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关道》獭

163、第 163 章 可能种白菜

　　乔安舟和玉清佳拌嘴时，屈繁尘打量着桌上的菜，想着土豆片这种难熟的东西要早点放进去煮。她端起土豆片，四处张望寻找公筷，和万曦月视线碰撞。

　　万曦月原本想制止屈繁尘：一开始就往汤锅里下土豆，煮到后面很容易糊底。
　　话到嘴边，感觉长辈说教的意味太浓，她端起有缺口的瓷白茶杯，抿了一口热水，咽下了建议，取而代之的是纵容。

　　“小屈，你直接用你的筷子下吧。我们不嫌弃。”万曦月的眼睛弯成月牙，浅浅的笑意蕴藏着她的肯定和支持。

　　在城里去其他饭店都要用热水烫碗的万曦月在这里入乡随俗，拆开餐具包装就直接用，也不管卫不卫生，反正大家都是如此。
　　倘若她和往常一样遵循自己制定的用餐礼仪，首先要挑剔餐具有缺口，其次要说店家没准备公筷和倒烫碗水的容器……除了店家，她们这些年轻人肯定也会感受到压力。

　　还是松弛一点好，在生活中贴近角色。暂时抛弃了繁文缛节的万曦月温温柔柔地提醒屈繁尘：“要是下生肉，记得下完之后在锅里烫一下筷子。”

　　“我刚刚用筷子夹过凉菜，我还是找老板再拿两副筷子吧。”屈繁尘刚才吃了几口凉拌海带丝，不好意思用沾了自己口水的筷子给大家下菜，放下了装着土豆片的盘子，跟玉清佳说，“麻烦玉导让一下，我出去拿筷子。”

　　玉清佳一动不动，逮着嘲讽乔安舟的机会，阴阳怪气道：“别折腾了，直接用你的筷子下吧。学姐刚才下大白菜的时候都没有操心这么多，不怕我们吃到她的口水。”

　　乔安舟懒得澄清自己下菜之前没用过那双筷子，瞄了玉清佳一眼，语气中满是不解：“为什么要怕？吃我的口水，听我的话。”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玉清佳咬牙切齿，没办法从正面攻破乔安舟的她寻求救兵支援：“沐阳姐！学姐好脏！你管管她！”

　　乔沐阳正端着茶壶往杯中倒水，不想被卷入战争之中，耸了耸肩说：“我不是小帆的妈妈，管不了她。”

　　玉清佳悲愤地呐喊：“我马上在剧本里增加一个角色，沐阳姐你来扮演学姐的后妈，这样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管她了。”

　　“我不记得我有给玉导改编剧本的权力。”乔安舟知道玉清佳在开玩笑，但不妨碍她觉得玉清佳的提议很烂，“你要是想拍后妈大战的题材，可以自己筹备一下，我不拦你。”

　　碰了一鼻子灰的玉清佳把怒气发泄到带壳花生上，拇指和食指一起用力捏碎了花生壳：“两个主角，为什么只给屈繁尘设定她有后妈？”

　　“现在不是剧本围读的时间，再说下去，锅又要烧干了。”乔安舟不搭理玉清佳，拿起筷子，示意乔沐阳和万曦月先动筷，“两位长辈，请。”

　　乔沐阳拣起一块牛肉放入碗中，催促大家赶紧吃：“开饭了开饭了，快吃吧。”

　　饿到极点的玉清佳火速夹了一大筷子牛肉，不管烫不烫，一股脑地塞到嘴巴里，然后被烫得张嘴哈气：“好烫、好烫！”

　　“小玉妹妹别着急呀，没人跟你抢，这锅里的牛肉多的是。”乔沐阳用汤勺捞底，捞上来好多沉底的牛肉，“繁尘妹妹别下菜了，先吃吧。”

　　拿不到公筷的屈繁尘刚才一直在用纸巾擦筷尖，直到肉眼能看见的油污消失，才安心地用筷子下菜。
　　乔沐阳叫她的时候，她已经把面前的素菜都下到锅里，铺得汤锅上面一层都是。

　　她跟乔沐阳道谢，礼貌地夹了一筷子肉，见肉还冒着热气，也不急着吃，耐心地吹了好几下。

　　“你演的那个角色可没有这么斯文。”玉清佳终于咽下了烫嘴的牛肉，端碗夹菜时不忘指导屈繁尘，“一个常年吃不饱的高中生，看到肉应该眼睛冒绿光，做出一副饿虎扑食的样子。”

　　天生绿瞳的万曦月听到玉清佳的发言，笑了起来：“按玉导的论调，我应该也可以演主角。”

　　“万老板是人间富贵花，当主角太引人注目了。”乔安舟知道屈繁尘在人多的饭桌上放不开，怕她饿着，夹了好几筷子牛肉放她碗里。

　　“哎，白菜熟了，可以吃了。”乔沐阳夹起菜梗煮到透明的白菜，送入口中，十分自然地打断了她们关于电影的讨论，“好甜，你们试试。”

　　玉清佳夹起离自己最近的白菜梗，咀嚼了两口之后面露难色：“我这一片怎么有点苦？”

　　乔沐阳试图归因：“可能一个盘子里有两株不同白菜？”

　　玉清佳默默地把没吃完的白菜梗放在骨碟里，满脸疑惑：“就算是这样，白菜也不可能是苦的啊？”

　　屈繁尘默默地吃完了乔安舟夹给她的牛肉，缓缓开口：“可能种白菜的地之前种过苦瓜。”

　　“这也行？你知道得好多。”玉清佳真心实意地称赞，嘴巴因为惊讶张成了“O”型。

　　屈繁尘捞起一片浮在锅上的白菜叶，吃之前不知道是甜是苦，给人一种在玩俄罗斯轮盘赌的刺激感。

　　再苦应该也不会比沙拉里的苦菊苦。屈繁尘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一口气吃掉了这片白菜。
　　运气不错，是甜的。她扒拉了两口米饭，咀嚼吞咽之后慢悠悠地说：“不足为奇啦，毕竟我以前种过田。”

　　一句话勾起了在场所有人的兴趣，万曦月率先开口，问题十分直白：“小屈在哪里种的？老家？”

　　“大学研学活动不算数哦。”玉清佳想起屈繁尘的大学专业，很难把核工程跟农学联系到一起，难以置信地问，“你真种过地？”

　　屈繁尘点点头，说确实在老家种过地，巧妙地没有提及地名。

　　“帮……”母亲一词抵在唇间，屈繁尘思维停滞了几秒，才想起要换什么说法，“帮家里人的忙，播种和收获的时候都要下地干活。”

　　屈繁尘知道如果她们对自己的过去有兴趣，点点屏幕，打个电话，就能轻而易举地获取关于自己的所有信息。

　　一个人的成长经历，记在纸页上不过寥寥几笔，她们对这种唾手可得的信息没多大兴趣。
　　由本人亲自诉说的内容，才更真实——屈繁尘猜想这是她们感兴趣的原因，但性格使然，她不想在人多的时候过多地诉说自己的事情。

　　“土豆好了吗？”乔安舟突然插话，打断了想要追问的万曦月，“万老板很会做饭，帮忙看看土豆熟没熟？”

　　“筷子一夹就断了，熟透了。”屈繁尘问乔沐阳要汤勺给乔安舟舀土豆，“用勺子捞起来比较方便。”

　　万曦月看屈繁尘给乔安舟盛了大半碗，将自己的碗往前推了推，对屈繁尘笑着说：“我也想要。”

　　该说实话吗？锅里没有土豆了，屈繁尘的目光飘向乔沐阳。这位姐姐早在乔安舟问熟没熟之前就吃了好多片土豆，被坐在她斜对面的屈繁尘看得一清二楚。

　　端着三盘菜推门直入的老板成为了全场焦点：“酥肉、红糖糍粑、金银馒头来咯！”

　　屈繁尘她们刚刚下了一些菜，但每个盘子里都有一点剩余，没办法直接撤下去。老板先将手上的菜放在一旁的空位上，麻利地合并同类项，将绿叶蔬菜合到一个盘子里，收拾一番后整一些空位。

　　“贵宾们看看，这几个菜怎么放？”老板一手端着酥肉盘子，另一只手捏着红糖糍粑的餐盘边缘，“最好都趁热吃。”

　　屈繁尘注视着黄澄澄，金灿灿的酥肉：“酥肉外壳应该裹了土豆淀粉？”

　　老板笑眯眯地点点头：“是嘞，是红薯淀粉和土豆淀粉两掺的，还复炸了一遍。这样吃起来脆爽可口，不油腻！”

　　“放万老板前面吧？”屈繁尘望向乔安舟，征求她的同意。
　　万曦月刚才说想吃土豆，恰好锅里没有了，现在吃点用土豆淀粉炸的酥肉，也算是吃上代餐了。

　　乔安舟颔首：“好啊，让万老板和沐阳姐多吃点肉补补。”

　　老板看坐在主位的人发话了，连忙把酥肉放到万曦月和乔沐阳面前，然后把剩下的金银馒头和红糖糍粑放到了玉清佳面前。

　　“学妹，夹得到酥肉吗？”乔安舟故作关心地看了玉清佳一眼，没等她回答，接着调侃说，“要是夹不到，就多吃点碳水垫垫肚子吧。”