她的背影，在想明天怎么说服她让她换上长袖毛衣。

　　得不到答案的提问是无效提问，屈繁尘不喜欢做无用功，所以干脆利落地说：“那我不问了，希望你开心。”

　　乔安舟挂好大衣后，拿起一瓶摆在电视桌上的矿泉水，抿了一口，等到凉水变温之后才咽下。“你的希望是咒语魔法还是灵丹妙药，嘴上说说我就能开心吗？”

　　屈繁尘这次反应很快，听出了乔安舟的言外之意，积极响应着：“需要我做什么吗？”

　　乔安舟放下矿泉水，转身面向屈繁尘，生怕她听不清楚，一字一句地说：“做我的狗。”

　　屈繁尘一点也不惊讶，甚至还能冷静分析说：“我觉得现在学狗叫，会惊动玉导和沐阳姐她们。”

　　神经，让你做狗，不是让你学狗叫。
　　乔安舟被气笑了，她被屈繁尘搞得兴致全无，不得不承认屈繁尘真的有让人激情退却的魔法。她转身直挺挺地躺倒在床上，听见屈繁尘问她确定要睡这张床吗。

　　因为乔安舟没有回应学狗叫的事情，屈繁尘判断不需要自己执行这项任务，可以跳过那个话题，进入新话题：“这张床正对厕所，还靠门边，可能会有点吵，影响你的睡眠。所以我觉得你睡另一张床比较好，我睡这张。”

　　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实在太刺眼，乔安舟闭上了眼睛说：“我们睡一张床。”

　　屈繁尘打量一番，估摸这张床只有一米二宽，根本比不上乔安舟的大床。她怕半夜挤到乔安舟，战战兢兢地问：“会不会有点挤？”

　　乔安舟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你不愿意？”

　　屈繁尘连忙摇头否认：“不是，我只是担心会挤到你。”

　　“挤到我也是我心甘情愿。”乔安舟眯起眼睛，多了些许压迫感，“关键是你愿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